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都說冰是睡著的水,你便是我心中的火(5)


  「是我對不住你,我的出發點的確不好。思兔閱讀sto55.com不過小錦,聽我的話,跟他在一起你最後只會身心殘敗。」

  「遲了,梁景生,心裡的束縛一旦被打開,就如同出了閘口的洪流,想要收住太難了。」說這話時我的聲音無限悲涼,髮絲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說完我沒再看他的表情,走了進去,進去的時候我看到一個女人掛在秦子陽身上,兩人身體相貼,曖昧至極。

  那是跟著江平來的女的,一身風塵味,和誰都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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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陽見我進來,動手推了推她,起身迎著我走了過來,動作溫柔地幫我捋順了被風颳亂的頭髮。

  我突然有股衝動,想要爭取這個男人的愛,想要把握住他,而不是保持這種若即若離、讓我懊惱的關係。我不想看到其他人,其他女人,其他任何人。

  「秦子陽,咱們去旅遊吧,就你和我。」

  「想去哪?」他看了我一會兒,道。

  「大連吧。」

  「等我安排完手上的工作就帶你去。」

  「好。」我說,然後笑著偎進他懷中,深深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沒想到他效率很高,隔一天就通知我準備去大連。

  我說;「這麼快?」

  他笑著說:「快點還不好?趕快收拾收拾吧。」

  就這樣,我和他踏上了去往大連的飛機。這次和去香港時不一樣,我們的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趁著無人注意任意地舌吻。

  到了那兒,我突然覺得自由了,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自由,好像他完完全全屬於了我,我與他沉浸在大連的海濱氛圍中,就像是一對年輕情侶,挽著手漫步。

  「秦子陽,你說咱倆要是一輩子都這樣多好。」

  「怎麼淨說這種老氣橫秋的話。」他笑著說,語氣淡漠。

  「老氣橫秋嗎?可我還偏偏羨慕起那些老人來,至少他們的愛情寧靜恆久。」

  「蘇念錦,你渴望愛情了?」他問,目光格外的明亮。

  「呵呵,別說,還真有點。」

  「那你愛我嗎?」

  「不愛。」我回答得乾脆。

  他臉色不大好,轉過身,不分場合地攔腰摟住我,「愛嗎?」

  「秦子陽,那你愛我嗎?」

  他嗤笑,這表情看得我心裡莫名惱火,便衝著他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末了,使勁一咬。

  他目光一沉,低聲道:「你想謀殺親夫不成?」

  他說這話雖是戲謔,但我特別愛聽。沒遇到他之前我就是風風火火的性子,遇到他之後我躊躇不前,死命壓抑自己,但如今我覺得我又鮮活了起來。

  「秦子陽,你說咱倆這算是戀愛嗎?」

  他像是對這個詞兒有些困惑,蹙眉想了半天,點了點頭,然後那眉就鬆開了,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麼問題似的,「蘇念錦,咱倆的確在戀愛。」他說,像是年輕了好幾歲,那股子深沉勁也消退了很多。我從來沒聽過他這種口氣,一下子有些蒙,但之後是鋪天蓋地的喜悅。

  白天我們出去逛街,去了海底世界,看著每一種不熟悉的生物我都要尖叫,像是一個無知的孩子。

  「你看這魚多漂亮。」我指著裡面一條身上長著花紋的魚說道。

  「那是熱帶特有的品種,在這裡存活下來肯定是需要飼養員精心照看的。」

  「這魚真好看,就是可惜了,在大海中多自在啊。」

  「沒準下一秒就被其他更為強大的生物給吃了。」他說話總是這麼不帶溫度。

  我生氣地不再搭理他,雙手伏在那一塊塊小玻璃上,貼著玻璃壁看那些魚來回遊盪。秦子陽把身子向前,緊緊地貼靠著我的後背,說話時會有熱氣噴在我的耳邊,酥麻得讓我忘記了剛剛說的到底是什麼。

  出來的時候下著雨,我和他選了一家電影院,裡面正放著一部文藝片,我問他:「看不?」

  「無所謂。」

  「這片你不會看得睡著吧?」

  「不會。」他回答得肯定。

  我去買票,選座位時我本來打算選正中間,這樣的位置視覺效果比較好。

  「就……」我剛要說,秦子陽淡淡地插了一句:「最後面這兩個位置,謝謝。」

  那小姑娘看了秦子陽一眼,飛快地按了滑鼠,笑容燦爛地把票遞給了他,還格外有禮貌地說了一句:「這片子挺好的,很感人,我看了。」

  我在想,她的話怎麼那麼多,莫非遇到每個來看電影的人她都要插上這麼一句?還是說這麼多年我每次去看電影,那些負責賣票的女的都欠缺熱情和禮貌?

  因為是文藝片,又不是旺季,影院裡人很少,最後一排只零星坐著幾個人。我和秦子陽落了座,在偏右的角落裡。

  影片開始了,滿大街都是墨索里尼的黨徒的集會、鼓動參軍的演說、前線犧牲將士的追悼會,還有小鎮,那些燦爛的陽光,憂鬱而美麗的女人,她撩著波浪狀黑亮的秀髮,穿著最時髦的短裙和絲襪,蹬著充滿情慾誘惑的高跟鞋,來到了西西里島上寧靜的陽光小鎮。她的一舉一動都引人矚目,勾人遐想。她的一顰一笑都教男人心醉,女人羨妒。瑪蓮娜,像個女神一般,征服了這個海濱的天堂樂園。

  我看著,靜靜地靠著秦子陽的肩膀,很溫馨,很寧靜。

  我看著這個美麗的女人,這個讓所有男人瘋狂的女人,被一次次野蠻地占有,被不公地對待,然後成為妓女,墮落,憂鬱的時候不禁覺得心裡異常的難過。

  胸口很緊,使得我狠狠地抓住秦子陽的手。

  「你說這個律師,還有這些可惡的人,是不是都很禽獸?」

  「只不過是電影而已。」秦子陽淡淡地說,似乎不理解我為何會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我不理他,只是一直盯著那大大的銀幕,卻感覺到有隻手覆上了我的大腿根。

  我的大腦嗡地熱了起來,忙四處看去,發現大家都在盯著銀幕,並沒有人注意到我們,這才平靜下來,不過仍舊阻止著他那不安分的動作。

  「這裡是影院。」我說,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人會注意。」他貼著我的耳朵,說話的工夫已經開始輕咬我的耳垂。

  「我想要你。」他突然說,嘶啞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我驚慌了,真的。這些日子,每當他發出這種異常感性低啞的聲音時,我就知道他想那個。

  「現在?在這兒?」我把身子側開了一些,不可思議地低呼。

  秦子陽看著我,一雙眼睛就是在影院這種漆黑的地方也炯炯有神得嚇人。他盯著我,目光落在我的鎖骨上,然後重新把我拉了過去。我們額頭相貼,姿勢極為曖昧。他開始吻我,不是那種法式舌吻,而是舌尖輕輕地舔舐我的嘴唇,半擦,半撩。

  「現在。」他說。

  「你瘋了!」我驚呼,聲音因為驚訝而有些高。

  「噓——」他輕聲說,然後拉過我的手環在他的脖子上,將我裙子後面的拉鏈拉開,手繞到前面,撫摸著我的胸口。我不禁發出一聲輕喃,但被電影中那些嘈雜的聲音遮掩。

  「咳咳。」這時候有人起身,尷尬地在旁邊咳嗽了一下。

  我猛然彈跳開來,向右側挪去,用手撐著額頭,低垂著眼帘,不敢去看對方。

  「不好意思,讓一下。」那人似乎要去廁所,穿過幾個人後走了出去,不知是不是因為我心虛,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格外曖昧。

  一直到他走出去很遠,我才回過頭來狠狠地瞪了秦子陽一眼。

  沒想到他卻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一隻手又那樣探了過來。

  「走開。」我拍掉他的手。

  「我是想幫你拉上。」

  他這一說我才想到上衣的拉鏈剛剛整個被他拉開了,不禁氣惱地低著頭,要是有燈光,估計我的臉準是紅成了一片。

  「不用我弄?」他問得漫不經心,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猶豫了半天,最後只能向現實低頭,「快點。」我說。

  他伸出手,緩緩地拉,指甲卻總是刮到我的後背,脊椎中像是埋了一條火龍,經過這一撩撥,開始熊熊燃燒起來,讓我竟然忘記了剛剛的事兒。

  「好了。」他貼著我的唇,吻完之後在上面輕咬了一下,道。

  「嗯?」我迷濛地看著他。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這下大腦一下子清醒過來,窘得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忙讓開身子讓剛剛那個男人進來。

  不過等到平復以後,我又在心裡安慰自己,反正做都做了,還怕啥。這裡陰暗無比,出去了也誰都不認識誰,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想到這,我迎向秦子陽的那張俊臉,道:「秦子陽,你愛我嗎?」

  這次是我先問,而他頓了半晌,沉聲道:「愛啊。」

  這回答弄得我著實吃了一驚,心怦怦地跳個不停。我忙抓住他的衣領,湊了上去,急道:「你再說一遍。秦子陽,你剛剛是說愛,我沒聽錯,對不?」

  他笑,笑得高深莫測,「你問這話時的表情很招人愛。」

  「表情?」如同一盆涼水澆了下來,讓我由里到外瞬間變得冰涼。

  「你是說只是愛我這種表情?」我問,語氣中有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悲傷。

  「不然呢?」他問,手指放在我的大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滑動著。

  「呵呵,沒什麼不然,我就問問。咱們還是看電影吧。」蹺起一條腿,剛好抹開了他在上面跳舞的那隻手,身子順勢向右挪去,和他隔開段距離。我命令自己把眼睛放在銀幕上,死死地盯著不動。

  電影中,那個女人重新回到西西里,那裡依然是陽光燦爛,她就像一面鏡子,清晰地照見歷史,照見人們過去的種種行為,每個人期待著又恐懼著她的開口。她終於說話了,但不是怨毒的咒罵,而是一聲平靜的「早安」。似乎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人們,尤其是女人們拿出了熱情,不由分說地填滿了瑪蓮娜的挎包。

  看到最後一個鏡頭時,我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問秦子陽:「你說,是戰爭把人們變成了魔鬼,還是本來就是魔鬼的人們在戰爭這種極端時刻原形畢露了?」

  「怎麼想到問這個問題?」

  「只是有感而發。」

  「在我看來兩者是相互聯繫的。正因為戰爭的殘酷,人們才會變成禽獸,而那些埋藏在心裡的禽獸種子便茁壯成長,最後開枝散葉。」頓了頓,他又道:「戰爭一向會催發人們心中那顆邪惡的種子。」

  「所以他們瘋狂,他們變態,他們醜陋。」我一口氣說完,然後抬起頭盯著秦子陽的眼睛,「那麼你們呢?」

  從電影院出來時,光芒射過來,我的眼睛一下子疼得張不開。

  「秦子陽,你說人的適應能力是太差還是太好?不然我怎麼一下子適應不了這光,一下子又適應了那種黑暗呢?」

  「看你想不想適應。」他說,然後拉下我遮在眼前的手。

  慢慢地,我一點點睜開眼,發現陽光仍舊是那樣燦爛,而我也仿佛一直生活在這片燦爛下。

  「你說得對,確實看我願不願意。」我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毫不顧忌地拉著他漫步在大連的街頭。

  剛剛被雨水洗滌一新的街頭又恢復了它的繁華與熱鬧,沒有人認識我們,也沒有人會注意我們,我們是那樣開心,甚至比剛剛來這時還要開心,這是心靈和肉體的徹底結合。

  第二天,我們去了「發現王國」。我就喜歡玩那種刺激性強的,喜歡坐在過山車上俯衝向下那一瞬間的感覺。

  到了頂端時,我忽然大喊:「秦子陽,你就是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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