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大姐頭


  天波府里,種彥謀將他畫好的畫作從畫板上取下,雙手遞給王氏:「伯母,您請看。思兔閱讀��

  王氏拿過那幅用炭筆畫成的素描,打眼一看,便是一聲小小的,充滿了喜悅的驚呼:「這……這是老身?」

  楊再傑輕快地跳到自己母親身後,湊在一起觀看種彥謀畫的畫,口中抱怨道:「都說了母親一點都不老,父親不也天天這麼說的嘛,怎麼就是不肯信呢?」

  種彥謀畫的畫,看起來很寫實,相比起宋朝的畫師畫的工筆畫,自然是非常逼真,但是其中加入了自己對王氏的各種美化,比如說眼角的魚尾紋就沒畫上去,嘴角的法令紋,額頭微微的皺紋,同樣被種彥謀給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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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歲月帶來的一切痕跡被種彥謀一掃而空,而且將王氏耷拉下來的眼角重新提了上去,微微內收的雙頰,也被種彥謀妙手填得圓潤起來。

  在畫上的王氏,就仿佛回到了雙十年華一般,卻又帶著母性和端莊,恬靜而沉穩,目光之中滿是慈愛。

  王氏瞟了楊再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父親的話也能信?他那張嘴啊,從年輕的時候就喜歡去挑逗些年輕的小娘子們,信鬼都不能信他那張嘴。」

  楊再傑小聲提醒:「母親!還有外人在呢!」

  王氏笑道:「外人?那什麼時候成為內人呢?」

  楊再傑張口結舌,鬧了個大紅臉,恨恨地跺了跺腳:「母親!不跟你說了!」

  種彥謀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只能雙眼望天,只當自己什麼都沒聽到。

  王氏又看了會兒畫,對種彥謀說道:「感謝賢侄給老身作畫,切莫急著回去,在舍下用了晚飯再說吧。」

  種彥謀可不敢在天波府叨擾太久:「承蒙伯母好意,但是小侄還要儘早將畫再完善起來,得趁著小侄心中對伯母的印象尚未褪去,方好施展呢!」

  王氏笑吟吟地問道:「賢侄莫要推脫,至少喝杯茶,總是可以的吧?」

  種彥謀不好再次推拒,只能苦笑著坐下。

  不一時,有下人上了茶來,還有丫鬟在王氏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

  王氏詫異地看了種彥謀一眼,對丫鬟小聲說了幾句。

  丫鬟會意,屈了屈膝,便退下了。

  種彥謀以為只是喝杯茶的事兒,沒想到王氏卻好奇地問了他好些問題,比如說每天做些什麼,家裡幾個兄弟,是否婚配之類,讓種彥謀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偏偏王氏的語氣還特別溫和,讓種彥謀根本生不起氣來。

  過了一會兒,只聽得門口腳步聲響起,丫鬟後面跟著一個楊存中走了進來。

  只見楊存中赤著上身,背後扛著一捆帶刺的荊條,一探頭,看見王氏,臉上頓時有些訕訕:「伯母也在啊?」

  王氏笑道:「存中說得有趣,此處乃是我住的院子,老身不在此處,還能在何處呢?」

  楊存中輕輕扇了自己一耳光:「哎!看我這張破嘴!」

  王氏被逗得哈哈直笑:「哎,有你們這群活寶,老身這日子是過得快活。話說你這是作什麼妖,唱哪出戲呢?負荊請罪?沒見風月寶鑑那邊出什麼新戲啊。」

  說起這個,王氏又看向種彥謀:「說起來這還是種賢侄的產業?」

  種彥謀擺擺手道:「都是給叔伯輩的長輩幹活,他們不方便出面,小侄出面料理一二而已,談不上是小侄的產業。」

  王氏笑了笑,不置可否,又看向楊存中:「說說吧,你這是在做什麼?」

  楊存中憨憨地笑了笑,一個貴公子打著赤膊,做出這樣的表情,實在是難為他了:「小弟不該有眼不識泰山,與種大哥放對,還請種大哥原諒則個,如果還不消氣,不如用荊條抽打小弟解氣,如何?」

  種彥謀咧嘴笑了笑:「存中兄弟,你不該對我道歉。你傷害到的是楊再傑。向她道歉吧。」

  沒等楊存中開口,楊再傑已經急忙說道:「不妨事,我們兄弟對練的時候,少不了受傷,這都是家常便飯,若是一一道歉的話,那得說到何年何月去?」

  種彥謀心中一抖,看向楊再傑。

  這個傻女人!

  楊存中愧疚不已:「種大哥說得對,小弟之前對大姐頭的不敬,也是不對的。」

  萬萬沒想到,楊存中的話不知道哪裡觸怒了楊再傑。

  她突然一步上前,迅捷無比地一個沖拳,重重地懟在楊存中的胸腹之間,把他輪廓分明的腹肌都打得凹陷下去。

  楊存中滿臉的茫然,被一拳打得翻了白眼,當場無力地委頓於地。

  楊再傑冷哼一聲,晃了晃拳頭,看向種彥謀:「你聽見什麼了?」

  種彥謀雙手拿著畫板擋在胸前,驚恐地搖了搖頭:「不……不曾聽見什麼!」

  楊再傑滿意地點點頭:「很好。」

  「大姐頭?」然而,王氏的聲音卻輕飄飄地傳了過來:「老身倒是不知道,養了快二十年的女兒,居然還有個別名叫大姐頭?再傑,你要不要與為娘分說一二?」

  楊再傑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剛才還像是個英武美麗的女將軍,這會兒就像是被獸人俘獲的女騎士一般喪氣:「母親……您一定是聽錯了吧?」

  王氏神色淡淡的,嘴角卻饒有興致地勾了起來:「老身自問耳聰目明,卻是從不曾聽錯什麼。不然的話,你來說說,為何要將存中打暈呢?」

  楊再傑百口莫辯,低著頭只是不做聲。

  王氏端起茶杯,淺淺地嘗了一口,再放下杯子:「種賢侄,實在是抱歉,家裡有些事,不方便留你了。」

  種彥謀如蒙大赦,哪裡還不知道該立刻抓住機會?

  他趕緊接話,說得快極了:「承蒙伯母好意留茶留飯,小侄實在是還有其他的事情,等小侄將畫完善,裝裱之後,再親自送到府上。今日小侄就此失禮了。」

  王氏抬了抬手,非常有范兒。

  種彥謀立刻會意,飛快把畫板和畫筆收了起來,匆匆離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俯下身來將楊存中扶了起來,兩人出了楊家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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