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忠君報國就夠了
皇帝既然問了,種彥謀便有話直說:「陛下,如今種府的產業遍及多個行業,在汴京城裡也算是做得不錯。思兔閱讀sto55.com正因為做得不錯,所以產業中的人數越來越多。這些人既不能讓他們隨意流動,也不能讓他們就這麼不明不白,總得有個身份,有個組織。所以,我來找陛下,看看怎麼處置。」
皇帝並沒有聽懂種彥謀的意思。
他愣愣地看著種彥謀,過了半晌,口中才猶豫地問道:「賢婿啊,怎麼處置……朕沒什麼好處置的,你自己看著辦便是。」
看皇帝一甩袖子打算偷溜,種彥謀頓時急了:「哎,陛下別走,商量事兒呢!」
「哎呀,賢婿呀,長輩有事你晚輩應該服其勞啊!」皇帝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明明也是梨園中的伯樂,丹青界的祖師,怎麼就這麼喜好俗務呢?你要糾結這點小事,自去找王黼商量,不要煩朕!」
種彥謀心裡琢磨,王黼是誰?
沒想出個頭緒,他也不肯罷休,只抓著皇帝的袖子:「陛下!孩兒就求個御筆親提的番號,旗號打出去都威風,沒人敢招惹我們,豈不上上大吉?有陛下的慈愛每日加於我們身上,做起事情來也格外有勁呢!」
皇帝眼珠子轉了轉:「只是個番號?」
種彥謀點點頭:「剩下的事情哪裡敢煩陛下,孩兒自己去做便是。」
種彥謀難得在皇帝面前自稱「孩兒」來賣萌,皇帝聽了兩聲,心裡覺得暢快極了,便也不問種彥謀到底要去做什麼,長長地吐了口氣道:「不過就是提兩個字罷了,還以為賢婿要與朕說什麼呢!這是小事!看好了!」
皇帝在紙上信手寫了兩個大字,遞給種彥謀:「此二字可以做你的番號,不論你多少人,都能收了。」
種彥謀接過來一看,紙上寫的是「虎賁」二字。
這倒是好寓意,虎賁軍一般漢朝叫得多,到宋朝,倒沒怎麼聽說過這個番號。
皇帝也是搗亂,隨手寫了個番號。
種彥謀卻當真,恭恭敬敬地收起宣紙,準備一會兒出門,便叫人把這字刻木頭上去。
到時候就跟蓋章似的到處蓋,可威風了。
沒等他告退呢,就看到一個人徐徐走入皇帝的暖閣,就像是走進自己家裡一般。
種彥謀抬頭一打量對方,就覺得頗為新奇。
這人滿頭金髮,雙眼也是金燦燦的,仿佛能發亮一般,方臉闊口,儀表堂堂,昂然而入,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
初冬的風在他面前仿佛也得收了聲勢,變得溫暖如春。
種彥謀正盯著對方呆看的時候,對方衝著種彥謀笑了笑,對皇帝拱手道:「陛下,方才臣仿佛聽到陛下呼喚臣下?」
皇帝詫異極了:「咦?朕何時……噢,啊,是提起你來了。賢婿,與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大宋的宰輔,王黼。宰相可以與吾婿多多親善,都是在朕手下做事的人,都是朕的得力幹將,左臂右膀,大家應該關係更好一些。」
王黼笑道:「早就聽說種家麒麟兒的美名,只是一向以來沒什麼交往,只得遠遠地看兩眼,今日才得機會與你親近。」
種彥謀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地:「宰相大人在上,小子種彥謀向您問好。」
宋徽宗的宰相十有八九都是小人奸佞,對他們態度好點,絕對沒錯,省得被他們嫉恨。
王黼擺擺手:「賢侄客氣了。話說,賢侄前幾日從刑部大牢裡帶了個人走,可有此事?」
種彥謀拱手道:「確有此事。此人乃太子東宮的原幕僚。小侄想著,反正太子殿下也用不著他了,不如小侄去給他安排個地方,讓他發揮餘熱。」
王黼笑道:「賢侄可以與他說,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人總得向前看才對。只要忠肝義膽,將來總有他出人頭地那一天。」
種彥謀心裡一驚,猛地抬起頭,看向王黼。
只見王黼一對金瞳之中,頗有些玩味的意思在裡面。
種彥謀又低下頭道:「那位朋友只知道忠君報國,對於過去的事情,早已經付之東流了吧。」
王黼闊口一張,哈哈大笑:「那樣也行!」
皇帝在旁邊笑了笑:「忠君報國就行了,別的都是空的。」
種彥謀和王黼兩人齊齊向皇帝抱拳道:「謹遵聖命!」
看王黼和皇帝還有事情要談的樣子,種彥謀便匆匆告辭,倒退著出了暖閣的門,才轉身離開。
他感覺自己後背上涼颼颼的,卻是出了一身冷汗。
種彥謀來不及找地方換衣服,匆匆趕到城外的莊子上,將皇帝御筆親提的「虎賁」二字交給凌振,讓他隨意發揮,儘可能將這兩個字作為他們這支略見雛形的軍隊的圖騰,複製得越多越好。
他自己則跑到莊子中央的指揮所里——這是種彥謀新定的機構,目前只有吳法天常駐在這裡。
「吳先生,你可要幫我參謀參謀。」
吳法天聽種彥謀詳細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捋須點頭,沉吟不語。
種彥謀急了:「先生,說句話啊。」
「哦?啊!」吳法天像是被種彥謀的聲音驚醒:「衙內,在下在思考你與王黼之間的隱語。」
種彥謀問道:「他一開口就問起你的情況,這是在威脅我啊。你看,來刺殺你的恐怕不是鄆王,而是這個王黼吧?他也想嫁禍太子的樣子。」
吳法天搖搖頭道:「王黼沒什麼根基。在下記得他是和蔡京不對付,走的梁公公的路子,才能在陛下面前固寵。而且陛下不也說了嗎,只要忠君報國,什麼都好說。陛下的意思就是說,不論是太子還是鄆王,都不足為憑。我們應該抱緊他的大腿,才能自由自在。」
種彥謀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如果王黼不是已經投奔了鄆王的話,皇帝不會那麼露骨地敲打一句,讓王黼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不過……光是這一點,王黼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並沒有太大的損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