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那小子不錯
莫邪戰戰兢兢跟在彭老爺子身後，
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她心裡說不出的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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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彭家，
爺爺的話就是聖旨，
沒有人敢忤逆，
可是剛才，
她居然為了維護干將腦子發熱，
指責爺爺和三叔、四叔欺負她，
用的還是去世父親的名義，
爺爺一定覺得，
她被美男迷住了眼睛，
變得毫無立場和原則，
一定對她特別失望，
想到爺爺失望的表情，
莫邪難過的要死，
再想到可能因為自己的愚蠢，
爺爺會直接反對她和干將在一起，
莫邪絕望得現在就不想活了，
走著走著眼眶就模糊了，
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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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老爺子始終沒說話，
一行人如訓練有素的士兵，
整齊劃一又悄無聲息走進電梯，
再悄無聲息走出特護大樓，
直至走到綠化帶前，
彭老爺子才在一盞路燈下停住，「很難過？」
「嗯！」莫邪想也沒想，便癟著嘴道：「特別難受。」
「如果，
爺爺不許你跟那小子在一起呢？」
「我……」莫邪的嗓子立刻啞了，
她開始抽泣，
眼淚越掉越快，
最後乾脆捂著臉蹲在地上悄聲哽咽。
三叔和四叔被莫邪的舉止嚇了一跳，
雙雙蹲在莫邪面前勸慰，
三叔：「柔柔，
不許哭，
我們彭家人流血不流淚，
哭鼻子是孬種的表現。」
四叔：「有什麼好哭的？
那小子一看就是情場高手，
柔柔你這麼老實，
從來沒跟男孩子接觸過，
萬一被他騙了怎麼辦？
你爺爺也是為了你好。」
不勸還好，
這一勸，
莫邪更加忍不住，
索性放聲大哭起來。
四叔的性子比三叔急，
越看越不耐煩，
又心疼的厲害，
直接伸手來拉她，「不許哭了，
這大晚上的，
還是在醫院，
不知道的，
還以為咱們家出什麼事兒了呢，
不就是個男人嗎？
四叔手底下有個團長不錯，
比那小子長的端正，
話也少，
跟你……」
「誰要你的團長啊？」莫邪終於爆發了，「我是嫁老公，
又不是找勤務兵？
就您跟我三叔那眼光，
看上的人長得都跟熊大、熊二似的。」
「熊大、熊二有什麼不好？
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子，
要健壯憨厚，
才能保護自己的女人和家族，
那個厲鵬濤一看就是個弱雞，
還油嘴滑舌。」
「您都沒見識過他的身手，
怎麼知道他是弱雞？
別說我吹大牛，
四叔我告訴您，
就您，
跟濤哥決鬥的話，
估計二十招都不要，
就被他打趴下了！」
「放肆！」四叔勃然大怒，
三叔怕他們叔侄反目，
趕緊拉開弟弟，「你少說幾句，
不會說話還非要說，
閒的你？」
訓完四叔，
三叔又拍拍莫邪的肩膀，「柔柔啊，
你別跟你四叔吵，
你四叔性子急，
又不會說話，
但你是知道的，
他是咱家心眼兒最實誠的，
他是擔心你，
才會這麼口不擇言。
其實，
三叔倒沒覺得厲局長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但咱們彭家不是普通人家，
厲局長素質實在太低了，
真的配不上咱們家，
你看看他那副油腔滑調的樣子？
那嘴巴跟張大民似的，
太吵了，
你爺爺喜歡安靜，
所以……」
「爺爺喜歡安靜，
我不喜歡行不行？」莫邪淚眼婆娑地看著三叔，「三叔，
是我找對象，
想嫁給濤哥，
又不是爺爺跟濤哥結婚，
濤哥喜歡說話怎麼會吵到爺爺？
我就不明白了，
你們口口聲聲把我們彭家不是普通家庭掛在嘴邊兒，
我們彭家怎麼就不是普通家庭了？
不就是爺爺是開國元勛，
二叔、您和四叔都是大將嗎？
不就是軍人世家嗎？
咱們華國的軍人還是保衛人民的呢，
為什麼我找個普通人當男朋友，
你們就開始上綱上線，
給我劃分等級，論出身？」
「你這孩子，」三叔終於急了，沉下臉怒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我們彭家子孫最懂規矩，
誰允許你這麼跟長輩說話，啊？
不像話，
太不像話了！
勤務兵，
把她給我押上車，
不許她……」
「讓她說！」始終冷眼旁觀保持沉默的彭老爺子突然開口：「柔柔，
你繼續說，
說說你的理由，
你為什麼看上那小子了？
為什麼才認識他幾天，
就非他不嫁？」
「我……」莫邪一噎，
但很快，
她便站起身，
仰首對著頭頂夜幕蒼穹深深吸了口氣，
等她再將視線投向彭老爺子時，
她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冷靜，「爺爺，
您相信直覺嗎？
我承認，
我對濤哥最初的好感和興趣，
來源於他是干將，
是我們四大名劍的隊長這件事。
可我真正喜歡上他，
是在他帶著我和三名國際緝D警，
以及那三十多名孩子，
鑽進毒瘴樹林的那一刻。
明明那是死亡樹林，
明明他隨身攜帶著解毒丸，
他卻將所有解毒丸分發給我們，
自己沒有服用，
他明明知道不吃解毒丸意味著什麼，
卻一直在對我們笑，
他笑得很欠抽，
讓我們所有人都忘記了，
他也是個人，
是個會中毒的，活生生的人。
當時毒D子和傭兵就在我們身後緊追不捨，
孩子們胃裡有黑約翰投放的追蹤報警器，
濤哥他沒有辦法，
只好自己去給D販子當活靶子，
他說，
莫邪，
帶孩子們活著逃出去，
你也要活著逃出去，
記住，
你們一個都不能少。
爺爺您知道嗎？
那一刻，
我就想嫁給他，
就想跟他一輩子都黏在一起。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
以前也沒愛過誰，
但爺爺，
我知道，
您如果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
我會死的，
真的會死的，
因為，
從他不顧一切潛入琻三角，
準備營救我和孩子們的那一刻開始，
我的命，
就是他的！」
三叔和四叔猛地驚呆，
婚姻對於他們來說，
更多的是責任和完成任務，
所以彭家所有人，
無論男女老少，
每一個的婚姻，
都是彭老爺子指定的，
三叔和四叔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雖說結婚前，
他們連妻子是誰都不知道，
但父親的眼光他們信任，
而事實也證明，
父親的眼光沒有錯，
他們的妻子，
甚至大嫂，
都是錚錚鐵骨的女英雄。
另外，
他們也不認為自己完全不懂愛，
應該是先婚後愛吧，
大半輩子過去了，
他們都和妻子琴瑟和諧、相互扶持，
生下的兒女，
也一個比一個優秀出色，
這些足以說明，
並非所有包辦婚姻都有毒，
至少門當戶對的婚姻，
會因為三觀一致，
理想和信念一致，
過的非常幸福完美。
可現在，
莫邪明明說出了他們一輩子都想不到的話，
明明是在忤逆，
忤逆老爺子，
也忤逆他們，
但，
他們卻無法反駁。
哪怕他們再看不上厲鵬濤，
他們也必須承認一點，
這個不靠譜的青年，
確實孤身一人闖入琻三角，
憑藉一己之力，
不但成功救出了柔柔，
成功救出了三名國際緝D警，
還成功救出了那麼多失蹤的英雄們的遺孤。
這件事沒有在社會上披露，
卻轟動了全球軍政界和警界，
厲鵬濤的名字，
已經被載入世界史冊，
從今往後，
全世界的教科書上，
都會出現一名叫厲鵬濤的華國警察的名字，
這個在他們眼睛裡不靠譜、沒禮貌、沒教養、不懂規矩的年輕人，
是英雄，
是全世界緝D警察都崇拜、敬仰和感激的英雄。
一瞬間，
三叔和四叔都有些糊塗了，
似乎不太明白，
自己為什麼要反對那小子和柔柔的婚事，
更不明白，
總統口中，
還有全球各國飛來的，雪片般的感謝信中，
提到的那個英雄，
為什麼會是自己看見的那個，
令人十分討厭的不靠譜二世祖？
老爺子一直安安靜靜地聽莫邪說話，
在莫邪終於說完，
癟著嘴又想哭的時候，
他突然點點頭，
表情嚴肅，甚至陰霾道：「嗯，
柔柔，
你說服我了，
這樁婚事，
爺爺同意了。」
說完，
轉身就走，
只是，
轉身的一剎那，
老爺子的嘴角就笑開了花。
莫邪徹底傻掉，
她根本反應不過來，
呆呆看著老爺子的背影，
大張著嘴，
連哭都忘了。
倒是三叔和四叔反應快，
「爸，爸」地看著就追了上去，
「爸，」三叔和四叔拉住老爺子，異口同聲：「您怎麼能答應呢？
那小子……」
話未說完，
他倆就傻眼了，
因為，
老爺子居然在笑，
這個笑容，
還跟之前在病房裡，
老爺子對厲鵬濤的那個笑容不一樣，
那個笑容，
只是嘴角勾了勾，
現在這個，
我的天，
老爺子中風了吧？
他可是一輩子都沒笑過的人，
怎麼可能笑得跟彌勒佛一樣，
連眼睛都笑沒了？
「那個……爸？」三叔用手在老爺子眼前揮了揮，小心翼翼道：「您……沒事吧？」
四叔直接扭頭對身後的勤務兵道：「快去叫醫生護士，
老爺子可能中風了，
讓他們趕緊來……」
「誰中風了？」老爺子的臉一下子沉下來，「混帳東西，
在你們眼睛裡，
你們爹就是開棺材鋪的嗎？
笑一下就是中風？」
三叔：「……」
四叔：「……」
勤務兵們：「……」
老爺子，
還真不怪我們，
您一輩子沒笑過，
突然笑成這樣，
實在太驚悚了。
老爺子顯然對大家的反應十分不滿，
狠狠瞪了三叔和四叔一眼，
他黑著臉繼續往前走，
聲音里卻沒什麼怒氣：「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老糊塗了？
我看你們一個個當兵都當傻了。
唉，
也怪我，
都是我平時對你們太嚴肅、太苛刻，
搞得你們連哭和笑，
這種身為人，
最基本的情緒都沒有了。
老三、老四啊，
咱們愧對柔柔和她媽媽，
你們大哥走的早，
他犧牲，
其實最難過的，
不是我們，
而是你們大嫂，
和柔柔，
可這麼多年，
我們誰也沒有跟你大嫂和柔柔說一句安慰的話，
仿佛你大哥身為軍人，
身為緝D警察，
就應該死。
我這些年始終在問自己，
是不是太冷血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
將近二十年了，
你們大嫂始終一個人，
她心裡有多苦啊？
咱們為什麼，
給不了她和柔柔該有的安慰，
連讓她們哭一哭的權利都剝奪？
老三、老四啊，
爸爸從來沒覺得自己有錯，
可是今天，
在見到那小子之後，
爸爸突然覺得，
自己可能錯了，
可能這輩子都白活了，
因為，
爸爸雖然讓你們全部都成為了合格的軍人，
卻忘了告訴你們，
你們也是人。
今天，
爸爸看著柔柔衝進病房，
為了那小子跟我大吼大叫，
護犢子般護著那小子，
還有剛才，
柔柔那樣嚎啕大哭，
甚至跟你們倆吵架，
爸爸很欣慰，
我彭家的子孫，
終於不再像機器人，
終於，
變成了有血有肉，會哭會笑，更會鬧的大活人。
所以以後，
你們不用再為了榮譽，為了彭家，也為了爸爸而活，
你們應該為你們的妻子而活，
為你們的孩子而活，
更為你們自己，
好好活下去！」
拍拍老三和老四的手臂，
老爺子微笑著鑽進候在門口的汽車，
三叔和四叔像兩根木樁子般杵在原地，
紅著眼眶目送老爺子的專車離去，
內心百感交集。
老爺子如果不提，
他們都忘了自己也有妻兒，
也忘了，
自己也曾年輕過，
也是從調皮搗蛋、無比叛逆的孩童和青少年時代走過來，
那些青蔥歲月時的憧憬與美好，
即便短的堪比曇花一現，
卻依然出現過，
他們曾經錯過了那麼多美好的情緒和感情，
錯過了那麼多美麗的風景和人生，
腦子裡只刻錄著軍人的職責和家族的榮譽，
直到此時此刻，
他們才恍然，
自己，
似乎也白活了。
兩人在原地站了良久，
才相視一笑，
三叔：「老四，
我覺得吧，
其實，咳咳，
那小子，
好像也不錯。」
四叔：「咳咳……
我也覺得他不錯。
三哥，
您說我們彭家人，
不是最忠義仁孝嗎？
受人滴水之恩，
都當湧泉相報，
更何況柔柔是受了那小子的救命之恩。
所以吧，
其實可以以身相許，
對吧？」
「對對，
可以以身相許，
當然要以身相許，
否則，
我們彭家豈不成白眼兒狼了？」
沒跟老爺子走的勤務兵們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一個個臉上寫著大大的懵逼，
嗯，
高人的世界，
他們不懂。
莫邪聽力極好，
老爺子和三叔、四叔的對話，
她一字不漏，
全都聽進了耳朵里，
老爺子離開的時候她還沒完全消化，
此時聽見三叔和四叔感嘆，
她「吔」地歡呼一聲，
從後面衝上來，
一下子跳到三叔背上，
抱住三叔的脖子，
對著三叔的後腦勺就親了一口，
親完後，
又像只靈活的猴子，
竄到目瞪口呆的四叔背上，
直接在四叔驚訝的都快抽筋的臉上親一口，
親完跳下地就往特護病房跑，
邊跑還邊喊：「三叔、四叔，
我愛你們，
我愛爺爺，
我愛彭家，
我愛彭家所有的人，
麼麼噠！」
三叔和四叔身子一抖，
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直到莫邪的身影消失在特護大樓門口，
倆人才再次對視一眼，
哭笑不得道：「這丫頭，
都被那小子帶壞了！」
……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對不起，我以為這一章用一半就能寫完莫邪和爺爺、三叔、四叔的互動，然後就能直接進入暗行者的環節，結果一寫起來，才發現兩三千字寫不完，抱歉啊，小雨給大家鞠個躬，暗行者下一章出場，麼麼噠，小雨愛你們(*￣3)(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