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幕後主使
「陳漕司,怎麼樣了?傷勢如何?」
三人剛一落座,便看到了陳亨伯的狀態,實話實說,那觸目驚心的臉色著實讓三人嚇了一跳,不知道的還以為陳亨伯大限將至,即將駕鶴西去了呢。思兔閱讀520官網
陳亨伯喘了口氣,擺擺手:「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這一身老骨頭不堪用了,讓幾位同僚擔心了。」
見他說話都有些大喘氣,幾人便沒再多問,而是朝陳亨伯的幕僚詢問起事情的來龍去脈,實際上在來之前他們就得知了大概的消息。
像這樣「稟告憲司!陳漕司在郊外狩獵遇襲了!如今正回到了元城!」
還有像這樣的「稟告倉司!陳漕司遇到賊人偷襲,身受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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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這樣的「稟告帥司!陳漕司被人襲擊,同行的還有種駙馬!」
因為言語太過簡短,導致他們都不能得到真正確切的消息,以至於現在只知道個大概,然而裡面的細節和襲擊的目的等等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起初我家漕司和種相公...後來我家漕司就逃脫了。」
一番話下來,憲司,倉司,帥司三人算是知道了這件事的前後因果,開始一個個的腦補起來,同時嘴上不斷呵斥著張迪這股賊寇是如何如何的該死,以及繼續向陳亨伯噓寒問暖。
陳亨伯雖然是當地的世家大族,但他們幾人也不是什麼寒門出身,此時這般獻殷勤不過是為了表態而已,同時對方可是受了傷的,說幾句好話又不會掉塊肉,三人都是官場老手,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張憲司,王倉司,劉帥司,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我要調兵遣將追緝這些人馬,同時上報朝廷,如此惡賊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朝廷命官,此舉與造反何異?」
看著這三人互相扯皮,陳亨伯有些惱怒,他壓低了聲音發出渾厚的音調,高聲說著,語氣之憤慨油然而出。
陳亨伯的憤怒是理所應當的,任誰被人無緣無故的攻擊都會憤怒,特別當對象是一夥窮凶極惡的馬賊,而自己卻是擁有比他們強大無比的力量的河北東路轉運使,掌管河北東路一路的財賦和監察之責。
他這一句話說出口,頓時讓三人閉了嘴,他們先是尷尬的互相對視了一圈,隨後義憤填膺的說道。
「陳漕司說的不錯,如此惡賊罪該當誅!我回去便寫上奏章快馬送到東京,讓官家來評判!」
「我同意張憲司的觀點,大軍一動便是錢糧消耗,如此惡賊應該有官家來決定是否懲治,不然招安也好。」
「我看王倉司和張憲司說的都有道理,這樣吧,陳漕司,我先派禁軍在大名府戒嚴,任何人不得輕易出入,然後再在大名府挨家挨戶的搜查,勢必要找到這伙賊人,為陳漕司報仇!」
三人如同唱戲一般的你應我和說著,先是由張憲司和王倉司廠雙簧,最後讓權力最大的帥司來一錘定音。
等到他們做好決定之後,竟然沒有陳亨伯說話的餘地了。
「這...」
他一愣,旋即反應過來,眼中帶著一抹驚嘆朝三人看去,不時點著腦袋砸吧著嘴,「嘖嘖,沒想到啊,觸手都伸到這裡來了?」
陳亨伯沒有指名道姓,但是話中蘊含著的意味不必多說,三人聽著陳亨伯的話臉色變得冷漠了許多,感覺到時機差不多了,就起身拱手離開了。
「不送!」
一聲厲喝響徹在河北東路諸州轉運使司中,陳亨伯目送著三人的離去,無力的雙拳狠狠地錘在了椅子把手上。
此刻在他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一樣,但又籠罩著一層迷霧,讓人捉摸不清。
王倉司,張憲司,劉帥司,三人代表著的是河北東路的軍政大權以及刑獄倉儲,可以說幾乎將整個河北東路掌控在手裡,而就是這三個人,卻在為那襲擊他的馬賊打掩護,這其中的干係不必多說。
陳亨伯宦海沉浮這麼多年,腦筋一轉,就順藤摸瓜想到了,那馬賊背後必定是有人指使,而這指使他的人肯定和種彥謀有仇,而且還是大仇,不然不會派人來刺殺種彥謀。
本來僅僅依靠這兩個東西是很難將目標鎖定住的,但是陳亨伯的這三個同僚卻是給了他新的線索。
看剛才他們對陳亨伯的百般阻撓就能得知,那馬賊背後的主使者應該也和他們三個有關係,關係應該還匪淺,這樣一來,圈子就能再度縮小了。
和他們三人有聯繫的朝中大佬...
陳亨伯眼睛一眯,鎖定在了一個人身上,果然是你,童貫!
隨著最後人選的出現,陳亨伯也是撥開了這滿天的烏雲,徹底看清了這整個圈套的前後。
先是由童貫在朝堂上將種彥謀激的出東京,然而派人好吃好喝一路暢通無阻的讓他遠離京城,隨後再聯合當地的士紳大族尋找機會做掉種彥謀,最後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完成嫁禍。
顯然,這個別人,指的就是陳亨伯他自己了。
「好陰啊!你能做初一我也能做十五,童貫,你以一個宦官身份做到楚國公的位子,也是時候下來活動活動了...」
陳亨伯抿著嘴唇,感到頭腦一陣暈眩,在身邊幕僚的攙扶下才挺過來,他咬著牙悶聲說道,上下牙齒摩擦間,狠厲表情出現在了臉上。
而遠在數百里之外的東京,太師府里。
童貫不禁打了一個噴嚏,有些奇怪的緊了緊衣服,心道:明明已經穿的如此之厚了,為何還會打噴嚏?難道是這種家莊的羊毛衫偷工減料了?
他想著,捏起了身上羊毛衫的一角,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刺撓感覺,摩擦了一下,還是那麼的充滿著溫暖,依舊和往常一年啊。
「奇怪...」
搖了搖腦袋,童貫不再理會,而是滿懷著舒暢之意走出太師府,今日不上朝,他也難得有時間在東京城逛一逛,許久沒看那風月寶鑑了,也不知道出了什麼新節目。
想到這裡,童貫對著扛著轎子的家丁道了一句。
「去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