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沒有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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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欣做了個夢，
濃郁的黑霧，
她不停奔跑，
像是在追趕什麼，
卻始終追不上。
她已經精疲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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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隨時都會摔倒，
隨時都會死掉，
可不知為什麼，
明明感覺體力透支，
清晰地察覺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她卻怎麼都停不下來，
只是不停地跑，
再跑，
繼續跑，
永無休止……
這並非苗欣第一次做這種夢，
其實，
在她九歲以前，
她經常做這種夢，
但那時候，
她總能在夢裡清晰地感知到，
自己是在尋找某個人，
大約是太渴望母愛，
當年年幼的苗欣，
便給自己定義為，
在黑暗中追尋媽媽，
可這次在夢中，
她卻沒那麼肯定，
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奔跑，
是找媽媽嗎？
還是，
在追尋寒爺？
這個問題想得她頭疼，
悶哼兩聲，
她終於痛苦地睜開了眼睛。
視野中立刻出現一堆腦袋，
這些腦袋就像長在嬌嫩花朵上帶刺的葉子，
牢牢將她包裹在中間，
苗欣愣了好幾秒鐘，
才看清楚，
這些腦袋都是誰，
有厲粑粑和厲麻麻，
有大哥和大嫂，
以及大嫂的父母們，
有二哥和二嫂，
三哥和三嫂，
四哥和五哥，
六哥和六嫂，
甚至還有一年半前就順利產下三胞胎，
搬回蔡家別墅的的蔡姨夫婦和蔡美美，
唯獨沒有苗欣最熟悉的那個人。
她不滿地皺皺眉，
啞著嗓子問：「爸媽，
我七哥呢？」
「我七哥呢」這四個字一出口，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厲麻麻更是忍不住，
「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只是，
哭聲剛出口，
就被她自己用手捂了回去，
厲粑粑哆嗦著嘴唇，用無比慈愛的眼神看著苗欣道：「欣……欣欣寶貝，
你媽身體不太好，
我先送她回去，
你好好休息，
改天爸爸和媽媽再來看你。」
「對對！」蔡家主摟著搖搖欲墜的蔡姨，
也紅著眼道：「欣欣啊，
你看起來很累，
要不就再睡一會兒，
我們也先回去了，
家裡三個小寶實在太淘氣，
能把房子都拆了。」
兩位大家長開了口，
其他人紛紛相應，
竟一個個都找了藉口往外走，
轉眼工夫，
病房裡便只剩下大哥厲勳爵，
和六哥厲鵬濤，
苗欣茫然地看看他倆，「你們兩個不回去嗎？
嫂子們自己帶寶寶會很辛苦吧？」
「那個，」厲鵬濤摸摸頭，笑容十分僵硬，「欣欣寶貝啊，
你剛醒，
肚子餓不餓？
要不，
六哥去給你買點吃的？」
「對，」厲勳爵也笑道：「欣欣你要不要喝水？
大哥給你餵……」
「我睡了多久？」苗欣突然問：「兩個小時？
一天？
還是三天？」
厲勳爵和厲鵬濤先是同時一愣，
繼而互視一眼，
才異口同聲道：「你已經睡了半個月了。」
「半個月？
嗤……」苗欣笑起來，「怪不得你們所有人看起來都老了一大圈，
搞半天，
我都已經睡了這麼久。」
厲勳爵和厲鵬濤看著這個被自己捧在手裡養大，
以前是妹妹，
現在是弟媳的女孩，
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才好。
那天老七發生車禍實在太突然，
全家都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但所有人都仿佛提前商量好了一般，
迅速從悲痛中走了出來。
因為大家心裡都明白，
老七沒了，
其他人還得活下去，
厲氏集團，
還得撐下去，
而老七的突然離世，
受打擊最大的也不是他們，
是欣欣寶貝，
所以他們不能垮，
就連厲麻麻，
都不敢讓自己倒下去，
生怕她的崩潰，
會成為壓死欣欣寶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厲家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其實像厲家這樣的頂級豪門世家，
子孫因為各種原因夭折是家常便飯，
到七個葫蘆娃這一代，
大家都能平安長大，
才是真正的奇蹟。
因此，
老七身亡的消息還沒公布，
厲家已迅速做出應對措施。
首先是二哥厲擎宇以最快的速度頂替老七接管了厲氏集團，
然後他將厲氏集團旗下各企業按照行業進行分割，
將醫藥業交給大哥厲勳爵管理，
服裝、影業、娛樂業交給三哥厲明旭，
地產建築業分攤給四哥厲承曦，
苗欣手下由厲氏傳媒暫時由五哥厲澤信接管，
六哥厲鵬濤則負責陸氏、王氏和阮氏幾家的對外投資業，
就連厲粑粑和厲麻麻都再度出山，
總算在官方爆出老七遇車禍身亡的消息時，
沒讓厲氏集團內部鬧起來，
也穩住了厲氏集團的股票，
沒有讓厲氏旗下的任何一名員工，
因為老七的意外離世而失去工作。
忙碌的工作會讓人暫時忘記悲傷，
可一旦靜下來，
比如晚上睡覺的時候，
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
會排山倒海襲來，
讓每一位厲家人，
以及厲家的親朋好友，
都生不如死。
不過，
他們最擔心，
還是苗欣。
那天接到老七遭遇車禍的同時，
欣欣寶貝便陷入了深度昏迷，
就連厲勳爵這個醫藥界大咖，
都找不到欣欣寶貝昏迷的原因，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藥物都用遍了，
欣欣寶貝就是沒有醒轉的跡象，
就在大家以為，
欣欣寶貝會永遠睡下去時，
欣欣寶貝卻突然醒了，
厲勳爵心裡又欣慰又難過，
欣慰的是，
欣欣寶貝終於熬過來了，
難過的是，
欣欣寶貝沒有失憶，
她居然什麼都記得。
伸出手，
他把這個自己疼愛得如同眼珠般的小妹妹摟進懷裡，
一下下輕拍她的後背，「欣欣，
難過就哭出來吧，
只要哭出來，
就沒那麼難受了。」
「呵……」苗欣還在笑，「可是怎麼辦啊大哥，
我哭不出來。」
厲鵬濤的眼淚猝不及防，
一下子掉下來，
當時聽說老七出車禍沒了，
他覺得，
簡直是扯淡，
用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
他才讓自己接受了老七已經死亡的事實，
但，
這半個月來所經受的心理煎熬，
都沒有欣欣寶貝這句「哭不出來」這麼叫人難受。
「那……」厲勳爵舔舔嘴唇，「要不，
你再睡會兒？
我和六哥都在這裡陪著你？」
苗欣沒說完，
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厲鵬濤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看了五秒鐘，
突然爆發了：「麻彈！
不管了，
欣欣，
你要挺住，
六哥都告訴你……」
話音未落，
病房門「砰」地一聲被人撞開，
二哥、三哥、四哥和五哥你推我搡地衝進來，
「老六你是不是瘋了？
怎麼能……」
「她是欣欣寶貝，」厲鵬濤喊得歇斯底里：「是我們妹妹，
是老七的老婆，
是我們厲家人，
你們難道不了解欣欣寶貝嗎？
這種隱瞞有什麼意義啊？
欣欣想要的，
根本不是我們的安慰，
她想要的，
是真相！」
從厲勳爵到厲澤信，
五位哥哥同時沉默了，
難怪欣欣寶貝從小就跟老六合得來，
沒錯，
在這個家裡，
大家都疼欣欣寶貝，
尤其是老七，
更是偏心、霸道得沒了邊兒，
但論了解，
恐怕這世上再也沒有比老六更懂欣欣寶貝的人了，
欣欣寶貝出了剛醒過來，
人還迷瞪著的時候問了句「我七哥呢」之外，
再也沒有提任何一句老七，
她不是不想問，
而是在等，
在等他們這些做哥哥的，
主動告訴她一切。
「Shit！」厲勳爵突然爆了句粗口，
繼而咬牙道：「好吧，
欣欣，
就讓大哥來告訴你全部經過吧。
那天的車禍發生在城郊盤山公路上，
當時蘇秦正開著老七那輛黑色邁巴赫，
後面有輛車想超車，
本來蘇秦打算拐彎後再讓，
可後面的車不停打喇叭，
蘇秦只好給它讓路，
結果就在那輛車剛超過去的時候，
前面拐彎處突然衝過來一輛油罐車，
那種情況蘇秦根本躲閃不開，
直接被側翻的油罐車擠下了路基，
然後，
就爆炸了。」
「為什麼七哥和蘇秦哥哥的屍體會被燒成焦炭？」
「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厲鵬濤接口道：「邁巴赫的性能非常好，
即便翻下路基，
也不至於會爆炸，
但油罐車側翻的時候，
不但將邁巴赫的油箱戳穿了，
車上拉的十幾噸柴油，
全部潑在了邁巴赫上，
幸虧爆炸和大火都發生在路基下面，
否則，
還不知道那天的車禍，
會死多少無辜的人。」
「油罐車司機呢？」
「腿斷了，
但人沒死。」
「那輛超車的肇事司機呢？」
「那輛車被油罐車衝撞，
直接兌在了山體上，
車裡是一家三口，
幸運的是，
全都搶救過來了。」
「這麼巧嗎？
運氣還真是好，」苗欣眯起眼睛，「六哥你去看過現場了嗎？」
「當然，」厲鵬濤的臉色罕見的鄭重，「我和阮燁一起去的，
還帶上了五哥。
因為我也不相信，
這世上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發生那麼大的爆炸性車禍，
其他人完好無損，
就只有老七和蘇秦沒了，
可阮燁和五哥運用黑客技術現場模擬了十幾遍，
逼真地將車禍過程還原，
還讓兩輛車的涉事司機觀看，
他們都說跟車禍時的情況一模一樣，
遇難的，
的確只有開車的蘇秦，
以及坐在副駕駛上的老七。」
「這不合理，」苗欣搖頭，「七哥從來不坐副駕的位置，
除非，
是我開車。」
厲鵬濤一愣，
倏地抬頭看向其他哥哥，
大家也都瞠目結舌，
貌似，
這個問題誰都沒想過，
但被欣欣寶貝提醒，
好像還真是這樣。
厲勳爵沉默片刻，
還是問：「欣欣，
你在懷疑什麼？」
苗欣看看大哥，
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而是突然問：「大哥，
誰給七哥和蘇秦哥哥驗的屍？
憑什麼確定爆炸現場的焦屍，
就是他們兩個？」
厲勳爵的俊臉痛苦地抽搐了兩下，
終於顫抖著手遞過來一份屍檢報告，「是我親自做的屍檢，
還做了DNA比對，
確實是老七和蘇秦，
欣欣，
我……」
厲勳爵說不下去了，
這世上，
最痛苦的事情，
大概就是親手解剖自己親弟弟慘不忍睹的屍體了吧？
這半個月，
他每天都在想著要怎麼遺忘那恐怖的場景，
老七和蘇秦的屍體抬回來的時候，
已經燒得不成樣了，
而碳化的屍體，
根本沒辦法做DNA監測，
他當時拿著手術刀，
連下刀的地方都沒有，
因為不管手術刀切到哪裡，
那塊部位，
都會像焦炭似的，
直接碎成粉末，
連內臟都是，
最後，
他好不容易從兩具屍體的腹腔內壁上刮下來一點點倖存的黏膜，
這才做完了DNA比對，
出結果的時候，
那種五雷轟頂的痛，
厲勳爵這輩子再也不想經歷了，
他沒辦法接受自己那個最小的寶葫蘆弟弟，
就這麼變成了一堆黑乎乎的碎片。
苗欣沒有繼續發問，
不光大哥厲勳爵帶來了屍檢報告，
六哥厲鵬濤還帶來了案情分析、現場模擬視頻，
以及結案報告，
大哥、六哥、五哥，還有師父的水平，
她是相信的，
所以沒有事實很清晰，
寒爺和蘇秦半月前，
確實遭遇了車禍，
但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厲鵬濤見她凝視不語，
想了想，
遲疑地問：「欣欣寶貝？
要不要六哥陪你去車禍現場看看？」
「要！」苗欣想都沒想，
便回應道：「我不光要查看車禍現場，
大哥，
七哥和蘇秦的腹腔內壁黏膜標本，
你還有留存嗎？
我想親手再做一次DNA比對。」
其實事情發展到今天，
再去車禍現場，
或者再做DNA比對，
對於厲家人來說，
沒有任何作用，
反而是雪上加霜的傷害，
葫蘆娃們心裡都明白，
但苗欣說完後，
沒有人反對，
六位哥哥當即陪著苗欣趕赴發生車禍的盤山公路。
雖然上面感嘆寒爺這些年為國家做出的貢獻，
花了大力氣保護現場，
甚至封閉了這一截盤山公路，
但正值新年，
前幾天剛下過一場大雪，
現場還是遭到了破壞，
苗欣抵達車禍現場時，
視野里除了皚皚白雪外，
什麼都看不到，
就連車禍當時在地面上留下的剎車痕跡，
都被冰雪覆蓋。
DNA監測也相同，
一個小時不到，
就出結果了，
沒有絲毫懸念，
大哥提取的那一點點黏膜碎片，
確係寒爺和蘇秦無疑，
整個車禍案完美得找不出任何漏洞。
大家都擔心苗欣扛不住，
可苗欣除了思緒不太集中，
有點答非所問外，
表現得很正常，
也沒有絲毫要哭泣的打算，
但六位哥哥還是不放心，
當晚都留在醫院陪護。
凌晨四點，
睡得迷迷糊糊的厲明旭和厲鵬濤突然被苗欣推醒……
【作者有話說】
本來不想吊胃口的，但是一口氣寫不完，所以還是分成了兩章，明天欣欣寶貝就有大動作了，嘿，寒爺就算是孫猴子，也翻不出欣欣寶貝這個如來佛的手掌心，寶寶們周末看書愉快，(*￣3)(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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