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二哥騙婚記(4)——秋後算帳


  肖歆歆那時候還太小,

  腦子裡只抱著一個念頭,

  燒死爸爸,

  燒死那個女妖精,

  卻根本不知道干水泥不會著火,

  連點都點不燃,

  但她瘋狂的舉動,

  還是嚇得女學生「哇哇」大哭,

  也不知道是因為驚嚇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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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因為女學生跟爸爸的放縱,

  女學生當場流產了,

  肖歆歆第一次看見爸爸那樣慌張,

  女學生又沒死,

  爸爸卻抱著她哭得驚天動地,

  仿佛死了爹娘,一瞬間變成了無依無靠的孤兒。思兔閱讀520官網

  而爸爸哭了沒幾嗓子,

  就一耳光將肖歆歆抽翻在地。

  那是爸爸第一次打肖歆歆,

  也是最後一次,

  很多事情肖歆歆都不記得了,

  卻無比清晰地記得,

  爸爸對她拳打腳踢時,

  那副猙獰到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樣,

  肖歆歆那天真的以為自己要被爸爸活生生打死,

  但沒有,

  因為,

  媽媽來了,

  原本虛弱到根本站不起來的媽媽,

  那天像個英勇的角鬥士,

  手裡舉著一盞檯燈,

  那盞檯燈是很多年前爸爸送給媽媽的生日禮物,

  水晶面兒的,

  非常漂亮,

  媽媽用那盞檯燈將爸爸砸得頭破血流,

  然後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一口咬住爸爸的耳朵,

  再也沒有鬆開。

  肖歆歆後來的記憶有點混亂,

  只記得耳邊全是哭聲,

  女學生哭喊著在呼喚爸爸的名字,

  爸爸卻哭喊著,

  在一遍遍歇斯底里地呼喚媽媽的名字,

  肖歆歆還聽見隔壁那對善良的老教授夫婦的聲音,

  他們一遍遍哽咽著念叨「作孽喲,作孽喲」,

  最後,

  肖歆歆聽到的是警車和救護車「嗚啦嗚啦」的聲音,

  而記憶,

  似乎也到那裡停止了。

  很長一段時間,

  肖歆歆都住在醫院裡,

  她很活潑,

  愛笑,

  但看見有孩子撲進媽媽懷裡,

  會莫名其妙流淚。

  肖歆歆忘了是在十四歲還是十五歲的時候,

  被姑姑接回了家,

  從此,

  她又有了家,

  一個溫暖,

  卻不屬於她自己的家。

  其實,

  姑姑和姑父都對她很好,

  兩個表哥也像對待親妹妹似的關心疼愛她,

  但肖歆歆總覺得心裡缺失了一塊,

  她經常問自己缺失的究竟是什麼,

  卻始終得不到答案。

  直到有一天,

  她無意間聽見姑姑和姑父在廚房談話,

  姑姑一直在哭訴:「你說我哥是不是有毛病?

  好好的日子不過,

  非要把自己搞得身敗名裂、家破人亡?

  當年是他自己不願意當大少爺,

  非要去追我嫂子的,

  我爸和我爺爺還為此恨毒了我嫂子,

  那麼多年,

  歆歆都那麼大了,

  我爺爺和我爸都不接受我嫂子,

  我嫂子跟著他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但我嫂子真是個好女人,

  我哥那時候就跟流浪漢一樣,

  吃我嫂子的、喝我嫂子的,用我嫂子的,

  我嫂子還是供他讀研究生,

  鼓勵他完成學業,搞科研,

  他怎麼能這麼沒良心呢?

  以前當大少爺的時候,

  啥樣的女人沒見過啊?

  非要為了那樣一個愛慕虛榮的賤女人,

  把自己作成這樣?」

  姑父:「現在怎麼辦?

  他想見歆歆,

  你讓歆歆去見他嗎?」

  姑姑:「歆歆會同意嗎?

  我害怕歆歆記起那些事,

  都十年了啊,

  醫生都說,

  不要強行讓歆歆記起那些,

  會出問題的……」

  肖歆歆一開始聽得很迷惑,

  她不知道所謂的十年,

  指什麼,

  更不知道,

  十年前那場混亂,

  究竟是怎樣收場的,

  事實上,

  她對十年前的真相始終在逃避,

  也拒絕聽任何人提及,

  可那天,

  她腳上像生了釘子,

  怎麼都挪不動腳步,

  隨著姑姑的敘述,

  她的記憶被強行銜接起來,

  終於完整地想起了一切。

  那天,

  媽媽直接死在了地下室,

  媽媽並不是被爸爸打死的,

  可能是出於愧疚吧,

  爸爸儘管被媽媽用檯燈砸得頭破血流,

  卻沒捨得動媽媽一根手指頭,

  媽媽是耗盡了最後的力量,

  力竭身亡的。

  但卻死不瞑目,

  並且直到死,

  媽媽都死死咬著爸爸的一隻耳朵。

  那天地下室發生的動靜實在太大,

  終於驚動了隔壁老教授夫婦,

  他們及時報了警,

  警車和救護車同時趕到,

  爸爸和女學生的醜聞終於曝光。

  其實,

  爸爸和女學生的事情大學裡很多人都知道,

  但師.生.戀是很多人心目中禁.忌卻無比美好的事物,

  再說,

  爸爸是個注重儀表的人,

  那時候他還不到四十歲,

  正是一個男人最鮮亮的黃金時期,

  那樣一個有成就又英俊多金的鑽石級男人,

  是很多女學生和女老師心目中的男神。

  而媽媽常年操勞,

  以前將整顆心撲在丈夫身上,

  極力支持丈夫搞科研,

  後來將整顆心撲在肖歆歆身上,

  表面看上去,

  比媽媽足足大了十歲,

  大學裡早就有人開玩笑,

  說媽媽配不上媽媽,

  甚至有人打趣,

  說爸爸是新時代的周樹人,

  女學生是許廣平,

  而媽媽,

  是朱安。

  只可惜,

  才子佳人的神話,

  被醜陋的現實狠狠打了臉,

  爸爸帶著自己的女學生回家苟.合,

  被女兒捉姦當場後家暴女兒,

  並逼死結髮妻子,

  狗血劇都不敢這麼寫,

  卻實實在在發生了。

  但凡是個正常人,

  都無法接受這種顛覆三觀的邪惡劇情,

  一夜之間,

  風向就變了

  爸爸不在是所謂的「周樹人」,

  而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女學生不在是所謂的「許廣平」,

  變成了典型的狐狸精,

  再也沒有人說媽媽是朱安,

  甚至有學生自發給媽媽開追悼會,

  誇讚媽媽是勇於奉獻的好女人。

  大學迫於壓力,

  不得不給予爸爸解聘處理,

  別墅也被收回,

  爸爸無家可歸,

  當然,

  那時候爸爸還有很多錢,

  但女學生怎麼可能放過他的錢?

  可能他們在做壞事的時候,

  也曾真心相愛過,

  但在現實面前,

  他們的愛情不堪一擊,

  女學生親眼目睹了媽媽去世那一刻,爸爸抱著媽媽的屍體,

  哭得撕心裂肺,

  完全顧不上她的一幕,

  深受打擊,

  她覺得,

  自己被爸爸欺騙了,

  尤其是孩子也沒了,

  她還失去了生育能力,

  越想越覺得自己吃虧,

  她在家人的添油加醋下,

  直接控告爸爸QJ,

  那場官司爸爸沒有反駁,

  他明明已經不愛媽媽了,

  已經背叛了媽媽那麼久,

  但媽媽慘烈的死亡方式,

  以及臨死時對他切骨的仇恨,

  還是帶走了他所有的自信和精氣神,

  姑姑請的律師用爸爸所有的財產換取了爸爸的自由,

  女學生連頭都沒回地帶著爸爸的錢,

  遠走高飛,

  移民去了國外,

  爸爸卻在她走後不到一個月的某深夜,

  以偷盜罪名鋃鐺入獄。

  之後是一個醜惡的男人為了贖罪,

  不停在監獄裡犯事,

  每到刑期將滿,

  就把自己折騰得加刑的可笑經歷。

  姑姑和姑父想了很多辦法想把爸爸從監獄裡撈出來,

  都沒有成功,

  爸爸明顯在跟自己較勁兒,

  他給自己判了無期徒刑。

  聽姑姑的意思,

  爸爸好像得了肺結核,

  快死了,

  他想在臨終前,

  再見肖歆歆一面,

  肖歆歆像聽別人的故事般聽完姑姑的敘述和嘮叨,

  淡淡笑著,

  腦子裡卻想起當年她氣急敗壞跑去學校施工基地去裝水泥,

  向農民工叔叔借打火機時說的話,

  她問農民工叔叔:「叔叔,

  如果你有個寵物,

  你特別愛它,

  把你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它,

  這隻寵物卻背著你有了新主人,

  而被你發現後,

  你想勸它回心轉意,

  它卻咬你抓你,

  這樣的寵物,

  應該怎麼辦?」

  農民工叔叔當時笑著摸摸她的頭道:「直接扔出去就可以了。」

  肖歆歆道:「可是養了很多年,

  捨不得怎麼辦?」

  農民工叔叔看著肖歆歆的目光中都是憐惜,

  他道:「孩子,

  你還太小,

  可能聽不太懂,

  但一個不忠誠的寵物,

  跟一個沒良心的人一樣,

  都不值得原諒,

  扔出去吧,

  就當你們的緣分盡了,

  只要再也看不見,

  就不會再難過了。」

  一段背叛過,

  甚至被踐踏過的父女感情,

  骯髒又可笑,

  就像農民工叔叔所說,

  緣分盡了,

  只要不再見,

  永遠都不會再難過。

  那天肖歆歆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就背著自己的行禮,

  離開了姑姑家。

  姑姑後來去學校找了她幾次,

  那時候肖歆歆正在上高二,

  她還是會跟姑姑撒嬌,

  笑得很燦爛,

  會摟著姑姑的脖子哄姑姑,

  但就是不回去,

  直到姑姑終於告訴她,

  她爸爸想見她時,

  肖歆歆才徹底偽裝不下去,

  黑著臉對姑姑說:「讓他去死!」

  那以後,

  姑姑也好,

  姑父也好,

  不管誰來看她,

  她都一律不見,

  兩個表哥跟她在一所學校,

  經常會給她帶吃的、穿的和錢,

  她把吃的穿的留下,

  錢原封不動退回去,

  高中最後一年,

  肖歆歆學瘋了,

  只為一個理由,

  她要考出去,

  離開那個充滿欺騙和罪惡的城市,

  所以,

  她來了京都,

  再也沒回過家鄉,

  再也沒有跟姑姑他們聯繫過。

  其實,

  進入大學之後,

  肖歆歆就不再恨了,

  她不再恨那個女學生,

  也不恨爸爸了,

  懶得去恨,

  也覺得,

  這對狗男女沒資格被她恨,

  肖歆歆只是心疼媽媽,

  覺得這個傻女人蠢的真夠可以,

  就這樣將全部都綁在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身上,

  真的很蠢很蠢,

  但,

  她還是會經常想到媽媽,

  會為媽媽心疼,

  會在夢裡夢到媽媽而流淚。

  這些年,

  肖歆歆心裡始終有兩個遺憾,

  第一個遺憾是,

  當年自己怎麼這麼蠢,

  為什麼背回來的是一書包幹水泥,

  而不是一包炸藥,

  或者一桶汽油?

  哪怕那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

  哪怕她已經是大學生了,

  早就懂法律,

  也不再仇恨,

  她還是遺憾自己那天為什麼沒能親手燒死爸爸和女學生。

  第二個遺憾是,

  當年的自己太小,

  為什麼沒留下農民工叔叔的電話號碼,

  跟農民工帥老公同居後,

  肖歆歆經常在想,

  自己當初對老公心軟,

  是不是很大程度上,

  是因為自己對農民工有種與生俱來的好感,

  覺得農民工又淳樸又坦蕩,

  就跟當年給她借打火機的農民工叔叔一樣親切。

  但她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兒,

  她討厭親情,

  更討厭有錢人,

  尤其討厭有錢的男人,

  農民工帥老公雖然不是有錢人,

  卻有父母,

  似乎還有其他兄弟姐妹,

  這讓肖歆歆打心底里感到恐懼,

  其實,

  在剛同居不到一個月的時候,

  帥老公就曾提出要帶她回家見父母,

  卻被肖歆歆果斷拒絕了,

  後來兩年,

  帥老公都會提這件事,

  肖歆歆還是拒絕,

  直到今年,

  大概是被拒絕的次數多了,

  帥老公絕望了,

  他再也沒提過要帶她回去見家人,

  也再沒說過要娶她的話。

  現在掉頭想想,

  肖歆歆覺得自己可能有點蠢,

  大約「欣欣寶貝」就是鑽了這種空子吧?

  不管肖歆歆願不願意承認,

  女人最好的、最有保障的歸宿,

  依舊是婚姻,

  所以人家「欣欣寶貝」可以正大光明和高窮帥老公及父母團團圓圓過年,

  而她,

  卻只能像只地溝里不見光的老鼠般,

  獨自一人孤守空房,一個人過年。

  越想越氣,

  肖歆歆砸斷了楊經理的鼻樑還不解氣,

  眼看楊經理已經捂著鼻子跪倒在地拼命慘嚎,

  她對著楊經理的腦袋就是兩腳,「混蛋男人、臭男人,

  有兩個臭錢了不起啊?

  就你會拿錢收買保安是不是,

  相不相信老娘能用錢砸死你?」

  剛說完,

  身後就有人遞過來一隻箱子,

  那箱子是半敞開的,

  裡面裝滿了一捆捆的鈔票,

  「用錢砸死他!」田凱直接把箱子塞肖歆歆手裡,

  這箱錢是二爺座駕的維護費,

  他本來今天要去給科尼塞克CCXRTREVITA做美容的,

  既然小星星想用錢砸人,

  就先拿來應急吧!

  肖歆歆都沒看清楚遞錢給她的人是誰,

  抓過錢箱就扣在了楊經理腦袋上,

  扣完後,

  還在箱子上再踹兩腳,

  喋喋不休道:「呸!

  下三濫、勢利眼,

  以後再敢欺負我老公,

  我見你一回用錢砸你一回,

  看能不能砸死你!」

  保安:「……」

  額滴神!

  肖總監,

  您拿錢砸死我吧,

  您看見我一回砸我一回吧,

  砸楊經理這種人渣真的太便宜他了,

  不划算啊!

  厲擎宇越看小星星越可愛,

  不過,

  小星星今天脾氣太暴躁,

  動作太野蠻,

  把裙角撕開了,

  他都看見裡面黑色小內內了,

  那還是他親手給老婆買的,

  可不能讓別的男人大飽眼福。

  所以,

  趁肖歆歆打累了停手,

  他走上前,

  伸手就摟住肖歆歆的腰,

  還撒嬌般把腦袋往老婆懷裡拱,「寶貝,

  我頭疼,

  我覺得難受,

  你送我去醫院吧?」

  「好好,

  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看見自家老公這麼弱,

  肖歆歆啥火氣都沒了,

  明明嬌小的要命,

  卻像大力士般擼了袖子去背厲擎宇,

  天知道這背的姿勢多難受,

  厲擎宇卻享受極了,

  沖田凱使了個眼色,

  目瞪口呆的田凱立馬上前道:「嫂……肖總監,

  我送你和你老公去醫院吧,

  這裡不太好打車。」

  「行,」肖歆歆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家帥老公,

  壓根不去想田特助為什麼如此殷勤,

  見田凱將科尼塞克CCXRTREVITA開過來,

  架著老公就往車上爬,

  剛把帥老公塞進車裡,

  她突然想起什麼,

  說了聲「等我一下」,

  又下了車,

  三兩步衝到楊經理面前,

  她把還扣在楊經理頭上的錢箱拿下來,

  又把一捆捆鈔票裝回去,

  最後心疼地抽出來十幾張丟在楊經理臉上,「呶,

  這個是給你修復鼻子的整容費,

  別想訛詐我,

  我可是知道的,

  你的鼻子不是在正規美容醫院做的,

  是在前面那個整容小門診墊的,

  就花了250塊錢,

  我現在賠給你三千塊,

  等於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也都補償給你了,

  你要是還不滿足,

  那咱們就法庭上見吧!」

  說完,

  昂首挺胸地拎著錢箱回到了車上。

  田凱:「……」

  我勒個去!

  沒眼看了,

  嫂子這守財奴的樣子,

  怎麼跟欣姐辣麼像啊?

  話說,

  二爺,

  您平時光吃人小星星的,

  都沒想過把您的黑卡送給小星星讓人「使勁刷」嗎?

  看把人小星星窮成啥樣了,

  用錢砸完人,

  還要把錢再撿回來,

  這騷操作也是沒誰了啊!

  厲擎宇也看得目瞪口呆,

  那個,

  小星星是不是太財迷了點?

  正在盤算著,

  要不要去從中獎的彩迷手裡買張大獎彩票,

  讓小星星中一次頭等獎,

  享受下暴發戶的感覺,

  肖歆歆已坐回車上,

  砰地一聲將門關上了。

  「嘿嘿,」厲擎宇條件反射地露出諂媚又柔弱的笑容,「老婆,

  你回來了?

  我……」

  「頭還疼嗎?」肖歆歆笑著問,

  厲擎宇總覺得小星星笑得有點邪惡,

  「不……不太疼了……」

  「不疼了是吧?」肖歆歆眼眸一眯,「那老公,

  現在,

  咱們也來算算帳吧?」

  ……

  【作者有話說】

  今天有點趕,可能有錯別字,寶寶們見諒,回頭我再修改一下,(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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