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不想變成怪物
厲勳爵眼疾手快,
一把將苗欣撈進懷裡。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像哄孩子般,
輕拍著苗欣的後背,
一連在苗欣耳邊念了十幾遍「沒事的,別怕,有大哥在,別怕」,
苗欣才漸漸平靜下來。
「大哥,」苦笑著搖搖頭,苗欣無奈道:「這才是你今晚叫我過來的目的吧?
你可真殘忍。」
「我這不是殘忍,
而是幫你打開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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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
諱疾忌醫,
並不是好事。」
苗欣怔了怔,
終於拉著大哥走回實驗台前,
擼起衣袖,
閉上眼睛將自己白嫩嫩的胳膊往大哥面前一伸,「呶,
你抽吧大哥,
需要多少血液樣本,
都只管自己抽。
在細胞學和遺傳學方面,
你是專家,
我沒什麼發言權。
我就是希望,
你做完最後的血樣分析後,
能如實告訴我結果。」
「別擔心,」厲勳爵心疼地揉揉苗欣的發頂,「你都長這麼大了,
不可能會是那種情況。
再說,
還有個比你血統更近的慕容川墊底,
你不是最後那個。」
嘴裡這麼安慰著,
他給苗欣抽血的動作,
卻絲毫沒有停頓。
感受到大哥手指的微微顫抖,
苗欣鼻子有點發酸。
大哥啊,
明明他心裡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擔心,
還要難過,
卻依然那麼固執如山地,
尋找真相。
與其說大哥在懷疑她的血統,
倒不如說,
大哥怕她過早夭折,
試圖提前配製出特效藥物,
延長她的壽命。
什麼都不再多說,
苗欣伸手給了大哥一個熊抱,
然後瀟灑地轉身,「那今晚就有勞大哥加班了哈,
我先去睡覺了。
畢竟我才是明天手術的主刀大夫,
得好好養足精神。」
出了實驗室,
苗欣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鐘,
才轉身往病房區走去。
只是,
她沒有去挑空病房住,
而是來到司徒瑾瑜的病房門口,
做了個深呼吸,
緩緩將門打開。
病房裡很暗,
只有走廊燈,
順著門縫透進來些亮光。
司徒瑾瑜,
就戴著面具,
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
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
維持生命的管子。
他就像個正常陷入沉睡的老人,
在這沒有外界紛擾的小小天地,
呈現出歲月靜好。
只可惜,
這份歲月靜好全是假象。
司徒瑾瑜睡得多安靜,
就代表,
他這一生,
活得多悲慘。
苗欣在病房門口看了司徒瑾瑜許久,
才走進去,
在床邊坐下。
那天晚上,
五哥和她去闖地宮,
司徒長風就帶著苗欣去探視過司徒瑾瑜。
坦率說,
雖然知道這個只剩下呼吸的活死人,
就是自己親生爸爸,
苗欣也沒多少感觸。
她當時內心裡,
更多的,
是對司徒瑾瑜的同情,
以及對慕容皇室和慕容康的憤怒。
那種義憤填膺,
多少有點類似於打抱不平,
苗欣實在做不到像長風哥哥那樣,
對司徒瑾瑜付諸那麼深厚的感情。
甚至昨天,
長風哥哥在大哥等人的幫助下,
將司徒瑾瑜安全轉移到實驗室來,
苗欣都沒想過,
要來看看司徒瑾瑜。
司徒瑾瑜這個爸爸,
對她來說,
實在太陌生了。
可是現在,
當她踏著黑暗,
坐在這位中年人面前,
看著他瘦骨嶙峋、生不如死的樣子,
心裡卻難受得不行。
「喂,
司徒……老先生,」苗欣乾巴巴地開口:「或許,
我該叫你一聲……爸爸。
請原諒我叫不太出來,
也總忘記要來看看你。
如果不是今晚上,
大哥剝掉了我最後偽裝出來的堅強,
我想,
我大概還是不會想到來看你。
可是爸,
現在,
我想讓你抱抱我……怎麼辦?」
「怎麼辦」三個字說出口,
眼淚猝不及防奪眶而出。
苗欣在床頭跪下,
將臉埋進司徒瑾瑜瘦弱的頸窩,
終於哽咽著哭出聲:「爸,
您告訴我,
我是不是克.隆.人的後代?
白若卉她,
是不是克.隆.人的女兒?
應該不是對不對?
我今晚親手檢測過,
克.隆.體的內部細胞。
那些細胞的壽命都很短暫,
在胚胎期,
它們的壽命,
大概只有短短几天。
即便個別能由胚胎發育成型,
應該也無法像人一樣正常分娩。
所以,
現階段的克.隆.人,
基本上都是成年人。
從來沒有人能克.隆人類胚胎,
再通過正常孕育分娩,
被生下來。
您是白若卉的丈夫,
一定見過我的真外婆對不對?
白若卉一定是她正常懷孕生下來的對不對?
哪怕白若卉是克.隆.人的女兒,
她還是活了很久,
還是給您生下了哥哥和我,
對不對?
可是爸……」
苗欣的聲音,
幾乎堙滅在司徒瑾瑜的懷抱,「如果克.隆體質真的不會遺傳,
那媽媽她生我的時候,
為什麼會難產?
她都不愛苗榮光,
苗榮光給她戴不戴綠圍巾,
又有什麼關係?
她怎麼可能因為苗榮光有外遇,
就難過得難產,
一命嗚呼?
爸,
我將我和慕容婉柔的血樣偷偷做了親子鑑定。
按理說,
慕容婉柔是慕容涇陽的女兒,
就算她媽媽,
是慕容皇室的嫡系,
我和她之間,
也早就出了三代。
出三代的血緣關係,
親子認證的相似度極低。
可是,
我和慕容婉柔的DNA,
卻有95%的相似度,
我們存在血親關係。
換句話說,
慕容婉柔的媽媽,
很有可能,
是慕容康的另一個親生女兒,
是白若卉的親妹妹。
所以我問了慕容婉柔,
那個小木盒裡的藥物,
是治療什麼病的?
她告訴我,
那些藥物,
是專門減慢新陳代謝,
延緩衰老的。
這是不是說明,
白若卉身體裡,
也和慕容婉柔母女一樣,
繼承了一部分克.隆.人的基因?
白若卉當年那麼決絕地離開您,
是不是,
不僅僅是因為,
你們被慕容涇陽追殺,
還因為,
她知道自己快老死了,
對嗎?
爸,
您告訴我,
白若卉會不會把這部分基因,
遺傳給我呀?
是不是,
慕容康這個克.隆.人的基因,
只能傳給自己的女性後代?
您告訴我,
前太子慕容博遠當年得到的那個小藥盒,
是不是根本不是從慕容涇陽手裡得到的,
而是,
從白若卉手裡得到的?
他是因為發現了白若卉服藥的秘密,
才追蹤調查出了自己血緣的骯髒。
也正因此,
才被慕容康殺人滅口的對不對?」
「爸,
你告訴我,
為什麼慕容康才是最該早早死亡的克.隆.人,
他卻能活那麼久?
還能永葆青春?
是不是他這些年不停進行人.體實驗,
都為了能長生不老?
爸,
我不想死,
不想早早夭折,
可我也不想像慕容康那樣,
變成一個不會死也不會老的老怪物。
您告訴我,
我該怎麼辦?」
苗欣這輩子都沒有如此情緒失控過。
她真的真的太害怕了。
自從踏上RSC國這塊土地,
她就被一種莫名的恐懼籠罩著。
而每見慕容康一次,
沒接近真相一分,
她的恐懼,
都會隨之增長一分。
她最初避孕,
確實是因為年紀小,
不太想過早生寶寶。
可隨著假外婆藍狐和她的女兒王秀芝身上的疑點越來越多,
苗欣變得十分謹慎。
而來到RSC國,
發現慕容皇族,
尤其是慕容康,
可能在從事非法克.隆研究之後,
苗欣完全打消了生孩子的念頭。
她不相信慕容康、慕容涇陽和慕容詩詩拿慕容婉柔做實驗,
只是巧合,
慕容婉柔又不是克.隆出來的。
而如果慕容婉柔和她苗欣一樣,
也是慕容康的嫡系血脈,
那就很好理解了。
極有可能,
是慕容康從其他「罐子」身上提取的長生不老藥出了問題,
比如,
讓他變成了一副永遠都不會笑的死人臉。
所以,
他才那麼渴望,
能從自己的子孫身體裡,
練出更好的藥。
因為,
同一種基因,
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排斥反應。
此時的苗欣,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
絲毫沒發現,
病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而門口,
站著個人。
厲勳爵站在門口,
一字不漏地將欣欣寶貝所有的恐懼,
聽進了耳朵。
他覺得,
自己從腦子開始,
到嗓子,
到心臟,
到胸腹腔,
全部被人塞滿了棉花。
難受的他,
連氣都喘不上來。
他很想衝進去,
把欣欣寶貝摟進懷裡,
告訴她不要害怕,
哪怕她真的是克.隆.人的後裔,
真的壽命很短暫,
他這位大哥,
也會盡全力讓她活下去。
活到七老八十,
活到壽終正寢。
可理智又在提醒他,
此時不能打攪欣欣寶貝。
因為欣欣寶貝在宣洩,
如果不讓她將內心的恐懼徹底宣洩出來,
遲早有一天,
欣欣寶貝會被逼瘋的。
當然,
阻止厲勳爵邁出這一步,
甚至讓他如此頑固,
不惜剝開欣欣寶貝的傷口,
都要探查真相的原因,
不僅僅是想讓欣欣寶貝敞開心扉,
厲勳爵還有些疑惑。
誠然,
欣欣寶貝哭訴的這些都有理有據,
就連慕容婉柔和欣欣寶貝的血緣關係,
都是最好的佐證。
而老五給他發來的,
厲麻麻的那本日記,
以及慕容康對欣欣寶貝和慕容川縱容的姿態,
都表明,
這個慕容康有問題,
更是將慕容康養「罐子」的狼子野心表露無疑。
但,
老七呢?
厲勳爵覺得,
老七是個最大的問題。
慕容康如果真的想拿自己的子孫煉藥,
他養著慕容川和欣欣寶貝這兩隻罐子就好。
這老東西,
為什麼還對老七虎視眈眈?
老七可是厲家人,
哪怕因為厲麻麻的緣故,
他們七個葫蘆娃,
體內都流著一部分冷家血脈,
那也跟慕容皇室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如果是慕容涇陽這個冷家的叛徒想害老七,
還說的過去。
但慕容康?
這老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正是因為老七在這場殘忍的骨肉獵殺遊戲中,
占據了無法替代的位置,
所以厲勳爵總感到,
事情還不像欣欣寶貝想的這麼絕望。
或許,
老七就是他們絕地反擊的真正契機,
而厲麻麻的那本日記,
更是解開所有謎題的鑰匙。
原本有些秘密,
厲勳爵打算都爛在心裡,
可是現在,
他突然理解了,
為什麼二十多年前,
RSC國前太子慕容博遠,
不惜付出生命代價,
也要披露慕容皇室見不得光的骯髒了。
因為紙根本包不住火,
很多事情,
堵不如疏。
既然已經被逼得退無可退,
那厲勳爵發誓,
他一定要想方設法,
徹底剝開慕容康這隻老狐狸的畫皮。
咬咬牙,
他輕輕關嚴病房門,
又悄無聲息地回到實驗室。
只是,
坐下去之後,
他沒有立刻開始血樣分析,
而是掏出手機,
給厲麻麻打了個電話。
這個時間,
剛好是華國的中午。
厲麻麻可能正在睡午覺,
電話響了好一陣,
才被接聽。
「餵?」厲麻麻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慵懶,還帶著點起床氣:「誰呀?
這時候打什麼電……」
厲勳爵沒容厲麻麻把話說完,
便打斷她道:「媽,
是我,
厲勳爵。」
「爵兒?」電話那端的厲麻麻明顯一愣,
繼而,
笑了:「你們這些沒良心的小兔崽子,
出個差,
連電話都不給老媽打一個,
是不是把老媽我給忘了啊?」
「媽,
您是知道的,
現在這個點兒,
在RSC國,
是大半夜。
所以,
咱們能不打官腔糊弄對方嗎?
我想聽真話。」
厲麻麻:「……」
她在電話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才吸著冷氣問:「爵兒,
你想知道什麼?」
「媽?
我或許,
該叫你小麻雀?」
「啊?」厲麻麻驚呼一聲,
下一秒,
「啪嗒!」什麼東西摔在地上,
通話也斷了。
只是,
僅僅過了十秒鐘,
電話又回了過來,「對不起爵兒,
剛才媽媽太吃驚,
手機摔地上了。
現在我換了一部手機,
從臥室出來了。
你呢?
你那邊說話方便嗎?」
「我這邊很方便。」
「那就好。」厲麻麻明顯鬆了口氣,
旋即,
她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口吻道:「爵兒?
你是不是,
找到媽媽二十多年前寫的那本日記了?
可是,
那本日記被我親手燒毀了呀,
你是怎麼知道裡面內容的?」
「不是我,
是老五。
他手裡有你完整的日記電子文檔,
發給了我一份。」
厲麻麻:「……」
握了棵大草啊!
她這……都養了一群什麼兒子?
「好吧,」她極無奈道:「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儘管問吧,
媽媽會儘可能地如實回答你。」
「不是儘可能如實回答我,
是必須回答我。」
「可……」
「沒有可是,
你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個字,
都關係到欣欣寶貝和老七的生命!」
「啊?」厲麻麻再度驚呼起來,
這次,
隔著電話,
厲勳爵都能想到厲麻麻上躥下跳的模樣。
他穩了穩心神,
再問:「媽,
請你告訴我,
當年你在日記最後寫道,
你的康哥哥後背上,
紋了只二哈。
但你在差點被康哥哥強.暴那天,
卻發現,
那個試圖欺負你的混蛋,
後背上紋的是只獅子,
對嗎?」
這問題問出來,
厲麻麻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沉默了幾秒鐘,
她才啞著嗓子道:「沒錯,
爵兒,
我確定,
那天我沒有看錯。
那個混蛋,
後背上確實紋的是只獅子。」
「所以呢?」
「所以,
我一直懷疑,
他根本就不是康哥哥,
他是……」厲麻麻的話一下子噎住。
厲勳爵卻沒打算放過她:「他是誰?」
「他是……他應該是,
真正的老國王。
也就是康哥哥的父親,
上一任RSC國的國王。」
「媽,」厲勳爵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你的意思是,
慕容康的父親,
上一任老國王,
奪舍了慕容康的身體,
是不是?」
「我不知道,
我……」
「媽媽,
請你回答我!」
「我……是,」厲麻麻終於尖叫起來:「我知道奪舍這種事情很荒唐,
非常非常荒唐,
但是爵兒,
我就是有那種感覺。
那混蛋不是康哥哥,
真正的康哥哥,
已經變成了救我的老國王。
因為,
只有康哥哥才會叫我小麻雀,
也只有康哥哥,
才會豁出性命來保護我。
爵兒,
媽媽絕對絕對沒有發瘋,
我是真的……」
「我相信你媽,」厲勳爵用力做著深呼吸,「但,
我不相信這世上存在什麼奪舍。
什麼靈魂轉換?
這種神乎其神的東西,
只是某些居心叵測的人,
為了掩蓋自己的邪惡,
專門找的藉口罷了。」
「那為什麼康哥哥和老國王,
他們會互換身體?」
「他們或許根本就沒有互換身體,
或許,
你所謂的那個變成老國王的康哥哥,
以及那個返老還童,
後背上紋著雄獅的老國王,
根本不是正常人。」
「那他們是什麼?」
「克.隆.人!」」厲勳爵一字一頓道:「媽,
只有克.隆.人,
才會衰老得那樣迅速。
也同樣只有克.隆.人,
才能從同種血脈中,
提取永葆青春的基因。
至於那個從小和你一起長大的康哥哥,
他可能,
早在老國王複製出克.隆.人之前,
就死了!」
「啪嗒!」厲麻麻的手機,
再次摔落在地。
而這次,
厲勳爵足足等了五分鐘,
厲麻麻也沒再將電話撥過來。
他也不再打過去,
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飲盡,
這才又從通訊錄中,
找到一個備註名為「午夜惡魔」的電話號碼,
撥了出去。
只是撥了很久,
對方都沒有接聽,
厲勳爵看著無人接聽的號碼,
眉宇間擰了個大大的疙瘩。
沉默片刻,
他終於發了條簡訊過去:「我希望,
我們的交易能更深入一點。
午夜惡魔,
作為國際上最赫赫有名的催眠師,
你能否潛入皇室山國王宮,
對老國王慕容康,
實施催眠?
如果你能幫我,
我將為你提供最好的再生藥物,
這些藥物,
能讓一個肌肉壞死的人,
三天以內健步如飛。
我需要知道四件事,
第一,
現任RSC國老國王慕容康,
是不是克.隆.人?
第二,
慕容康為什麼對冷家少家主冷逸塵,
這麼重視?
第三,
現在在皇室山國王宮的慕容康,
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慕容康?
據說,
真正的慕容康,
後背上紋了一隻二哈,
而現在的慕容康,
後背上的紋身,
卻是一隻雄獅。
同樣的紋身,
以前出現在慕容康的父親後背上。
第四,
曾經生下慕容博遠和慕容若卉的那個慕容康,
究竟是不是現在這位慕容康?
如果不是,
那他是誰?
可是新一代的克.隆.人?」
將簡訊發出去後,
厲勳爵又回到司徒瑾瑜的病房,
推開門,
見苗欣已經不在裡面了,
他才定下心來,
去了趟慕容婉柔的病房查房,
然後回到實驗室,
認認真真開始對苗欣的血樣,
進行鑑定分析。
厲勳爵並不知道,
此時,
午夜惡魔正腹背受敵。
午夜惡魔是一個小時前,
潛入國王宮的。
這個時間,
除了一些特別的夜貓子外,
就只剩下總統府那些人還在撕逼狂歡了。
他非常謹慎,
避開所有監控和報警設備,
最後,
成功來到老國王慕容康的睡榻前。
他有點緊張,
身為本世紀最優秀、最神秘,
也最邪惡的催眠師,
午夜惡魔從來沒有感到過害怕和緊張。
可是今夜,
他心裡有點沒著沒落的。
所以,
他進入房間後,
在巨型落地玻璃窗厚重的窗簾後面站了足足十分鐘,
確信床上的人呼吸均勻,
已經陷入深度睡眠,
周圍也沒有任何影衛的氣息,
才從窗簾後面走了出來。
但他依舊很謹慎,
保持著攻擊的姿態靠近,
直到站在床頭,
清晰地看見慕容康那張大理石般年輕光滑,
又僵硬的臉,
才小心翼翼掏出兜里的腕錶,
掰斷,
在慕容康鼻子底下晃動起來。
大約是第一次用這種東西,
他有點管不住自己的嘴:「真搞笑,
真正的催眠師,
是不可能藉助任何藥物實施催眠的。
而對於一個優秀的催眠師來說,
他實施催眠的工具,
從來都不是什麼固定的懷表之類,
而是,
他身邊任何一件可以隨手拿來的東西。
不過,
你們慕容皇族能研發出這麼邪惡的藥石來迷惑人,
也算歪得讓人佩服。
所以我今天專門把你們害人的東西拿來,
也讓你自己嘗嘗,
被迷惑心智,
是個什麼滋味兒。」
大約過了五分鐘,
他終於停下來。
確定慕容康已經陷入昏迷狀態,
他才伏下頭,
湊到慕容康耳邊,
低沉又魅惑地喃喃開念。
念了不到三十秒,
神奇的事情出現了,
床上早已不省人事的慕容康,
竟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而他坐起來的第一件事,
就是脫睡衣,
只眨眼功夫,
他就將自己的睡衣上衣全部扒了下來。
午夜惡魔輕輕一笑,
打開手機上的電筒,
伸頭過去,
仔細查看慕容康的後背。
果然,
慕容康後背上,
有個海碗大小的紋身,
是一頭張牙舞爪的雄獅。
午夜惡魔不由再湊近些,
想好好檢查一下慕容康的皮膚。
因為同樣以醫學為基礎的催眠師,
是可以通過皮膚紋理,
認出一個人,
究竟有多少歲數的。
午夜惡魔相信,
就算慕容康用了什麼特殊的養顏手段,
也不可能身上的皮膚,
跟他那張臉一樣年輕光滑。
不然的話,
僵硬的皮膚,
會限制慕容康的日常行動,
他會變成一個舉手投足都跟機器人一樣的怪物。
此刻的午夜惡魔,
並沒有收到剪刀手艾德的簡訊,
他今晚之所以來皇室山,
冒著生命危險潛入慕容康的臥室,
是因為,
想保護一個人。
這個人對他來說非常非常重要,
他不能讓她身陷狼窩,
他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而之所以知曉這個要保護的人,
很有可能極度危險,
是因為,
他今早突然收到了一封郵件。
郵件很簡單,
就是告訴他,
現在的老國王慕容康,
是假的,
他極有可能,
是真正的慕容康的父親。
午夜惡魔一開始覺得,
這是有人在對他進行惡作劇。
否則,
怎麼可能說出如此荒唐的話?
可是,
當他看見發件人的署名,
是潛伏者後,
他沉默了。
潛伏者?
國際空間站的製造者啊,
是那個,
可以隨時隨地,
發起全球電子科技戰的神秘人。
雖然潛伏者是個連某國總統都敢刺殺的瘋子,
午夜惡魔卻非常欣賞他。
而最最關鍵的是,
午夜惡魔發現,
潛伏者,
似乎也在為他想保護的那個人,
擔憂。
他猜不透潛伏者和她之間有什麼關係,
但,
只要是為她好的,
他都會去做。
所以,
今晚午夜惡魔不但去了一趟總統府,
歪打正著地看了場好戲,
甚至,
多管閒事地解開了兩個被催眠者身上的觸發器,
還撿回來個寶貝。
而在確定她很安全之後,
午夜惡魔義無反顧地跑來皇室山,
打算在她返回前,
幫她掃清所有危險。
然而,
剛想用手觸摸一下那塊雄獅紋身,
午夜惡魔突然感到一道冰冷寒意,
往他脖子上襲來。
他來不及多想,
身體往下一倒,
人已仰躺在了枕頭上。
同時,
他的鐵拳如同破空而來的流星錘,
對著那份危險,
重重揮了過去。
「哐當」一聲,
一隻水晶菸灰缸,
被他用拳頭掄飛。
只是,
午夜惡魔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
他對上了慕容康,
似笑非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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