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玫瑰
也不知是蔣雲川親自煮的止咳偏方奏效了,還是張醫生開的止咳藥片起了作用。思兔閱讀
過了半個月左右,莊秋白的咳嗽終於好了起來。
比他印象中的那次提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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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間也到了深秋,一天一天地轉涼了。
在這期間,系統始終沒有開啟新的投擲,時間也沒有進行新的循環。
蔣雲川自從在廚房裡露出了一個笑臉,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表情甚至更加嚴肅,每天坐在書房裡處理工作,從早忙到晚,根本見不到人。
莊秋白披著一件淺色的開衫毛衣,坐在後院的台階上。
管家正帶著一副白色手套蹲在花圃旁邊調整晶體溫度,確保到了冬天院子裡培植的花花草草能夠開得更久一些。
莊秋白上下滑動著蔣雲川的情緒面板,目光卻始終停留在不遠處的那片洋桔梗上。他記得蔣雲川想要在那裡建一座玻璃花房,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一直以來,莊秋白都不了解蔣雲川,更猜不透他想些什麼。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刻意地想要去更多地了解這個人。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僅限一紙契約,知道對方家庭背景,知道對方姓甚名誰就完全足夠了。
莊秋白又把目光挪到了蔣雲川的情緒面板上,興奮值已經在昨天回升至最高點。
前些天莊秋白還在尋找原因,為什麼這次投擲的時間會持續這麼久?為什麼蔣雲川會始終不高興。
漸漸地他就懂了,蔣雲川是在等他的病好,等他一聲都不再咳嗽,等他徹徹底底地恢復健康。
「莊先生?」周管家忙完走了過來,見他有些心不在焉,關心道:「是不是哪裡又不舒服了?」
莊秋白搖了搖頭,站起來說:「我沒事。」又問:「蔣雲川還在書房嗎?」
管家說:「少爺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說有事情要辦。」
莊秋白怔了怔,這才想意識到,蔣雲川已經在家裡陪伴他許久了。
雖然不怎麼露面,但這段時間一直在家裡辦公。
進入治療系統之前,張醫生曾經跟他說過,系統時間與現實生活中的時間是不同步的,哪怕莊秋白在蔣雲川的世界裡過了一個月,現實生活中恐怕也只有十幾分鐘。
但於病人的角度,時間軸卻又是正常的,他的腦組織重塑了這個病理空間,潛意識裡想要填補這期間所留下的某些遺憾。
所以當他得知莊秋白生病後,第一時間從中州市趕了回來。
所以他在繁忙的工作中擠出了一點點時間,幫他找偏方幫他煮糖水,只是希望他能快點止住咳嗽,恢復健康。
在此之前,莊秋白一直很想找機會問問蔣雲川是不是對他抱有不一樣的感情。
可眼下,又覺得不用問了。
他所有的表現,所有藏在心裡的感情,全都隨著情緒的波動顯示在治療面板上。
每跳動一下,都跟莊秋白這三個字有關。如果莊秋白再看不明白,那他這二十幾年恐怕是白活了。
可莊秋白還是不懂,蔣雲川為什麼會喜歡他?在他看來,感情只有雙方付出才會有所回報。比如蔣雲川喜歡他,那也要他有值得喜歡的地方。
平心而論,自他和蔣雲川相識以來,從來沒有付出過任何其他的感情,在蔣家生活的這段時間,甚至一直以客人自居。
以至於五年以來,兩個人的關係也僅限於飯桌上偶爾的交流。
莊秋白看著面板再次陷入疑惑,蔣雲川對他真的是日久生情嗎?又或者還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莊秋白自認為還算優秀,但也沒有優秀到讓蔣雲川這樣的人平白無故地對他產生感情。
他揉了揉太陽穴,跟著管家在客廳里走了一圈,又繞到前院,再次坐在了台階上。
定風市的秋天很短,一眨眼就過去了,由於花草樹木都是由晶體培植的緣故,院子裡看上去還是一片春意盎然。只是風有些涼,莊秋白剛想回房間穿件衣服,卻發現嫩綠的草坪上面落了幾片雪花。
這場雪來得有些突然,很像那一年他的病剛剛好,蔣雲川踏著雪從中州市出差回來,手裡還捧著一束花。
一束很漂亮的洋桔梗,中間插著一朵好看的紅玫瑰。
這件事他始終記憶猶新,不僅僅是因為蔣雲川頂著一張冰山似的臉捧著一束寓意不明的鮮花,更因為那一次,蔣雲川真正意義上的對他發了脾氣。
說起來也怪他八卦,還以為蔣雲川有了喜歡的人,於是問他「花是誰送的?」
「如果我們的契約不方便再繼續進行下去了,那我們可以換一種別的方式。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影響到你的感情生活,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親自解釋我們之間的關係。」那天蔣雲川捧著花還沒有進門,莊秋白提著電腦剛剛下班,兩人剛巧在院子裡碰到,就這個問題聊了起來。
當然,還是像往常一樣,無論他說什麼,蔣雲川都沒有給予回復。
莊秋白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如果蔣雲川真的有了喜歡的人,他的身份確實非常尷尬。
卻沒想蔣雲川皺了皺眉,語氣淡淡地問:「你很想跟我解除婚姻關係?」
「啊?」莊秋白眨了眨眼:「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我們之間如果存在婚姻關係,對於你喜歡的人非常的不公平,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要去辦理離婚手續......」
「離婚?」蔣雲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低聲道:「你很想跟我離婚?」
「不離婚又怎麼解除關係?即便我們之間沒有感情,但你喜歡的人肯定還是會介意......」
蔣雲川皺眉看他幾秒,突然快步從他身邊走過,用力推開房門走進客廳,順手將那束花扔進了垃圾桶,頭也不回地進了書房。
莊秋白還沒反應過來是為了什麼,蔣雲川又從書房走了出來,冷著一張臉,把花撿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