第21章


  有些人就是喜歡把話說得這麼嚴重。思兔sto55.com

  以至於賀知秋接都沒法接,更別提再跟他客氣的事了。

  李郁澤看起來精神挺好,估計白天睡多了,這會兒成了夜貓子。

  他不去睡覺,賀知秋也不可能強行讓他上樓,想了想,只好把劇本遞給他,讓他幫忙看看。

  說到演戲這件事情,在高中時期李郁澤就幫了賀知秋很多,選角的時候也是李郁澤跟他搭戲,還幫他找了一個老師,教了他一些簡單的表演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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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賀知秋錯過了那次機會,也浪費了李郁澤那麼多的時間。

  如今事過境遷,兩個人再次因為同一件事坐在一起,感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李郁澤隨意看了眼劇本就還給賀知秋了,問他試哪段?

  賀知秋指給他看,說:「這裡。」

  這裡是小反派徹底黑化前的最後一場戲,刺殺了對他有過知遇之恩的大將軍。

  之後的劇情隨著大將軍的死展開,引發了一系列的朝堂紛爭。

  角色本身的戲份不多,但有幾場戲卻讓人印象深刻。人物前期也不是單純的為了作惡而作惡,而是經歷了悲慘的過去從而成為了一個悲慘的人。

  但可憐之人必定有可恨之處,在深淵底層拼了命往上爬的過程,必定會傷害到許許多多的無辜的人。站在這個反派的角度去想,他是為了活著。可站在無辜路人的角度去想,他確實該死。

  整個角色本身非常矛盾,一直持續到中後期,編劇給了他一個是否保留人性的機會。

  但很顯然,為了推動劇情的發展,他選擇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也就在那一刻,這個角色的內心發生徹頭徹尾地轉變。前期為他鋪墊的所有不得已,在他的眼中也全都成了笑話。

  賀知秋最拿不準的地方,是在反派刺殺了將軍之後的情緒轉變。

  他跟李郁澤在客廳把這段戲試了好幾遍,一直沒能找到正確的感覺。

  「我覺得你可以在這個地方,掉兩滴眼淚。」李郁澤拿過他的劇本,翻到了下一頁。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賀知秋距離他有點遠,為了看清他說得哪段,走過去問:「哪裡?」

  李郁澤說:「在你的劍刺入將軍身體之後。」

  賀知秋說:「是因為刺殺了將軍,心裡有愧嗎?」

  李郁澤搖頭:「你覺得這個角色走到眼前這一步,還會覺得愧疚嗎?」

  賀知秋說:「但是將軍對他的意義不一樣。將軍救過他,他如果殺了將軍,心裡肯定還是會覺得愧疚。」

  「那是你覺得,而不是他。」

  李郁澤認真地說:「你一直都在以你的角度代替他思考問題,而不是站在他的角度為他思考問題。」

  賀知秋說:「那他......是怎麼想的?」

  李郁澤說:「殺都殺了,還內疚什麼?這個角色就是要殺伐果斷些,才能體現出最後一點魅力。」

  賀知秋不懂:「那為什麼還要掉眼淚?」

  「眼淚並不是流給將軍的,而是流給過去的自己,算是一場告別一次新生。」李郁澤說:「將軍對他的恩情和管束對他來講無疑是最大的絆腳石,當他在剷除這塊絆腳石之後,帶入他的情感你覺得他應該是一個怎麼樣的表現?」

  賀知秋看著劇本想了想,十幾秒後猛地抬頭,興奮地說:「狂喜?」

  「對,所以你要笑著去哭。」李郁澤讚許地說:「懺悔內疚這種情緒,絕對不要出現在這個角色的身上,因為在決定殺掉將軍的那一刻,他已經是一個完全的惡人了。」

  他們此時的距離有點近,李郁澤垂著一雙漂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問:「還有哪場要試?」

  賀知秋跟他對視了幾秒,忙移開目光說:「沒有了。」他耳根有點紅,又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跟李郁澤分開了一點距離。

  李郁澤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把劇本放在沙發上,看了眼時間。

  已經凌晨三點了。

  他打了個哈欠,跟賀知秋說聲「睡了」,轉身上樓。

  賀知秋趁著他回房之前又說聲:「謝謝。」

  李郁澤沒回頭,輕笑著說:「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一句謝謝也太敷衍了吧?」

  第二天一早,賀知秋直接去試鏡了。

  這次徐隨跟他一起,在車上問他,準備的怎麼樣?

  賀知秋說還好,應該有80%的把握。

  「嚯。」徐隨說:「這麼高?」

  賀知秋說:「碰到了一個很好的老師,指點了我一下。」

  「哪個老師?陳老師還是李老師?」公司的表演老師一個姓李一個姓陳,徐隨理所當然想到了他們兩位。

  賀知秋也沒瞞他,彎著眼睛說:「是李老師。」

  與此同時,為人師表的李老師還沒起床。

  床頭的手機從半個小時前就「叮鈴鈴」地響個不停。

  李郁澤睜著眼睛沒接,先下床洗了個臉,又拿起牙刷擠了點牙膏,一邊刷牙一邊走了出來。

  手機歇了幾秒又響了起來,李郁澤依舊沒接,而是叼著牙刷,拿起了一個始終放在床頭的小相框。

  相框裡面有一張照片,看顏色已經有些年頭了。

  這張照片高奎見過,正是李郁澤跟賀知秋的合影。

  這麼多年他始終放在身邊,放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可眼下他卻對著照片上的賀知秋猛彈了兩下,嘴裡還嗚嗚嚕嚕地說了一連串謝謝。

  彈完又把相框放回原位,回到浴室漱了漱口,接通了電話。

  電話是孟林打來的,等了幾秒才小心翼翼地說:「哥,吵到你睡覺了嗎?」

  李郁澤說:「廢話,對著你的耳朵吵半個小時試試?」

  孟林虛聲狡辯:「那你要快點接,不就不吵了嗎?」

  李郁澤:「說什麼?」

  「沒沒沒,沒什麼。」孟林不敢再重複一遍,趕緊轉移話題:「哥,咱們休息快兩周了,什麼時候準備開工啊?」

  「看情況吧。」李郁澤要下樓煮個咖啡,穿著拖鞋出了臥室。

  「看情......」孟林為難地說:「哥,別看情況了吧?瓊姐說最近有個本子找你,要不你來公司一趟吧?」

  李郁澤隨口應了一聲,剛把咖啡豆翻出來,就發現櫥台上面放著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保溫砂鍋,保溫燈還亮著。

  他打開看了看,砂鍋里煮著香噴噴的魚片粥。

  冰箱的冷凍倉里也多了半條新鮮的魚。

  李郁澤怔了怔,沒等孟林說完就掛了他的電話,打開了記錄門鎖安全的電子軟體。

  門鎖軟體可以顯示每天的開門次數,幾分幾秒都記得清清楚楚

  凌晨三點半的時候門開了一次。

  凌晨四點半的時候,門又開了一次。

  這個家一共住了兩個人,很顯然是賀知秋趁著那會兒空閒出去買了砂鍋和魚。

  但不知道他是去哪買的,社區超市也不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李郁澤盯著那鍋久違的魚片粥看了好一會兒,拿起勺子盛了一碗,自言自語地說:「好吧。」

  「我錯了,剛剛不該那麼用力地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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