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河北的事


  種家軍在城外熱鬧,而種彥謀則在城內熱鬧。思兔sto55.com

  大名府府治元城,城中最大的酒樓之中,種彥謀正在陳亨伯的帶領下走上樓梯,這次宴會的規格不小,整個大名府有頭有臉的人基本都來了,除了大名府數得上檯面的官員之外,各行各業的大商人也都跟隨其後等到種彥謀他們落座之後一一落座。

  這是歷來的規矩,打仗要錢,糧,而這些東西除了由中央撥發一些,基本都靠地方湊,種彥謀出征的對象是遼人,自然是由河北路負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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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該由河北東路,河北西路一起負責的,但因為大名府的地位崇高,河北路分分合合多年,河北西路的路治真定府又過於靠近邊界,所以往往河北路的事務都是靠大名府解決。

  而大名府的頭頭,自然就是河北東路轉運使陳亨伯了。

  「諸位都落座了?我也不客套了,淮東制置使,宣正郎,禁軍步軍都指揮使,駙馬種彥謀領兵伐遼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陳亨伯先是打了個哈哈,隨後直奔主題,一連串的頭銜說出來後,就連種彥謀都覺得有些拗口。

  他這邊話音剛落,酒樓最頂層之上,數個桌前,接連起伏的人聲就響應了起來,各路人馬都站了出來,表示種彥謀起兵伐遼之事震動京師,他們雖然身在大名府,但也早有耳聞。

  隨後又是一陣吹捧,說了一羅圈的場面話後,才輪到種彥謀講話,他看了看四周,這場宴會的目的雖然是為了迎接他,但種彥謀知道背後的真正目的。

  大軍出征,伐的又是遼人,那軍費,輜重,器具等東西都基本要靠河北路出,如果不夠才會由東京調度,至少在河北路真的不足以支撐大軍所需之後才會由其他路支援。

  而眼前這些人,就是大名府,乃至整個河北東路的大商人了,他們手中掌握著整個河北東路大半的資源,不讓這些人出點血那是不可能的。

  陳亨伯自然不可能將自己的家底兜出來傾囊相助種彥謀,他們有些交情不假,但那只是萍水相逢一樣的交情,沒有什麼事情的時候還能笑呵呵的世叔,世侄一樣的叫著,真到了觸及各自利益的時候,就得換上另一張面具了。

  「諸位河北路的鄉紳,吾乃種彥謀,月前在朝上與童太師立了約,說要代伐遼大軍提前北上試探遼人虛實,如今算是領了命過來,別的話就不說了,軍伍出征,所需錢糧一應希望諸位鼎力相助。」

  他沒說些別的什麼,在場的除了大宋官員之外基本都是各地的豪強,本來種彥謀是不願與這些人多做牽扯的,但因為目前他實力不濟,還沒有自己的運輸隊伍,以及足夠的糧草輜重等物。

  從東京購買運送的話,路程要多上許多,耗費也更多,倒不如直接在本地籌集,雖說本來這就是他們的義務,而且又陳亨伯作為轉運使籌備,但自己若是不表個態,恐怕這些人也會從各處掣肘,讓不好過。

  原因無他,大宋優待士大夫的開國政策一一延續到了現在,導致的一個結果就是各地的官員家庭,家族掌握了大量的土地,資產,又因為又人在官場中保駕護航,他們在商業上也肆無忌憚,不受官府的監督,可以肆意打壓同行。

  漸漸地,各地的大商人基本都是朝中高官的家屬,亦或是奴僕,表親之類的人,總之,和朝堂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上次征討方臘還沒感覺到這麼麻煩,那是因為敵人兵力稀少,而且他帶的還是自己的錢,相當於士兵,輜重,武器,軍餉都是種彥謀自己的,徽宗只是給個名號而已。

  種彥謀全靠自己,又因為當時他和童貫之間還沒鬧僵,所以地方上的官員等還沒有太過刁難,現在他已經和童貫形同水火,陳亨伯還以平常心態對待他那是看中了種彥謀的能力。

  覺得他有可能和童貫勢均力敵,甚至將童貫扳倒,同時,也有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心態在作祟。

  況且,陳亨伯以河北門蔭子弟入仕,在河北根深蒂固,也不怕童貫報復什麼的,他與朝中諸多大臣都有交際,別看現在這些人都圍在童貫身邊馬首是鞍,實際上若是童貫對同樣身處文官集團的陳亨伯動手,大半的朝臣都會提出異議。

  這就是他們這群從北宋開國以來就存在,因為一句「與士大夫共天下」而變得在古往今來都難找的文官集團的實力。

  上能影響一國朝堂,下能操控地方豪強,可以說,這是支撐大宋屹立不倒的中流砥柱,只是,這根柱子,現在已經被它自己內部生出來的蛀蟲給啃食的差不多了。

  傾倒,在即刻之間。

  可是,誰若是想試一試這根柱子有沒有脆弱到一推就倒的地步,這些蟲子就會蜂擁而出化身惡龍將一切都吞噬掉。

  種彥謀顯然不想做這個人,他選擇了先虛與委蛇,待到忠於自己的階級起來之後再將這個已經腐朽的階層推翻。

  出乎他的意料,在場眾人皆面色和善的點頭稱好。

  「小種相公莫不是瞧不起我們?河北氣俗渾厚,果於戰耕,加以土息健馬,便於馳敵,是以出則戰,處則饒,不窺天下之產,自可封殖,亦猶大農之家,不待珠璣然後以為富也。」

  「是極是極!我河北地產豐富,東出糧草,絲錦,西出銅鐵,石炭,供給種指揮一萬大軍還是綽綽有餘的。」

  「種大夫莫不是擔心朝堂之事影響你我關係?大可不必,出征遼人我等自當奉上糧草輜重,管教種大夫無後顧之憂,專心殺遼狗。」

  種彥謀聽著這些話,心中有些安定了,但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不過他還沒來記得細想,就被陳亨伯拉過去喝酒了。

  怎麼說這也是給種彥謀接風洗塵的宴席,他這個主人翁還是要喝幾杯的,儘管他並不怎麼勝酒力。

  九月的風,還不算涼,只是馬上就要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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