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小宋總將自己變成了一台機器
露絲失蹤的同時，
京都國際機場，
安靜的貴賓候機廳內，
突然響起女播音員悠揚的聲音：「各位旅客們請注意，
我們很遺憾地通知您，
由京都飛往墨er本的CAXXX/6號航班，
因大霧天氣將延緩飛行，
起飛時間待定，
請您留意我們的廣播通知，
謝謝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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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宇手裡的簽字筆一頓，
但僅僅一秒鐘，
他又繼續批閱文件，
仿佛廣播通知，
未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老田一走進貴賓候機廳，
就看見年輕總裁身姿挺拔地坐在按摩椅里，
他忍不住心疼，
別家總裁趕航班，
都會趁著候機的空檔，
在按摩椅里靠著小憩一會兒，
只有自家這位剛上任不到一年的年輕總裁，
不管什麼時候，
都在看公文、批閱文件，
這一年來，
年輕總裁無論站著還是坐著，
都跟此時一樣，
脊背挺得筆直。
老田是過來人，
跟著老總裁全世界各地跑了一輩子，
他很清楚小總裁這種坐姿有多累。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
總這樣時時刻刻繃著，
小宋總怎麼受得了啊？
疾步走過去，
他拿起扶手上的毯子，
彎下腰，
想給年輕總裁蓋上，「小宋總，
您還是眯一會兒吧？
墨er本出現大霧天氣，
估計要持續18個小時，
您先睡一會兒，
我現在就跟合作方聯繫，
看能不能把簽約時間，
推後一天？」
「不用田叔，」宋浩宇放下手裡的文件，
似乎想沖老田笑笑，
嘴角繃了一下，
卻沒笑出來，
只能常規性地挑了下眉，「我沒事，
不到萬不得已，
別跟合作方協商改簽，
咱們宋氏集團的信譽，
再也不能有任何污點了。
咱們換別的航班，
只要距離墨er本比較近，
換航方便的，
哪趟航班都行。」
「小宋總您看，」老田將打開的平板遞到宋浩宇面前，「除了這趟小鎮的航班外，
其他飛往澳洲東部的航班都取消了，
但這趟航班，
是架小型飛機，
條件比較差，
特等艙也賣完了，
只有經濟艙最後面還有兩個座位，
那位置非常顛簸，
要坐十二個小時，
很難受。
您看要不，
還是開啟我們宋家自己的私人航班，
專門送您一趟？」
「不用，」宋浩宇看都不看，「田叔，
我說過，
在我上任期間，
關閉宋家私人航線，
以後公司所有人出差，
都和普通人一樣來機場乘坐飛機，
不許搞特殊化，
懂嗎？」
「我……」老田一噎，眸光黯了黯才道：「對不起小宋總，
我不該破壞規矩，
對不起對不起！」
他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和委屈，
微微有點沙啞，
宋浩宇終於將視線從文件上移到老田臉上，
定定看了老田幾秒鐘，
他拍拍老田的肩膀，「對不起田叔，
我態度過於生硬了，
您別介意。
不過，
以後都別再提私人航班了，
我不想宋家，
成為第二個陸家，
也不希望，
有人因為私人航班，
像慕容家主算計陸家那樣，
來打我們宋家的主意，
我們宋家，
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不知是不是這個話題勾起了某些不好的回憶，
宋浩宇閉上眼睛，
用手指掐住眉心，
終於露出些疲態，「田叔，
我知道您心疼我，
但我真的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老田脫口道：「您已經連續工作36個小時了，
現在您每天睡眠連四個小時都不到，
這樣長期下去怎麼行？
小陸總，
我覺得我們宋家用不著這麼拼，
您上任這一年來，
咱們宋家的總利潤，
比去年同期增長了300%，
我們宋家的財富正在以斷崖式驚人增長，
斷崖式啊，
人家的斷崖式，
都是下跌，
只有我們宋家是增長，
上周四大家族代表在商會碰頭，
連厲氏的寒爺都帶話，
說您後生可畏，
您能不能別這麼拼了？
宋家現在不缺錢，
老宋總就您這麼一個獨生兒子，
您這樣子下去，
時間久了，
身體一定會出問題，
萬一您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您讓老宋總和夫人怎麼活？
小宋總您聽田叔一句話，
您還這麼年輕，
連女朋友都沒有，
老宋總和夫人還等著抱孫……」
「田叔！」宋浩宇的聲音猛地拔高：「您逾越了！」
老田被吼得一愣，
過了十幾秒鐘，
才點著頭道：「好吧，
我現在就去訂機票，
小宋總您稍等片刻。」
才一轉身，
老田的眼眶就紅了。
小宋總失眠，
失眠得非常厲害，
他還拒絕求醫問藥，
老田上次實在看不下去，
悄悄給苗欣打了個電話，
苗欣讓人送過來兩瓶藥，
那藥效果好極了，
還沒有副作用，
可老田發現，
少爺卻不怎麼吃，
還偷偷把藥片衝進馬桶里。
這一年來，
小宋總像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除了工作、吃飯外，
剩下的時間，
都用來緬懷阮棠小姐了。
之前有兩三個月的時間，
小宋總都住在墓地，
後來還是跟厲氏合作一個項目時，
寒爺出言譏諷，
說小宋總只是個作秀的中二青年，
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情，
才將渾渾噩噩的小宋總敲打醒。
自那以後，
小宋總恢復正常，
開始兢兢業業上班，
但他兢兢業業的過了頭，
簡直就是另一個極端。
以前，
所有人，
甚至老宋總自己，
都認為，
小宋總是個蠢笨的，
智商不高，
情商也低，
沒什麼商業頭腦，
除了傻樂、花錢外，
一無所長。
可是，
小宋總硬是從一個小小的部門銷售做起，
用了兩個月時間，
就用自身實力升成了總裁助理，
而他這個靠自己真本事上位的總裁助理，
比老宋總本人還要苛刻，
幾乎監督著老宋總不喘氣地工作，
老宋總在堅持了半個月之後，
乾脆耍賴皮，
徹底撂挑子，
說兒子都要把他逼死了，
他是個死過一次的病人，
元氣大傷，
經不住這樣的快節奏，
索性直接召開董事會，
將總裁的寶座硬塞給了兒子，
自己退居二線，
帶著夫人週遊世界去了。
老宋總是解脫了，
可是公司的人，
全都叫苦連天，
以前，
大家都知道厲氏有個大魔王，
像吸血鬼似的「壓榨」員工，
現在，
寒爺改邪歸正，
整天老婆孩子熱炕頭不務正業，
厲氏員工終於解放了，
宋氏卻又出了個大魔王，
小宋總倒是跟寒爺一樣，
不提倡加班文化，
也不強求員工加班，
但他自己天天加班，
老闆時時刻刻泡在辦公室里，
下面的員工，
誰又敢走？
宋氏現在的常態化是兩頭見不著太陽，
早上比雞起的早，
晚上比狗睡得晚，
唯一的好處是，
工資待遇提高了好幾倍，
前天才有個部門經理跟老田開玩笑，
說他現在的月薪，
是以前的七八倍，
原本貸了四十年才能還清的房款，
現在估計，
五年就能還清。
還有司機班的司機們，
好幾個都央求老田跟小宋總提一下，
給公司再多召幾個司機，
說他們現在人人都是有房有車的白領，
不怎麼缺錢，
但缺陪伴家人的時間，
能不能讓小宋總給他們也稍微放個假，
能正常上下班？
當然，
很多才參加工作的年輕員工非常擁護愛戴小宋總，
私下裡說小宋總是華國的比爾蓋茨，
讓他們每個人都找到了人生定位，
提前創造個人價值，
更讓他們在同齡人中大放異彩，
變成了真正的實力派。
老田不管什麼人生定位、人生價值，
他就覺得，
小宋總這樣太苦了。
抱著阮棠小姐的遺物睡的習慣，
小宋總是改不掉了，
墓地那些東西，
苗欣小姐不允許小宋總再挖出來、埋進去，
小宋總就換了件東西，
那東西老田看著都覺得心酸，
那是小宋總當初欺負阮棠小姐時，
使用的汽車坐墊，
那麼邪惡的東西，
最初是被小宋總當成垃圾拋棄的，
可是，
阮棠小姐留給小宋總的東西實在太少，
小宋總硬是又從垃圾回收站，
將坐墊找了回來，
每天都跟寶貝似的摟著才能睡三四個小時。
老田知道，
小宋總在懲罰自己，
同時，
也在放任自己。
他不知道要怎麼開解小宋總，
有好幾次，
他都忍不住，
想告訴小宋總，
阮棠小姐還活著，
雙生寶寶，
也活著，
可是，
看著小宋總近似病態的自虐行為，
活得如同行屍走肉，
他又缺乏說出來的勇氣。
老田真的不敢想像，
如果有朝一日，
阮棠小姐帶著寶寶們回來了，
那將是一場什麼樣的災難。
老田剛離開沒多久，
宋浩宇的電話就響了，
見是父親宋家恆打來的，
宋浩宇皺了下眉，
頗顯無奈地接聽：「喂，爸。」
「昨晚上睡覺了沒？」宋家主在電話里開門見山，
「睡了，」宋浩宇想都不想，便答：「睡了八個半小時。」
「放你的臭屁！」宋家主立刻咆哮起來：「宋浩宇，
你個臭小子，
兔崽子，
你到底想幹什麼？
累死自己嗎？
你覺得你是機器人，
還是孫悟空，
可以不吃不喝不睡？」
「爸，」宋浩宇掐住眉心，「您到底要我怎樣啊？
我大學提前畢業了，
總不能不工作吧，
不是您讓我接替總裁的位子嗎？
我……」
「老子讓你當總裁，
是享受，
不是讓你自殺！」
「哪有那麼嚴重啊？
再說，
您又不是不知道，
咱們宋氏去年股票跌得多慘？
幾乎都要跟陸家一樣了。
雖說有寒爺扶持，
但人家寒爺是商人，
不是慈善家，
咱們宋氏也不能靠在厲氏身上吧。」
「你別給我浪里個浪，
別以為我人不在國內，
就不知道宋氏的情況，
我一直都在關注世界財富排行榜，
這個月，
福布斯前十的大型集團公司，
咱們華國就有三家，
第一家是厲氏集團，
第二家是擎日集團，
第三家就是咱們宋氏。
兒砸，
以前你爺爺引領宋氏最輝煌的時候，
也沒進過福布斯榜前十，
爸這個人比較佛系，
錢這種東西，
賺多多花，
賺少少花，
你千萬別為了賺錢，
把命搭進去了，
嗚嗚……」說著說著，宋家主抹起淚來，「爸就你這麼一個兒子，
浩宇啊，
你能不能停一停，
歇歇腳，
別這麼拼？
咱不走極端哈，
爸雖然不喜歡你以前跟著那個師大校花鬼混，
但也不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
你能不能停下來，
交個女朋友，
享受一下生活？
要麼，
跟爸媽一起出國來旅行，
週遊下世界也行，
爸爸真的很擔心你的身體，
餵浩宇，
你有沒有在聽啊？
爸爸在跟你說話呢，
你這樣子真的不行，
咱們賺錢不是要做錢的奴隸，
咱們也不是機器人，
爸爸希望，
你在賺錢的同時，
也能善待自己，
讓自己活得快樂一點，
你還這麼年輕，
別把自己搞得跟五六十歲的糟老頭子似的，
也別將自己折騰成苦行僧，
行嗎？
喂喂……兒砸，喂喂……」
宋家主在電話里「餵」的聲音實在太大，
終於驚動了正在批閱文件的宋浩宇，
他把競標書放下，
滿臉無奈地重新拿起放在一邊的手機，「好了爸，
我聽著呢，
我都知道了，
您和我媽吃好玩好，
注意身體，
我這裡正準備趕飛機，
馬上就登機了，
呀，我這沒信號了，
好，
再見！」
電話那頭，
宋家主還舉著電話「餵」，
身邊的宋夫人終於忍不住了，
一把奪下手機道：「你有完沒完啊？
死老頭，
兒子已經掛電話了。」
「你還嫌我煩？」宋家主不滿地瞪著老伴，「你這個媽是怎麼當的？
人家媽媽都把兒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你卻整天當甩手掌柜，
對兒子不聞不問，
你是不是冷血動物？」
「誰是冷血動物？
宋家恆你再給我說一遍？」宋夫人反唇相譏、寸步不讓：「我以前倒是想管，
但從小到大，
兒子的事情都是你大包大攬，
你什麼時候允許我插手一下？
現在知道心疼了，
早幹嘛去了？
那時候對兒子各種嫌棄，
現在還是各種嫌棄，
我倒是和浩宇一樣，
想不明白你究竟要幹嘛？
以前他不務正業，
跟那個王娜娜天天攪合在一起，
你不滿意，
現在他不近女色，
一門心思搞事業，
誰不羨慕我們宋家後繼有人啊？
你還不滿意，
我看你才像媽，
像更年期提前的老女人，
囉嗦又是非，
神經病！」
宋家主：「……」
臥……槽啊！
他們宋家，
是不是陰盛陽衰，
怎麼老中青都找不到好媳婦兒呢？
宋夫人擠兌完宋家主，
自己的眼圈卻紅了，「兒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我怎麼可能不心疼？
可心疼又能怎樣？
難道，
心疼就不讓他工作了？
如果讓我在一個遊手好閒、惹是生非的紈絝，
和一個不近女色、不苟言笑，自律到令人心疼，
又專注於工作的兒子中選擇，
我寧可選擇後者。
再說，
你不是把兒子託付給苗小姐了嗎？
兒子現在雖然有點拼，
失眠也嚴重，
但他身體素質還不錯，
苗小姐每個季度都親自給他做全身檢查，
你就放心吧，
如果真的有什麼大問題，
苗小姐會第一時間聯繫我們的。」
「可他也不能一輩子這麼孤零零的一個人吧？」
「怎麼可能一輩子一個人？」宋夫人吸吸鼻子，「咱兒子才剛滿23歲，
還這麼年輕，
他還有大把時間和大把青春，
晚個十年、十五年再交女朋友結婚，
也不遲。
我算想通了，
與其再出個師大校花的事情，
再來個欺負人家糖糖的事情，
讓我老公、兒子同時失去，
還不如就像現在這樣，
挺好的，
至少你和兒子都活著，
至於孫子……」宋夫人嗓子一哽，終於沒控制住，眼淚撲簌簌掉下來，「至於孫子，
就當咱們倆上輩子作孽的報應，
這輩子，
沒這個福氣吧！」
宋家主心頭一抽，
張嘴就想說，
不是的老伴，
我們有孫子，
還是雙胞胎，
兩個。
可是，
想到這件事披露出來的嚴重性，
宋家主狠狠憋回湧上眼眶的淚水，
輕輕擁住老伴，「別難過，
會好的，
一切都會好的，
就像你說的，
至少，
現在大家都還活著。
只要活著，
就……就還有希望。」
……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糖糖和宋浩宇要見面了，寶寶們做好蹦極的準備哈！麼麼噠，日常求月票，求好評，求催更點讚，愛你們喲(づ￣3￣)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