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世事難料生活還將繼續


  寒爺趕到皇室山後山的時候,

  苗欣已經抵達。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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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正與厲家葫蘆娃、司徒長風和安德魯,

  站在慕容婉柔的私人別墅頂上,

  研究避雷針。

  大黑帶著j成員,

  與厲明旭的僱傭兵手下、hill三位當家、國際刑警,

  以及黑盾小組成員們,

  在樓下急得團團轉。

  見寒爺和蘇秦過來,

  黑盾小組成員第一個圍上來,「隊長,

  你們終於來了。」

  「現在什麼情況?」寒爺一邊問,

  一邊仰頭往樓上看。

  「厲五爺和修羅副隊長均監測到,

  樓頂有強烈輻射。

  可修羅副隊長只帶了八套防輻射服過來,

  她和三爺、四爺、五爺、六爺,

  以及司徒長風和安德魯穿著防輻射服上去了,

  讓我們都在

  誰敢不聽話偷偷上去,

  直接送軍事法庭。」一名隊員委屈巴巴道。

  寒爺看他一眼,

  沒吭聲。

  蘇秦卻不高興了,「副隊長不讓你們上去,

  是為了你們好。

  隕石含有極強的輻射性,

  在沒搞清楚情況之前,

  誰上去,

  誰將來就會死於白血病。

  你是急著要去投胎嗎?

  再說,

  那麼多人跑上去能幹什麼?

  萬一人擠人,

  掉下來一兩個怎麼辦?」

  隊員被懟得一噎,

  也不敢反駁,

  只得悻悻閉上嘴巴。

  寒爺已經了解了基本情況,

  自然不願意在

  反正還有一套多餘的防輻射服,

  肯定是欣欣寶貝留給他的。

  他二話不說,

  抬腳就往樓上走。

  蘇秦一看,

  趕緊跟上。

  剛爬了一層,

  寒爺倏地扭頭看過來,「你跟過來幹嗎?」

  「誒?」蘇秦摸摸鼻子,哂笑道:「我也想上去看看。」

  「上去得白血病,

  再急著投胎嗎?」

  蘇秦:「……」

  喵的,

  果然滿口飯好吃,

  滿口話不能亂說。

  可欣欣小姐不是還有一套多餘的防輻射服嗎?

  為什麼都是人,

  寒爺就那麼特殊哩?

  他也想看看隕石長什麼樣子好不好?

  果然和寒爺預料中的一樣,

  他剛爬到二樓,

  手機就響了。

  欣欣寶貝打來的:「餵?你到了?

  給你留了套防輻射服,

  就掛在三樓樓梯扶手上。

  自己穿好,

  上來。」

  很快,

  寒爺便穿著防輻射服,

  來到了樓頂。

  見現場情況和隊員說的差不多,

  所有人藏在防輻射鏡下的臉,

  都板得鐵青,

  寒爺便知道,

  事情無法解決。

  但他還是走到苗欣面前問:「怎麼樣?

  有辦法嗎?」

  「沒辦法,」回答寒爺的,是五哥厲澤信,「隕石本來就帶著宇宙文明,

  十分神秘。

  慕容康活著的時候,

  又融匯了唐朝時期特別盛行的道教精髓布陣,

  對於這種未知的東西,

  我和欣欣寶貝,

  一下子也摸不著頭緒。

  除非將兩副面具集齊,

  然後嚴格執行大毛教授的法子。

  否則,

  咱們只能無功而返。」

  「無功而返肯定不行,」寒爺皺皺眉,「慕容康已經死了,

  皇室山內究竟隱藏了多少影衛,

  只有他知道。

  而皇室嫡系和各分支旁系各懷鬼胎、虎視眈眈,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我們必須得趕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

  搗毀克隆實驗室。

  否則,

  慕容川的王位還沒坐穩,

  可能就會被新的宮廷政變,

  趕下台。

  屆時,

  咱們這些人,

  就算沒死在皇室山,

  也會被困在rsc國。」

  「所以我就說國際刑警最沒本事了,」六哥厲鵬濤直接沒管住嘴:「和rsc國這種又封建又迷信又頑固的國家打交道,

  非要搞什麼人道。

  現在好了吧,

  把慕容涇陽放出去,

  人跑哪兒去了都不知道。

  萬一跑去哪個國家避難,

  國際刑警總局能拿他怎麼辦?

  別三折騰兩不折騰,

  最後折騰得再過幾年,

  新一輪複製人大戰又捲土重來,

  那就扯淡了!」

  厲鵬濤吐槽的國際刑警,

  安德里登時不願意了。

  他本來張嘴就想說一句:「你們華國警方能,

  那你們來!」

  可轉念一想,

  華國警方還真挺厲害的。

  最起碼這次,

  人家就直接打進慕容皇室的心臟里來了。

  不過話說回來了,

  天下警察是一家,

  分什麼華國警察、國際刑警的?

  不都是為了懲治犯罪嗎?

  那欣欣寶貝,

  不一樣是華國人,

  卻是國際刑警嗎?

  這麼一想,

  安德魯心裡平衡了。

  剛剛升起的怒火,

  又消了下去。

  連安德魯都懶得跟厲鵬濤抬槓,

  其他人更不可能說什麼。

  眾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最後,

  都將目光投向一言不發的苗欣。

  苗欣的視線就沒離開過避雷針上隕石。

  就連剛才給寒爺打電話,

  都是三哥幫她拿著手機,

  她一邊研究隕石,

  一邊跟寒爺說話,

  多少有點心不在焉。

  可即便如此,

  她這位諸多馬甲加身的大咖,

  此時卻碰到了硬骨頭,

  愣是半天都沒研究出頭緒。

  剛想認命地放棄,

  手機突然響了。

  看著三哥準備將手機遞過來,

  苗欣煩躁地皺眉道:「三哥,

  你接吧!」

  「哦好!」厲明旭隨口應了。

  然而,

  他剛對著手機說了句「喂,你誰啊?欣欣寶貝正在忙」,

  臉色便猛地大變。

  下一秒,

  他便顫抖著雙手,

  將手機捧到苗欣面前:「欣欣……欣欣寶貝,

  快快……陸……陸麒麟的電話,

  他把慕容涇陽,

  給咱們抓回來了!」

  隨著慕容涇陽一同回來的,

  還有他臉上的面具。

  安德魯剛才被厲鵬濤懟得急紅了眼,

  壓根顧不得慕容涇陽疼不疼,

  二話不說,

  一把就將慕容涇陽臉上的面具,

  硬撕了下來。

  當年慕容涇陽為了將自己變成司徒瑾瑜的模樣,

  親手剝掉了自己的臉皮。

  可事與願違,

  司徒瑾瑜的臉皮認生,

  移植到他臉上,

  沒過多久,

  就壞死了。

  慕容涇陽沒辦法,

  只好像鐵面人似的,

  戴上了面具。

  而這一戴,

  就戴了一輩子。

  幾十年不取,

  面具早已跟他的皮膚長到了一起。

  此時被安德魯強行摘走面具,

  慕容涇陽有種第二次被剝掉臉皮的感覺,

  一張臉登時血流如注,

  整個人如同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厲鬼,

  痛得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

  便暈了過去。

  苗欣有點無語,

  安德魯這傢伙,

  啥時候變得如此粗暴了?

  明明跟她在一起的時候,

  安德魯是個十分溫柔的大好青年。

  現在,

  跟個屠夫似的。

  不過,

  想到至今都未醒來,

  還在病床上躺著的司徒瑾瑜。

  以及四年前跳樓身亡的陸家主,

  苗欣對這廝完全同情不起來。

  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慕容涇陽失血過多身亡,

  只能叫人送慕容涇陽去醫院。

  司徒長風之前一直都很安靜,

  此時,

  眼見著慕容涇陽要被抬走,

  他終於忍不住喊道:「等等!」

  沒等眾人明白過來,

  他已走上前,

  對著躺在擔架上昏迷不醒的慕容涇陽,

  狠狠踹了兩腳。

  踹完之後,

  又若無其事地整理好衣裳,

  從從容容回到苗欣身邊。

  苗欣:「……」

  好吧,

  自家親哥就是個白切黑,

  純天然的。

  都怪慕容涇陽這老狗太缺德,

  害的長風哥哥小時候家破人亡,

  長風哥哥踹他兩腳,

  也是應該的。

  閒話短說,

  既然慕容涇陽的面具也到手了,

  那就開工吧!

  一行人,

  重新回到樓頂。

  寒爺和葫蘆娃們生怕隕石不安全,

  即便有了地圖,

  也不允許苗欣去畫。

  幾個人在樓頂拿著那兩桶豬血搶來搶去,

  差點潑自己一身。

  最後,

  安德魯實在看不過去,

  大吼一聲:「停!

  你們都停下,

  再別搗亂了。

  這世上,

  論畫地圖建築圖,

  還有人比elite更專業的嗎?」

  「什麼?」哥哥們立馬咋呼起來,

  「elite也在這裡?」

  「誰是elite啊?」

  「我不知道,

  也沒見過。

  應該是個五六十歲的老頭吧?」

  安德魯捂臉,

  寒爺捂臉,

  苗欣,

  也捂臉。

  捂了兩秒鐘,

  她哭笑不得地站出來:「哥哥們別吵了,

  那個……我就是elite。」

  「挖草!」

  「一萬隻羊駝!」

  「好肥沃的的大草!」

  除了安德魯和寒爺,

  司徒長風和所有葫蘆娃的下巴,

  都掉到了地上。

  馬甲都掉了,

  還爭個屁呀?

  干唄!

  接過五哥遞來的毛筆,

  苗欣專心致志在隕石上描繪起來。

  苗欣很小的時候,

  就知道媽媽白若卉親手繪製的面具,

  跟一般的彩繪不一樣。

  媽媽繪製的面具,

  是活的。

  這種絕活,

  類似於雙面繡。

  當然,

  雙面繡圖案在正反兩面,

  而媽媽繪製的面具,

  兩個雙面,

  都在同一側。

  真正考驗elite功底的時刻到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個小時後,

  苗欣終於繪完最後一筆,

  舒展著筋骨,

  站直身體。

  此時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火燒雲映紅這個天際。

  而這瑰麗的光彩,

  打在隕石上,

  苗欣剛剛繪製上去的地圖,

  竟如同潺潺流淌的溪水,

  真的活了過來。

  隨之而來的,

  是肉眼可見的一道道紅光,

  以隕石為中心,

  陡然往四周發散開來。

  眨眼功夫,

  就籠罩住了整片山頭。

  「沒了!」厲澤信一直抱著監測儀做測定,

  隨著紅光越來越強,

  封鎖在空中,

  牢牢保護住小型醫院和皇室監獄的那張無形大網,

  終於消散了。

  立時,

  各就各位,

  所有人都開始號召自己的手下。

  伴隨著寒爺一聲令下「出發」,

  厲承曦如同離弦的箭,

  帶領浩浩蕩蕩的隊伍,

  直直衝向小型醫院。

  意料之中,

  小型醫院和皇室監獄都有重兵把守。

  但黑盾小組。

  安德魯帶來的國際刑警,

  厲明旭的僱傭兵,

  厲鵬濤帶來的華國警察,

  司徒家族的家臣,

  以及大黑手下的j成員,

  在hill組織的殺手們,

  和總統府派來的軍隊的掩護下,

  直接與小型醫院和皇室監獄的駐兵短兵相接,

  沒讓他們成功開一槍,

  硬生生阻斷了駐兵想給隱藏在皇室山的影衛們傳遞信號的可能。

  厲承曦這個午夜惡魔直接遇鬼殺鬼、佛擋殺佛,

  露絲和司徒家族的長老們,

  更是各顯神通,

  讓自己帶來的鼠兵、蜂兵,

  跟小型醫院和皇室監獄中跑出來的怪獸打得不可開交。

  苗欣和寒爺任由他們打翻天,

  夫妻倆只管攜手一個勁兒地往裡沖。

  果然,

  在小型醫院的地底五層,

  苗欣找到了慕容康的克隆體流水線……

  五個月後,

  華國,京都。

  雲山地界風景最秀麗的墓園區,

  一輛灰色阿斯頓馬丁停在大門口。

  車門打開,

  一名身穿白色西服的年輕人率先下來。

  他從後備箱中搬下來一台輪椅,

  將腳踏和扶手一一擺正。

  男人有些偏瘦,五官生的極好,

  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容,

  渾身上下卻透露出一股淡然的疏離。

  這讓他看起來多了份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

  愈發顯得清俊逼人。

  而他剛把輪椅擺好,

  駕駛座的車門便打開,

  一身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走出來。

  與白衣男子相比,

  他的五官更加精緻,

  卻如刀刻般透著股鋒利。

  這是一種與白衣男子完全不同的俊美,

  攻擊性極強。

  加上他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股冷冽,

  莫名讓人不敢多看他一眼。

  可男人下車後,

  卻立刻柔和了表情。

  然後他打開後車門,

  從裡面接出一名行動頗為不便的中年男子,

  和白衣男子一起,

  動作輕柔地將中年男子放在了輪椅上。

  中年男子兩鬢有些染霜,

  卻生的眉目如畫、器宇軒昂,

  倘若忽略眼角眉梢透出的滄桑和慈祥,

  白衣男子幾乎是他的翻版。

  他抬頭看看面前一黑一白的兩名年輕人,

  臉上的笑容放大了幾分。

  然後扭頭,

  對著兩隻腳已經下來,

  頭和大半截身軀還扎在後車廂里的女子喚道:「欣欣?

  還沒有收拾好嗎?」

  「等一下爸!」女孩急急回應:「東西有點多,

  我收拾一下。」

  白衣男子和黑衣男子立刻對視一眼,

  彼此眼膜中都滑過一抹嫌棄。

  下一秒,

  卻像商量好了一般,

  異口同聲道:「我來幫你!」

  「哥、寶寶,

  不用了,」苗欣探出頭來笑道:「你們負責推爸,

  我來拿東西就好。」

  「哪有讓女生那東西的道理?」兩個男人再次默契開口,

  說完後,

  又對視一眼,

  這回已經不是有點嫌棄了,

  而是極其嫌棄。

  到底司徒長風性格更溫潤些,

  斜睨著寒爺主動開口道:「聽見沒?

  欣欣寶貝先喊的哥。

  可見,

  在欣欣寶貝心目中,

  我這個親哥哥,

  比你這個丈夫地位更高。」

  「先喊的不一定就代表地位高,」寒爺反唇相譏:「也有可能,

  是因為太老。

  畢竟你是哥哥嘛!

  而且,

  長風哥哥難道沒聽見,

  欣欣寶貝喊我寶寶嗎?

  所以在欣欣寶貝心目中,

  孰輕孰重,

  還用得著說?」

  「叫一聲寶寶又有什麼用?」司徒長風不甘落後:「欣欣寶貝跟我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妹,

  我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

  「那也沒什麼值得驕傲的吧?」寒爺眯起眼睛,「畢竟,

  開獎前,

  就已經知道答案,

  沒有半點驚喜。

  不像我跟欣欣寶貝的關係,

  欣欣寶貝肚子裡可是懷了我的孩子。

  而孩子身上,

  擁有的可是我和欣欣寶貝兩個人的血脈。

  跟長風哥哥這種已經過時的比起來,

  難道不是我們的孩子,

  更令人期待嗎?」

  苗欣:「……」

  看看這個,

  再看看那個,

  她無語凝噎。

  好吧,

  天底下似乎就沒幾個男人,

  能跟自己大舅哥處好關係的。

  這倆人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有仇,

  只要見面,

  就要互掐。

  而每回互掐的原因,

  都是她苗欣。

  今天難得天氣好,

  他們帶司徒瑾瑜來給白若卉掃墓,

  同時,

  也給白若卉分享一下苗欣懷孕的消息。

  可寒爺和長風哥哥從早上起床,

  就開始互掐。

  本來大家掃墓都穿著黑色,

  可來之前,

  長風哥哥硬是把一身黑換成了一身白。

  其實,

  如果這倆妖孽級別的男人不是自己的丈夫和哥哥的話,

  苗欣覺得,

  他們倆更像相愛相殺的一對兒。

  瞧!

  連穿衣都那麼默契,

  除了顏色不同,

  選擇的居然是同一品牌、同一款式,

  連皮鞋和腕錶都一模一樣。

  說他們倆不相愛,

  誰信啊?

  咳咳……不行了,

  這想法太危險。

  苗欣果斷將手裡的大包小包往寒爺和司徒長風手裡一塞,「那個,

  既然你們倆這麼閒,

  那還是你們那東西吧。

  我推著爸爸先進去了。」

  司徒瑾瑜是兩個月前才醒的。

  當初黑盾行動順利完成,

  苗欣不放心將司徒瑾瑜留給rsc國的醫院,

  索性將人直接帶回京都,

  親自照顧。

  而短短几個月,

  慕容川就在寒爺、司徒長風和李繼業的幫助扶持下,

  以雷霆之勢,

  粗暴地鎮壓了所有蠢蠢欲動的皇室餘孽。

  反正有慕容川這個新國王照應,

  司徒家族百廢待興,

  司徒長風直接將重建家族的任務扔給四大長老,

  自己也跑到京都來跟司徒瑾瑜和欣欣寶貝團圓來了。

  苗欣和寒爺婚後依舊住在老宅後面的小樓里,

  司徒瑾瑜是苗欣的親生父親,

  苗欣自然不會讓他住在別的地方。

  寒爺對司徒瑾瑜非常好,

  畢竟是老丈人,

  他沒任何不情願。

  有些方面苗欣照顧起來不方便,

  寒爺便親自動手,

  照顧得比苗欣更盡心。

  可沒多久,

  司徒長風也來投奔妹妹,

  硬是死纏爛打賴在小樓不走。

  寒爺對這個大舅哥厭煩頭頂,

  無奈欣欣寶貝跟司徒長風感情極好,

  他左暗示右暗示,

  司徒長風一概裝作沒看見,

  搞得寒爺鬱悶之極。

  唯一值得慶幸的,

  就是司徒瑾瑜醒來前一周,

  苗欣終於被大哥厲勳爵發現懷孕了。

  這下子,

  司徒長風住的更是理所當然,

  最近甚至還把rsc國的一些生意也轉到了華國來,

  大有以後常駐京都的打算。

  不過互掐歸互掐,

  寒爺倒是沒少給司徒長風幫忙,

  畢竟華國對於司徒家族來說,

  是嶄新的市場。

  並且,

  二哥厲擎宇對司徒長風讚不絕口,

  簡直跟司徒長風一見如故、臭味相投。

  寒爺這個做弟弟的,

  怎麼也不能折了二哥的面子。

  今天一家四口,

  不,

  加上苗欣肚子裡的寶寶,

  應該是一家五口,

  一起來給白若卉掃墓,

  司徒瑾瑜既激動又難過。

  苗欣從來沒有見過白若卉,

  感情上到底淡一些,

  祭拜完畢,

  她就跟寒爺先離開,

  讓司徒瑾瑜和司徒長風自己,

  跟白若卉說說話。

  白若卉的骨灰葬在墓區地勢最高、風景最美的位置,

  越往下走,

  墓地的規格和檔次越低。

  遠遠看見最低洼處,

  有人在一座合葬的墳墓前燒紙,

  許是風向不對,

  煙燻火燎間將自己嗆得頻頻咳嗽,

  苗欣和寒爺不由自主望過去。

  剛巧那人咳得眼淚鼻涕一大把,

  為躲避煙霧,

  下意識扭頭看了這邊一眼,

  苗欣一下子看清楚了他的長相。

  管家?

  這個人,

  居然是苗家的管家。

  苗欣一輩子都忘不掉這張臉,

  當初,

  就是這個人,

  奉毛玉梅的命,

  把渾身是傷的她,

  扔到大海里了。

  後來苗榮光舉家搬遷到京都,

  苗欣倒是沒再見過管家。

  她以為,

  管家早死了呢,

  不曾想,

  這人渣不但活著,

  還活得挺長久。

  寒爺察覺到苗欣情緒不對,

  不由問:「怎麼?

  認識?」

  「嗯,

  他就是當初把我丟進海里的苗家管家。」

  寒爺的俊臉登時黯沉下來,

  看向管家的目光中全是殺氣。

  苗欣冷不丁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刺激得打了個哆嗦,

  微微笑起來:「算了,

  正主兒都死了,

  他不過是一隻聽主人話的狗,

  還理他幹什麼?

  說起來,

  我倒是得謝謝他。

  要不是當初他把我扔在你的遊輪附近,

  我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認識。」

  寒爺「嗯」了一聲,

  沒多說話,

  卻伸手握住苗欣的手,

  十指相扣,

  久久不願鬆開。

  苗欣由著他握,

  思緒,

  卻飄到了五個月前。

  那天,

  他們解除隕石陣法後,

  遭到了駐守在小型醫院和皇室監獄的警衛和影衛的強烈反抗。

  哥哥們怕槍聲將皇室山上所有的影衛都吸引來,

  只能跟敵人進行肉搏戰。

  而苗欣和寒爺,

  是唯一進入克隆實驗室的人。

  那當真是只有在科幻電影裡,

  才能看見的場景。

  苗欣有好幾個月,

  只要一閉上眼睛,

  腦海里依舊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震撼又噁心的畫面。

  實驗室里全是玻璃缸。

  或者說,

  玻璃瓶。

  那些玻璃瓶都是密封的,

  有點像以前苗欣和糖糖買的種草鑰匙扣。

  只是,

  鑰匙扣里,

  是一朵朵花花草草,

  而那天苗欣看見的玻璃瓶里,

  全是一個個浸泡在福馬林溶液里的人。

  其實,

  苗欣也不知道,

  那些算不算得上人。

  因為,

  它們有些是已經徹底成型的,

  有些,

  卻是半成型的,

  還有些,

  甚至連五官和四肢都沒長出來,

  看上去無比噁心。

  唯一相同的是,

  不管哪個玻璃瓶上面,

  都有無數根管子。

  只是,

  這些管子無一例外,

  全部被剪斷了。

  以至於成型了的克隆體,

  全都表情痛苦而扭曲,

  個個齜牙咧嘴無比猙獰。

  所以與其說,

  苗欣和寒爺看見的,

  是還在孕育中的克隆體,

  倒不如說,

  是死去克隆體的集體墳墓。

  而在最後一個玻璃瓶里,

  泡著大毛。

  大毛的死狀很安詳,

  像個還在羊水中的小胎兒般,

  蜷縮著身體,

  抱著自己的雙腿,

  雙目緊閉,

  臉上還帶著笑容。

  但細心的苗欣,

  還是發現大毛身上有很多傷口,

  這些傷口有鞭傷、棍棒傷,

  還有刀傷。

  顯然,

  他在死前,

  經歷過嚴刑拷打。

  在大毛玻璃缸的牆角,

  還有一個女人。

  她是活的。

  苗欣和寒爺進去的時候,

  她正撲在一堆燒成黑焦炭的東西,

  和幾台被砸得稀巴爛的電腦上放聲大哭,

  嘴裡不停喃喃道:「不能燒掉,

  這些不能燒掉、毀掉。

  大毛你也不能死。

  克隆技術的資料已經刪光了、燒沒了,

  大毛你再死,

  誰幫我復活我爸爸和我媽媽啊?

  慕容涇陽,

  我恨你!

  你把我爸爸和我媽媽還給我,

  還給我!

  爸、媽!

  不是詩詩要殺你們的,

  詩詩從來都沒想過要殺死你們。

  是慕容涇陽逼我的,

  是他們逼我的。

  還有苗欣,

  對對,

  就是苗欣那個賤人!

  都是苗欣那個賤人逼我的。

  爸……媽!

  你們再等等,

  我一定能想到復活你們的辦法,

  我一定能把你們再找回來。

  我去找苗欣,

  苗欣一定知道怎麼復活你們,

  爸爸媽媽啊你們不要著急,

  再等等我,

  再等等我!」

  苗欣很詫異兵荒馬亂的情況下,

  居然沒有人發現,

  苗詩詩混進來了。

  苗詩詩的情況一看,

  就知道精神出了問題。

  反正慕容康已經死了,

  慕容涇陽落網,

  最起碼得判無期。

  苗詩詩這個瘋子,

  再怎麼樣也翻不起大浪。

  所以苗欣懶得理她,

  只想把大毛帶出去。

  對,

  她要帶大毛出去,

  親手把大毛交給二毛。

  大毛是自己跳進克隆玻璃缸里被溺死的,

  算是自殺。

  或許是實在經受不住嚴刑拷打,

  或許是曾經犯下的罪孽,

  讓他再難釋懷。

  他掙脫鐐銬後,

  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潛入克隆實驗室,

  剪斷了所有供體的連接管道,

  然後,

  一把火將皇室保存的所有克隆資料,

  都燒了。

  因為他的所作所為,

  rsc國近百年來的非法活動細節,

  再也無法弄清楚,

  慕容皇室針對克隆技術的研究,

  也成了不解之謎。

  而毀掉所有實驗體和相關資料後,

  大毛毫不猶豫跳進最後一個玻璃瓶,

  硬生生將自己溺死在了福馬林溶液里。

  雖然對於一個醫學狂人,

  一個研究了幾十年克隆技術的醫學狂人來說,

  這可能是大毛最好的歸宿。

  但苗欣,

  還是不想將他留在這裡。

  只是,

  在她和寒爺把大毛打撈出來,

  準備帶走時,

  苗欣突然撲了上來。

  她抱住大毛的屍體又叫又罵,

  還苦苦哀求苗欣放過她和大毛。

  苗欣懶得跟她糾纏,

  終於掏出手機,

  給苗詩詩播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是療養院的護工錄製的,

  是苗榮光彌留之際的錄像。

  苗榮光在苗欣前往rsc國尋找寒爺的第二天,

  終於油盡燈枯閉上了眼睛。

  據護工說,

  一直像個植物人的苗榮光那天突然醒來,

  還說自己餓了,

  思維清晰、反應正常。

  護工覺得他大限將至,

  就趕緊錄了這段視頻。

  大概苗榮光自己也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讓護工將他扶起來,

  靠坐在床頭,

  一言不發地盯著窗外的陽光。

  這麼坐了足足五六分鐘,

  他才疲憊地說道:「告訴苗欣,

  白若卉不是我害死的,

  但我確實對不起她們母女。

  欠她們的,

  下輩子報答。

  只希望苗欣能幫我最後一個忙。」

  護工問他幫什麼忙?

  苗榮光直勾勾盯著攝像頭,

  眼睛裡升起一股強烈憤怒的怨毒,

  一字一頓道:「找到苗詩詩,

  幫我殺了她,

  殺了她!」

  最後一句「殺了她」說出口,

  苗榮光就不動了,

  死不瞑目。

  視頻不到十分鐘,

  很快就播完了。

  苗詩詩看視頻的時候,

  很安靜。

  視頻播放完過了很久,

  她依然眼睛不眨地盯著苗欣的手機。

  苗欣居高臨下看著她道:「苗詩詩,

  雖然苗榮光臨死時求我殺死你。

  但我覺得,

  我沒有義務幫他和毛玉梅報仇。

  另外,

  我還覺得,

  報復一個人最好的辦法,

  不是殺死他(她),

  而是讓他(她)清醒地,

  生不如死!」

  說完,

  苗欣便叫人進來,

  帶著大毛離開了。

  只是,

  走到實驗室門口時,

  身後突然傳來苗詩詩絕望的狂笑聲:「哈哈哈……

  殺死我?

  爸你要殺死我?

  所以我這些年苟延殘喘都是為了誰?

  我心心念念想要復活你和媽媽,

  都是為了誰?

  死吧!

  都死吧,

  死了就乾淨了,

  死了就解脫了……」

  苗欣沒有回頭,

  但她聽到了身後有火焰燃燒發出的獵獵聲,

  嗅到了烈火焚燒的味道,

  也聽見了寒爺伏在她耳邊的低語聲:「苗詩詩把實驗室點燃,

  自己也衝進火海里去了。」

  苗欣只是嗯了一聲,

  便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外走,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現在遠遠看著管家給苗榮光夫婦上墳,

  苗欣突然有點恍惚。

  她想,

  這世上的事情真奇怪。

  明明她的爸爸媽媽都不是華國人,

  最終,

  卻因為她苗欣,

  在華國的土地上重逢。

  明明她的爸爸媽媽早已陰陽兩隔,

  卻依舊相愛、不離不棄。

  而苗榮光一家都是地地道道的華國人,

  卻不但把自己折騰得骨肉分離,

  還祈禱來生都不相見。

  這世上,

  還真是世事難料啊!

  ……

  新年剛過,

  京都難得的好天氣。

  京都國際機場,

  尹棠和閆思瀚一前一後混在旅客中往外走,

  閆思瀚手裡托著個巨大的行李箱,

  肩上,

  還背著兩隻旅行包。

  尹棠在前面焦急地喊:「想想、圓圓?

  你們兩個跑慢點,

  不要撞到人。」

  可往前走兩步,

  她又不放心丈夫,

  走回去,「思瀚,

  我來拿一點吧?

  東西太多了,

  你一個人怎麼拿的了?」

  「你想剝奪我做丈夫和父親的樂趣嗎?」閆思瀚躲開尹棠伸過來的手,

  卻湊唇過去,

  在尹棠紅潤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尹棠立刻大囧。

  「你……哎呀!」她用小拳拳在丈夫胸口捶打兩下,又跺著腳去捂臉,「你幹什麼呀?

  這麼多人?」

  「噗嗤!」閆思瀚笑了,

  騰出一隻手,

  他攬住妻子的肩膀,

  邊走邊笑道:「別擔心,

  想想和圓圓很聰明,

  雖然淘氣了些,

  但他們很有分寸,

  不會亂……」

  話未說完,

  閆思瀚腳步一頓。

  又來了,

  這種眩暈感又來了。

  四年了,

  每次只要一產生這種眩暈感,

  他就會兩眼發黑,

  出現短暫失明。

  這次回京都,

  是閆思瀚強烈要求的。

  尹棠早已將四年前的遭遇放下,

  沒怎麼堅持,

  就答應了。

  但尹棠並不知道,

  閆思瀚回來的目的,

  其實並不是回國發展,

  而是為了,

  找苗欣看眼睛。

  「思瀚你快點啊,

  你怎麼停下了。」

  到底對孩子們的擔心,

  超過了與丈夫秀恩愛的迫切。

  尹棠還是離開閆思瀚的懷抱,

  往前追了出去。

  然而,

  她剛跑出去五六米,

  便猛地停下了。

  在她正前方不到五米之處,

  站著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而男人的左右兩條長腿,

  正被一男一女兩個三四歲的小萌寶抱著。

  小萌寶們還仰著頭,

  無比崇拜地仰視著男人,

  圓圓:「漂亮叔叔,

  你和我哥哥長得好像呀。

  我們能做朋友嗎?」

  想想:「漂亮叔叔,

  對不起,

  我和妹妹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我們可以做你的朋友,

  幫你揉揉,

  你就不疼啦!」

  男人五官俊朗、眉目深沉,

  卻並不接口,

  也沒有低頭看萌寶們一眼。

  只是一瞬不瞬凝視著不遠處的尹棠。

  尹棠看著這張曾在噩夢中糾纏了她好幾年的俊臉,

  腦子裡的那根弦,

  不斷繃緊、繃緊,

  再繃緊。

  她知道,

  思瀚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她更知道,

  此時此刻,

  自己應該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將想想和圓圓帶回來。

  可是,

  她的嗓子像是被火燒過,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兩條腿更是如同紮根在地上,

  挪一步都困難。

  只能在男人強大的存在感中,

  目瞪口呆。

  而男人,

  在深深凝視了尹棠許久後,

  終於垂眸,

  看向抱著自己雙腿的兩個小萌寶,

  緩緩勾唇:「好,

  你們給漂亮叔叔揉一揉,

  漂亮叔叔不疼了,

  就答應跟你們,

  做朋友!」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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