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女囚


  深夜,

  米國,女子監獄,

  灰色的圍牆足有十五米高,

  圍牆上,

  還立著兩米高,帶著毛刺的鐵絲網,

  探照燈雪白的燈光被黑夜吞噬,

  偶爾掃到圍牆上,

  令圍牆像個頭上長滿膿包的醜陋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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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得陰森又恐怖。思兔閱讀sto55.com

  哨兵們站在瞭望塔樓里打瞌睡,

  這樣的鬼天氣,

  冰天雪地不說,

  居然還下雨,

  大冬天的雨下下來,

  剛落到地上,

  就結成了冰,

  撒泡尿都能凍成冰柱的季節,

  有什麼可守的?

  所謂的女子監獄,

  天知道裡面有多少都是被米國政府陷害抓進來的良民,

  有兩名哨兵心大,

  直接打起呼嚕。

  雨絲淅淅瀝瀝下著,

  落在鐵絲網上,

  不時發出「刺啦」響聲,

  耀眼的火光閃過,

  向企圖靠近的人們宣告,

  這是電網,

  這裡,

  是沒有人能攻破的人間地獄。

  然而,

  就是在這蒼涼寂靜的夜色中,

  卻有一輛大型卡車,

  在悄無聲息向著女子監獄駛近。

  卡車是一輛軍車,

  車上全是傭兵,

  但這些傭兵明顯跟國際上臭名昭著、壞事做盡的傭兵不同,

  他們有著鐵一般的紀律。

  此時,

  所有人都蹲在車裡,

  狹小的車廂足足塞了五六十人,

  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除了呼吸和自己的心跳,

  逼仄空間內唯一的聲音,

  是有人在吹泡泡糖。

  他是個年輕男人,

  也是整個車廂中,

  唯一坐著的男人,

  明明坐的吊兒郎當、極沒形象,

  但他周身卻給人一種強悍的壓迫,

  明明那張極其英俊的臉龐,

  在黑暗中透著稜角分明的殘忍和冷漠,

  卻偏偏嘴角眉梢都帶著笑,

  一副極不屑的樣子。

  五六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每一雙眼睛裡,

  都有瘋狂的敬仰和崇拜。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

  男人突然將泡泡糖吐出窗外,

  低聲問:「聽說這可是米國最難攻破的監獄,

  你們怕嗎?」

  「嗤!」終於有人笑了,「指揮官,

  您不是說,

  最難攻破的,

  是女人的防守嗎?」

  「指揮官,

  跟您一起作戰,

  我們不知道什麼是害怕。」

  「指揮官,

  監獄裡都是女人誒,

  咱們把她們放出來後,

  能不能挑幾個漂亮的?」

  「你小子想死?」指揮官斜掃過來,

  正在開女犯玩笑的士兵嚇得一抖,

  趕緊三緘其口低下頭,

  其他人也不敢再造次,

  瞬間還原成殺人利器,

  一動不動蹲守待命。

  軍車是經過改裝的,

  輪胎和發動機上都貼有消音墊,

  司機戴著夜視鏡,

  囂張地將車開到大門口,

  而直到傭兵們跳下車,

  迅速用鐵索攀上牆頭,

  將帶電的鐵絲網堂而皇之剪開幾個大洞鑽進去,

  瞭望塔樓里的哨兵們才發覺,

  底下好像停了輛車,

  只是,

  哨兵連摁下警報或者鳴槍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傭兵割斷了喉嚨。

  不到一分鐘,

  監獄大門被打開,

  軍車耀武揚威開進去,

  卻在院子裡繞了個圈,

  又開出來,

  牢牢卡在大門中間,

  指揮官姿態優雅地跳下車,

  辨認了下方向,

  然後,

  像逛街般,

  悠哉哉往C區監舍走去。

  C區監舍,3315牢房,

  一間牢房內有八名女犯,

  也許是長夜漫漫,

  被囚禁的日子實在太枯燥煎熬,

  女囚們此時沒有一個打瞌睡的,

  六名女犯圍在牆角抽菸,

  煙是白天放風的時候,

  撿來的,

  都是獄警抽剩下的菸蒂,

  但她們視若珍寶,

  猩紅的眼睛貪婪地盯著菸蒂上明明滅滅的火光,

  恨不得將海綿頭都啃一口吞下去。

  有名女囚吸的時間有點長,

  被帶頭的女囚一把將頭摁在地上猛踹兩腳,「讓你多吃多占,

  老娘都只敢吸一小口,

  你居然連吸兩大口,

  貪得無厭,

  你是不是想死?」

  女囚被踹出鼻血,

  壓抑著哭嚎,

  驚恐地低喊:「老大老大,

  露絲身上有菸蒂,

  我今天親眼看見她撿了兩顆菸蒂裝進了口袋。」

  「露絲?」老大倏地扭頭看向露絲。

  露絲正靜靜坐在床沿上,

  表情呆滯,

  眼珠一轉不轉地盯著牆壁,

  仿佛絲毫沒聽見她們在說什麼,

  「你確定,

  她身上有菸蒂?」老大斜睨地上的女囚,

  女囚咬咬牙,「我確定!」

  她沒敢說,

  在被獄警趕回監舍的時候,

  她還看見,

  露絲將菸蒂丟進了垃圾桶。

  坦率說,

  她覺得,

  露絲就是個傻缺,

  煙這種東西在監獄裡何其珍貴,

  這妞居然就那麼扔了?

  就算她爹媽都是被D販子害死的又怎樣?

  菸草依舊是監獄裡最受歡迎的東西,

  甚至比男人的魅力都大,

  畢竟,

  男人靠不住。

  不過她也很驚訝,

  露絲不是個白痴傻瓜嗎?

  平時她們凌霸她,

  露絲都毫無反應,

  偏偏對菸草極其敏感,

  要不是跟露絲在3315牢房一起關了整整四年,

  她幾乎都要懷疑,

  露絲的自閉症是裝出來的。

  兩顆菸蒂對於失去自由的女囚們來說,

  實在太珍貴了,

  老大「嘿嘿」獰笑兩聲,

  毫不猶豫走向露絲,

  一把揪住露絲的頭髮,

  她將露絲從床上拎起來,

  劈手就是兩個大嘴巴,「小婊砸,

  快說,

  你把煙藏到哪裡去了?」

  露絲沒有反應,

  仿佛不知道疼,

  依舊歪著頭盯著牆壁。

  「轉過來,

  老娘在跟你說話呢,

  你耳朵聾了嗎?啊?」老大猛地將露絲的頭扳過來,

  她用的力氣很大,

  昏暗中能清晰聽見骨頭髮出的「咔啦啦」脆響聲。

  可是露絲,

  還是毫無反應。

  「看來,

  不給你點厲害瞧瞧,

  你還會繼續裝死啊,」老大沉默片刻,

  猛地從鞋底上抽出半截鉛筆,

  狠狠往露絲的耳洞裡戳去。

  眼看要血濺當場,

  一道黑影猛地撲過來護住露絲,

  鉛筆頭便硬生生戳在她手臂上,

  「夠了!」她低吼一聲,

  顧不得手臂上血流如注,

  直接將露絲從老大手裡搶過來,

  瞪著眼道:「不想讓我把獄警招來,

  就滾開!」

  微光下,

  女人的臉看起來瘦骨嶙峋,

  有點像骷髏人,

  但眉眼和五官輪廓,

  還是能瞧出她是東方人,

  「又是你,」老大瞪著她,氣得整張臉都在扭曲,「華國佬,

  怎麼又是你?

  你每次都護著這個小婊砸,

  她是你媽啊?」

  「我們華國有句老話,

  叫得饒人處且饒人,

  大家都是女囚,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我們華國還有一句話,

  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你今天這樣欺負露絲,

  難保他日有人也會這樣欺負你。

  滾回去,

  聽見沒有?

  再敢靠過來一步,

  我就喊獄警。」

  「Shit!」到底畏懼獄警的淫威,

  老大一步步往後退,

  卻用手指著女人道:「你可以,

  你很好,

  華國佬,

  我看你能護她多久,

  總有一天,

  老娘要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女人沒再理老大,

  她把露絲扶到床上坐下,

  就著昏暗的燈光查看露絲的傷勢,

  露絲的頭髮被揪掉了一撮,

  頭皮出血了,

  那兩耳光打的很刁鑽,

  有一下直接從露絲的眼角滑過,

  指甲在露絲眼角拉了道血槽,

  幾乎割破眼球,

  還有脖子,

  露絲的脖子傷到了筋,

  她都能看見上面暴起的烏青。

  「你的眼睛明天必須跟獄警說,

  即便挨罵挨打也要去看醫生,

  不然眼睛可能會瞎。

  至於脖子,

  你還能動,

  應該問題不大,

  不過,

  肯定非常疼,

  以前我女兒經常傷筋動骨,

  我就給她按摩,

  你忍忍,

  我給你也順著經絡揉兩下,

  不然到明天早上,

  你的脖子可能就轉不成了。

  到時候影響幹活,

  少不了還得挨獄警的打。」

  露絲像個木頭人,

  女人說女人的,

  她繼續看她的牆,

  一言不發,

  也沒有任何反應。

  女人輕嘆一聲,

  拔掉戳進肉里的鉛筆頭扔在地上,

  也不管鮮血噴濺,

  一邊給露絲揉脖子,

  一邊念叨:「我只比你大五歲,

  但我女兒,

  都已經十二歲了,

  當然,

  如果她還能活到現在的話。」

  她的聲音有點發澀:「我十三歲生下她,

  是不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其實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是因為殺人,

  才被關進來的,

  他們要判我絞刑,

  但我的律師不答應,

  這些年一直在幫我不停地上訴。

  為了錢,

  米國可以不要臉,

  所以他們現在也不絞死我,

  只想從我律師手裡摳刮巨額上訴費。

  其實,

  她不上訴也行啊,

  我女兒都死了,

  我活著還有什麼勁兒?

  但我律師說,

  我得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

  我才有可能回到華國,

  去找那個害我的混蛋報仇。

  我當年大概是鬼迷心竅,

  在網上遇到那個男人,

  他比我大十幾歲,

  花言巧語騙的我團團轉,

  然後我就暈頭轉向瞞著家裡,

  跑去跟他面基,

  呵呵,

  等我醒來,

  我已經不是女孩了,

  而是一個女人,

  那個人渣不但睡了我,

  他還把我賣到了米國,

  我女兒到底是誰的孩子,

  我根本不知道,

  那麼多混帳男人欺負我,

  呵呵,

  那個老男人說要娶我的時候,

  我高興壞了,

  趕緊讓自己嫁了,

  但我沒想到,

  他也是個畜生,

  他不但虐待我,

  還虐待我女兒,

  我女兒是被他活生生打死的,

  所以,

  我也把他活生生砍了,

  切成了很多塊,

  倒進馬桶里……」

  「閉嘴吧你!」老大終於不耐煩地捂住了耳朵,「這一個故事說了七八年了,

  老娘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你煩不煩啊?

  再屁咧咧,

  老娘就殺了……」

  「殺了你」還沒說完,

  哐當一聲,

  監舍上面的大鐵門被打開,

  有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繼而,

  雪白的燈光亮起來,

  但緊隨起來的,

  卻是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有年輕陌生的男人聲音傳來:「指揮官,

  警報關不掉怎麼辦?」

  「讓它響著吧!」男人帶磁性的聲音懶洋洋響起:「待會兒獄警趕過來,

  來多少,

  全部幹掉。

  哦對,

  你們可以去把其他監舍的警報也打開,

  乾脆把瞭望塔樓的警報也啟動吧!」

  老大:「……」

  我嘞個去!

  這是哪位祖宗啊?

  這麼橫?

  這裡可是米國女子監獄,

  據說,

  全世界,

  可以媲美公海監獄的地方,

  名副其實的人間地獄。

  她撲到鐵欄杆上,

  將臉狠狠扣在上面,

  企圖看清楚頭頂說話的人什麼模樣,

  華國女人卻突然衝過來,

  擠開她就喊:「喂,

  你們是什麼人?

  是來救我們的嗎?

  我們這裡有個女囚受傷了,

  眼睛快瞎了,

  脖子也快斷了,

  求求您指揮官,

  您救救她吧!」

  她用的是華國語,

  只因為,

  她從指揮官的聲音里,

  聽到了鄉音。

  那是一種極難描述的感覺,

  是刻在骨子裡,

  專屬於華國人的語氣,

  就像黃皮膚、黑眼睛和黑頭髮一樣,

  只屬於華國人的印記。

  果然,

  有腳步聲往這邊走過來,

  走到3315牢房門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

  便是一雙穿著軍裝的,

  筆直的大長腿。

  女囚們全都一呆,

  目光直勾勾瞪著這雙腿,

  唯有露絲,

  依舊一動不動盯著牆。

  「華國人?」還是那個磁性又調侃的聲音。

  華國女人愣了一下,

  倏地抬頭,

  看清楚對方的容貌後,

  她徹底驚呆,

  哪怕歷經滄桑,

  臉上還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驚艷,

  指揮官很不耐煩,

  又問一遍:「華國人?」

  「哦對!」女人趕緊回答,

  答完後,

  還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多大了?」指揮官再問。

  「二十五歲。」

  「被關進來幾年了?」

  「八……八年了。」

  「八年了?」指揮官吹了聲口哨,「十七歲就被關進來了啊?

  犯了什麼事兒?」

  女人瞠目,

  目光狐疑地移向指揮官旁邊的士兵,

  這個話癆般的男人,

  真的是軍隊的指揮官?

  哪有指揮官是這個樣子的?

  在她印象中,

  不管華國軍人還是米國軍人,

  只要是軍人,

  都是剛毅而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

  這位指揮官,

  剛毅根本談不上啊,

  因為,

  他長得實在太好看了,

  耀眼得仿佛電影明星,

  至於不苟言笑和惜字如金,

  貌似,

  從看見他的時候起,

  指揮官就一直在笑,

  而且,

  一直在說話,

  仿佛知道女人在想什麼,

  指揮官挑挑眉,「別看了,

  你沒搞錯,

  我就是指揮官,

  他們都是我手下的兵。

  現在,

  回答我的問題,

  你犯了什麼事兒,

  才被抓進來?」

  女人:「……」

  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

  監獄警報在響誒,

  他居然有閒工夫聽故事?

  到底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風,

  女人一咬牙,

  又把剛才對露絲敘述的故事講了一遍,

  指揮官聽得津津有味,

  聽到她把丈夫剁碎衝進馬桶,

  還煞有介事地砸吧砸吧嘴,

  可是,

  就在女人以為他要命手下將牢門砸開時,

  指揮官卻突然轉身,「讓她們全都閉嘴,

  誰再說話,

  一律開槍打死!」

  ……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有沒有猜出指揮官是誰啊?下一章揭曉,麼麼噠!(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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