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餐廳
五點左右。思兔閱讀520官網
管家上樓之前,莊秋白打開衣櫃換了一套適合外出吃飯的衣服。醫療面板上的數據已經回升到了一般狀態,因為是在蔣雲川的心理世界,所有哪怕兩個人不是面對面接觸,數據板依舊記錄著每一項的數值變化。
此時害羞的情緒已經一點點變淡了,莊秋白剛走出去門,發現蔣雲川又莫名地焦慮起來。
碰巧管家端著一杯紅茶路過。莊秋白想了想,快步上前,「是給蔣雲川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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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說:「是。」
莊秋白說:「我幫您送過去吧。」
管家遲疑了半晌,看到莊秋白換了一套淺灰色的西裝,溫和地笑了笑,把托盤遞給他,「辛苦了,莊先生。」
莊秋白說沒事,走到蔣雲川的房門口,輕輕地敲了一下。
「進。」
蔣雲川的臥室很大,深色簡約為主,除了一張寬大的雙人床,還有一隻單人沙發,沙發上搭著一條菱形格子的咖色毛毯,毯子上放著一本書。距離太遠,莊秋白看不清書的名字,但如果沒猜錯,應該是關於專業知識的書籍。
他從沒參觀過蔣雲川的臥室,這是結婚以後第一次進來,和想像中……有些許差別……
床上很亂,大概堆放了十幾套西裝,皮帶,領帶,手錶和幾枚精緻又不起眼的袖扣……
蔣雲川正站在亮著燈的衣帽間裡,雙手抱胸,低頭看著地上的七八雙皮鞋。
好像每雙都一樣,除了鞋尖有點區別,實在分不出還有什麼不同。
莊秋白把紅茶放在門口的柜子上,走過去跟他一起看著。
「左邊數第三雙怎麼樣?」
「嗝」地一聲,簡短有力。
蔣雲川猛地抬頭,不用看面板,莊秋白都知道他嚇了一跳,抿著嘴,強忍著笑問:「你在挑衣服?」
蔣雲川看了他幾秒,不自在地把頭扭到一邊,僵硬地說:「很明顯。」
他依舊沒有表情,耳朵卻可疑地紅了起來,情緒錶盤瞬間搖擺不定,指針不停地在緊張、焦躁、不安之間來回擺動,最終陷入混亂狀態,停止工作。
莊秋白無奈地笑了笑,果然張醫生說得沒錯,這個醫療系統在功能上還不夠健全,不能同時表達多種情緒。又或者不怪系統,蔣雲川此時的心情過於複雜,讓系統也跟著無法抉擇。
只是他從來沒想過蔣雲川私底下竟然是這種容易害羞的可愛性格,又看了一眼滿床的西裝,心想,他應該很重視這頓晚飯。
因為自己的生日?
莊秋白還不敢完全確定,但他覺得可能性很大。
「不如我跟你一起選吧?」
「不需要。」
「可是已經五點了,我們……」莊秋白想了想,試著說:「我們不是要一起出去吃飯嗎?」
「……」
蔣雲川遲疑了兩秒,勉強說了聲:「好吧。」
得到允許,莊秋白走到床認真地選了一套深色西裝,其實西裝都是一個色系,離遠了看,也沒有任何區別。
選好拿到蔣雲川肩膀處比了比,又隨手幫他配了一條領帶,放在領口處。
兩人之間差了七八公分,莊秋白稍矮一些。
蔣雲川偷偷瞥了一眼他的頭頂,又趁他不注意,把頭扭到一邊,目光落在衣帽間的某個點上,耳朵越來越紅了。
「這套怎麼樣?」莊秋白問。
蔣雲川說:「一般。」
「那再換一套?」
「隨便。」停了會兒,又嫌麻煩地說:「就這套好了。」
嘴上說只是去吃個飯,興奮值卻一直往上升。莊秋白笑著把衣服遞給他,又主動去了門口,等他把衣服換上。
張醫生說過,他現在所處的空間是蔣雲川最渴望或最難以忘懷的時間段。提升興奮值是活躍大腦皮層的關鍵,但如果不能滿足病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哪怕興奮值處於溢出的狀態,都要進行全天性的無限循環。
簡單來講,如果今天沒有滿足蔣雲川一直以來的渴望,那麼系統會一直留在3月28號這一天,進行二十四小時內的無限循環,無法開啟新的投擲。至於需要投擲多少次,張醫生沒說,可能是三次可能是五次,大腦活躍到一定程度,該醒自然就醒了。
啟星路,複合大廈頂樓,新開了一家空中餐廳。
環形平台,四面圍窗,到了夜間可以看到滿天星斗,是整座城市最接天空的地方。餐廳環境優雅,晶體培植的水晶玫瑰散發著淡淡幽香,正中間設有琴台,伴隨著悅耳的鋼琴聲,是個約會的好地方。
這裡幾乎沒人,倒不是被蔣雲川一擲千金包了下來,而是一般階層根本進不來,聽說只接待特定的上層人士。
蔣雲川選了視野最好的位置,餐廳經理知道他們要過來,親自到電梯口迎接,親自幫忙點菜,剛把皮質的菜單夾子遞給蔣雲川,蔣雲川就無表情地推給了莊秋白,「你看吧。」
莊秋白沒客氣,嫻熟地翻開了第一頁,手指停在一道什錦冷拼上面。
經理說:「這道是我們店新推出的果蔬冷拼,裡面添加了一種人工培植新型水果,外形很像......」
「荔枝?」莊秋白抬頭,笑著說。
經理一怔,也笑著點頭,「對,外形很像荔枝,但是口味又在荔枝的基礎上增添了一些百香果的清香。」
莊秋白說:「需要這一道,但表面那一層香料就不用撒了,味道太濃了。」
「是。」經理記錄下來,等著莊秋白點了幾道主菜,親自去後廚交代忌口問題。
「你來過?」
莊秋白喝了一口檸檬水,聽到蔣雲川開口說話,先對上了他的眼睛,又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托著下巴,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轉著玻璃杯,笑著說:「來過兩次。」
「嘟——」始終平靜的情緒面板突然下滑了兩個點。
莊秋白在3月28號循環了兩天,終於能在蔣雲川那張面癱似的臉上讀出一點多餘的意思,有委屈有不甘似乎還點不高興。
像是問他:誰帶你來的?
我不是第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