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那些被時光遺忘的歲月(1)


  厲家從古到今,對子孫管理都十分民主,

  同時也非常苛刻,

  子孫後代中,

  如果有人不喜歡從商,

  想從事其他職業,

  家主一般不會幹涉,

  都會給他保留應有的股份,

  讓他終生享用厲家帶來的豐厚物資條件。思兔閱讀sto55.com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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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終生剝奪這個人插手家族生意的權力。

  正因為有這條嚴苛規定,

  厲家子孫擇業都很謹慎,

  真的離開商界後,

  都會在自己喜歡的領域奮勇打拼,

  所以幾代人下來,

  厲家不管嫡系還是旁系,子孫後代都在各行各業混得風生水起。

  也正是基於這條規矩,

  三叔公當年,才沒有反對厲爺爺只允許嫡系長房一人進董事會的命令。

  在三叔公的記憶里,

  他這一輩嫡系長房子孫興旺,

  只是他從小體弱多病、性格懦弱,

  家裡其他兄弟姐妹們都瞧不起他,總是欺負他,

  唯有大哥,

  那個溫潤溫和、英俊優秀的大哥,

  自始至終都護著他、關愛他,

  三叔公心目中,

  大哥就是神祗般最溫暖的存在,

  因此,

  他從小崇拜大哥,從小就愛做大哥的跟屁蟲,與大哥親近。。

  其實,

  早在五十多年前,厲爺爺繼承家主之位初期,

  三叔公就發現厲爺爺變了,

  變得不再關心疼愛他,

  也變得苛刻、暴怒、冷酷了,

  但他總以為,

  那是因為大哥登上了高位,必須維護家主形象和尊嚴做出的犧牲,

  他非常理解厲爺爺,

  五十多年來,

  只要是厲爺爺說的話,要求的事情,

  他從不反駁,

  任何時候都以厲爺爺馬首是瞻,

  三叔公從未想過,

  這個被自己虔誠崇拜了半個世紀的大哥,

  居然是假的。

  他哪裡能接受得了這樣的事實?

  仿佛頃刻間老了十歲,

  他掐住厲爺爺的脖子,

  他一下一下將厲爺爺的身體往椅背上磕,

  邊磕,

  邊罵:「垃圾玩意兒,

  你說啊,

  我大哥到底在哪兒?

  你是不是把我大哥關起來了?

  你這個混蛋,

  你是怎麼做到的?

  是怎麼混到我們厲家來的?

  畜生!混蛋!魔鬼!

  我求求你,

  把我大哥放出來好不好?」

  罵著罵著,

  三叔公的聲音變成了哀求:「你看在我叫了你五十多年大哥的份兒上,

  看在我五十多年崇拜你、敬畏你,

  對你俯首帖耳的份兒上,

  把我大哥還給我好不好?」

  厲鵬濤是一眾兄弟中,除了寒爺,

  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他實在受不了三叔公這種崩潰的模樣,

  嘆了口氣,

  他過去拉開三叔公:「三叔公,

  他犯下的罪,

  可不止謀害我親爺爺這麼一條,

  老七今天既然當眾把這道疤給摳開了,

  就沒打算讓他有脫罪的機會,

  咱們坐下來,一件一件審判,

  總得為我們嫡系長房這五十多年來承受的欺辱和委屈,

  一樣樣討回來。」

  三叔公懵了足有一分鐘,

  才想起來,

  自己這五十多年承受的委屈和痛苦,

  跟嫡系長房比起來,

  簡直微不足道。

  推開老六,

  他蹣跚著步伐,走到厲粑粑身邊,

  一伸手,將侄兒的腦袋摟進懷裡,

  紅著眼眶道:「孩子,

  對不起,

  這些年,

  讓你受委屈了。」

  厲粑粑從聽到這個震撼人心的消息開始,

  視線就牢牢鎖定在了厲爺爺身上,

  他完全反應不過來,

  甚至有點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連厲麻麻流著眼淚握住他的手,

  哀哀戚戚在他耳邊說:「老公,我可憐的老公,

  你受委屈了,

  以後,

  我會加倍對你好的。」

  他都沒搭理。

  直到現在被三叔公抱住,

  厲粑粑才如大夢初醒般,

  扭頭看了看身邊緊挨著他的妻子,

  再仰頭看了眼正抱著他,滿臉心疼愧疚的三叔公,

  保養極好的俊臉,一點點紅了。

  厲粑粑今年六十多歲,

  在他的印象里,

  這輩子就沒人稱呼過他「孩子」,

  更沒被長輩,

  以如此親昵的姿勢擁抱過。

  他有點尷尬,心裡卻也有點竊喜,

  所以,

  沒捨得推開三叔公,

  只是不太自然地輕咳兩聲,道:「三叔公說笑呢,

  我其實,早都習慣了。」

  這句「早都習慣了」,霎時讓紛紛回神,正蠢蠢欲動的諸位董事們,再度集體陷入沉默,

  碩大的會議室里,不知不覺便多出股濃郁的悲愴和壓抑。

  關於厲粑粑的故事,

  苗欣聽厲麻麻說過無數次。

  厲粑粑比厲麻麻大了將近二十歲,

  相比於七個兒子,

  厲粑粑是個悲情式人物。

  當年厲爺爺新婚沒多久,

  就被家族送去RSC國曆練,

  回來時,

  厲粑粑都快五歲了,

  在厲粑粑的記憶中,

  父親是個極其陌生的代號,

  因為父親和母親關係不好,

  導致小時候,

  父親幾乎從沒有正眼看過他一次。

  而厲粑粑從小就知道父親不喜歡自己,

  在童年記憶中,父親為數不多的幾次回家,

  都是在跟母親的爭吵中度過的。

  厲粑粑六歲生日的頭一天,

  母親在又一次跟父親爭吵完之後,

  抱著厲粑粑哭了一夜,

  厲粑粑隱約記得,

  母親那晚一直在嘮叨,

  說為什麼人會變?

  說為什麼才過了五年,

  那個疼愛她,將她捧在手心裡的丈夫,

  就不見了?

  當時的厲粑粑已經有點懂事了,

  他覺得母親的話很奇怪,

  明明父親看著母親時,眼睛裡全是嫌棄和厭惡,

  哪裡有半點疼愛?

  而他從小就聽家族裡的人說,

  父親離家時,跟母親的蜜月期都沒度完,

  說他們是商業聯姻,

  彼此之間沒有感情,

  所以父親當年才會義無反顧地離開,

  就連後來妻子懷孕生產,都沒回來看一眼。

  厲粑粑在睡著前,

  還在想,

  母親大概活在幻想里的時間太久,

  把自己的腦子想壞了,

  居然能把一個連笑容都吝嗇於給她的冷血怪物,

  和愛情聯想到一塊兒去,

  他想,

  明天,

  他一定要找機會跟母親好好聊聊,

  讓母親徹底放棄對父親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待。

  令厲粑粑做夢都沒想到的是,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時,

  母親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母親是在臥室那盞華麗的水晶燈上,用自己的絲襪上吊自殺的,

  長達半個世紀的歲月過去,

  在厲粑粑的印象中,

  記得最清楚的,

  依舊是那天他推開母親臥室的門,

  看見母親懸掛在水晶燈上,

  如同紙片人般,

  瘦弱不堪的身軀,被透過窗簾的風,吹得搖擺不定的樣子。

  厲粑粑忘了自己那天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

  也沒有哭,

  小小的他,

  就那樣安安靜靜坐在牆角,

  看著母親隨風飄蕩的屍體,

  度過了他寂寞的六歲生日。

  快凌晨的時候,

  那個叫父親的男人終於來了,

  只是,

  他過來,

  並非是良心發現,

  更不是想起那天是兒子的生日,過來陪伴他們母子,

  而是,

  帶著情婦過來逼宮,要跟母親離婚。

  厲粑粑全程看著父親極其冷漠不耐煩地指揮人,將母親的屍體抬出去,

  聽他交代下面的人,跟媒體聯繫,

  說厲家當家主母,患病離世,

  看他摟著情婦,

  在母親的臥室里翻箱倒櫃,

  一句話都沒說。

  直到情婦將母親的珠寶首飾和昂貴禮服席捲一空,

  準備跟著父親離開時,

  厲粑粑才跳起來,

  像一頭被逼紅眼的狼崽子,

  毫無徵兆地撲上去,

  一口咬在父親的手背上,

  那天,

  厲粑粑最後是被打暈的,

  他不太記得厲爺爺在他身上掄了多少拳、踹了多少腳,

  卻記得,

  厲爺爺的血,

  是臭的。

  不過,

  在昏迷過去前,他還是把厲爺爺手背上那塊肉,咬了下來。

  這次小小的復仇,

  讓厲粑粑頭一回品嘗到以暴制暴的快感,

  特讓他得意了很久。

  後來有兩三年,

  他都在跟厲爺爺對著幹,

  他不怕挨打,

  不怕厲爺爺虐待他,

  相反,

  厲爺爺越打他,他越興奮,

  報復起來越狠。

  厲爺爺的第一任情婦,

  就是太害怕厲粑粑的狠,

  在一天晚上逃跑時,

  自己從樓梯上踩空,

  跌下來摔死的。

  第二任情婦,

  在母親的臥室里住了兩個晚上,

  就被嚇瘋了。

  第三任情婦,

  參觀完母親的臥室,就逃跑了。

  最後,

  卻又被厲爺爺抓回來,

  折磨死了。

  那以後,

  厲爺爺就不再往家裡帶女人了,

  也很少再家暴厲粑粑,

  他把厲粑粑一個人扔在厲家老宅,

  不聞不問,讓少年的厲粑粑,

  在城堡般暗無天日的老宅里,獨自生活了很多年。

  厲粑粑能成才,

  多虧了三叔公,

  當初三叔公將這個幾乎要廢掉的少年從老宅中接出來時,

  只說了一句話:「你如果不想像你媽媽那樣,

  悲慘地吊死在水晶燈上,

  就不要活成一條狗。

  去歷練吧!

  去變成一條狼,

  變成一條誰也不敢招惹、誰也不敢欺負你的惡狼!」

  後來很長一段歲月,

  厲粑粑都在全世界各個國家輾轉、歷練,

  他繼承了厲爺爺優秀的基因,

  在厲氏軍校,

  是神話般的存在,

  什麼東西都一學就會,

  堅韌、隱忍、冷血、善變,聰慧似妖。

  那樣的厲粑粑,

  身上幾乎沒有缺點,

  他和年輕時代的厲爺爺,以及如今的寒爺一樣,

  是華國男人們崇拜模仿的目標,

  也是華國女人們,追逐的終極夢想。

  唯一與父親和兒子不同的是,

  厲爺爺和寒爺,年輕時都不近女色,

  厲粑粑卻是個十足的浪蕩子,

  他在各式各樣的女人中間流連穿梭,

  讓那些心甘情願要給他當情婦的女人,

  跪在地上舔他腳丫,

  肆意痛恨折磨著所有的女人,

  更痛恨那個,被他稱之為父親的生物。

  直到,

  他遇見厲麻麻……

  【作者有話說】

  今天家裡有點事兒,寫的有點晚,這章先發出來,寶寶們先看著,後面還有一章,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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