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存記憶
不知蔣雲川是否在沉睡當中聽到了莊秋白所說的話。思兔閱讀
第二天張醫生例行查房,看到蔣雲川躺在床上,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入院整整三周。
蔣雲川終於甦醒了過來,27歲的蔣雲川跟19歲時相比,氣質更加沉穩,眼神更加疏離。
如果莊秋白沒有通過醫療系統去他的內心世界走了一圈,可能還是會像曾經一樣,跟他保持應有的距離。
但如今不同,他知道蔣雲川這幅冰冷的外殼下住著一個深情款款的可愛鬼,於是當他醒來,主動撲到他的身上,緊緊的抱住他。
蔣雲川下意識地將他摟在懷裡。他似乎徹徹底底地忘了全部的治療過程,看莊秋白的眼神也如婚後這幾年一樣,保持著該有距離。
一個人擁有兩個人的回憶確實有些難熬,莊秋白本想等蔣雲川出院開始幫他恢復記憶,卻沒想獨自忙碌了三周的廖文杰直接登門造訪,親自把他帶到了公司,開始了新項目的工程。
在系統裡面待久了,莊秋白都差點忘了,他其實很忙,每次一有新項目就要起早貪黑,很晚才能下班。如果放在從前,他可能會在公司休息,可如今知道家裡有人等他,無論多晚,他都想要趕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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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已經凌晨兩點了,蔣雲川大病初癒,應該已經睡了。
莊秋白把車停在家門口,輕手輕腳的打開房門,本想悄悄地換鞋上樓,就看到蔣雲川穿睡衣坐在沙發上,正面無表情地借著微弱的燈光夜讀。
莊秋白看不到醫療面板,不知道他還沒有睡覺,悄悄地走到他的跟前,問道:「在等我啊?」
蔣雲川一怔,立刻翻了一頁書,嚴肅說:「為什麼等你,我在看書。」
莊秋白靠在沙發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了一眼蔣雲川翻開的書頁,用手指了指。
蔣雲川低頭,才發現自己正在「細心研讀」這本書的目錄,不好過多解釋,果斷把書丟在一邊,瞥了莊秋白一眼,「怎麼這麼晚還回來?」
莊秋白開車的時候用光所有精力,此時靠著蔣雲川的肩膀昏昏欲睡。
蔣雲川怕他難受,側了側身,為他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莊秋白最近一直在為蔣雲川回憶系統裡面的事情,從第一次投擲開始,從他們一起去了空中餐廳。
「昨天說到哪裡了?」
「約會。」
「對……約會。」莊秋白閉著眼睛,嘴角上揚:「我們第一次約會,去了遊樂場,你好像是第一次去那種地方,跟我一起坐了雲霄飛車,一起玩了旋轉木馬,雖然我們兩個大男生一起坐在旋轉木馬上有點奇怪,可你還是玩得很開心……」
「是嗎?」
蔣雲川見他睡眼朦朧,抬手將他抱了起來。
莊秋白順勢摟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口上。反正蔣雲川也不記得了,他便肆意妄為地添油加醋,「是啊,我們在那裡拍了很多照片,有好幾張你都笑出來了。」
蔣雲川說:「我不信。」
莊秋白費勁地睜開眼,「為什麼不信?我還能騙你嗎?你不僅笑了,還特別大方的抱著我親了好幾下,根本不像現在這樣板著臉不愛笑。」
蔣雲川立刻糾正:「我沒有笑,也沒有親你好幾下。」
莊秋白狐疑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你不是都忘了嗎?」
蔣雲川眨了眨眼,而後把頭扭到一邊,不再看莊秋白,「是忘了,除非我們再去一遍,不然我想不起來。」
莊秋白說:「可我們當時過去的時候只有19歲,現在我們兩個加起來都54歲了,再去遊樂場會不會有點不合適?」
蔣雲川說:「有什麼不合適?遊樂場不允許年滿27歲的成年人入場嗎?」
莊秋白說:「當然不是,如果你想去,我們可以再去一次。」
蔣雲川滿意地點了點頭,一步步把他送回房間,幫他蓋上被子,才嚴肅地說:「以後如果加班到這麼晚,還是住在公司吧。」
莊秋白半夢半醒,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走,雖然蔣雲川看似忘記了所有,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近,「那你還會等我嗎?」
蔣雲川說:「不會。」
「騙人。」莊秋白往床裡面挪了挪身子,給蔣雲川空出了一個枕頭的位置,「你已經等了我很多年,我不能再讓你等了。」
蔣雲川聽他說完,耳朵微微紅了起來,他握著莊秋白的手躺在他的身邊,聽著他微微的呼吸,輕輕地將他摟在懷裡,「那以後,我去接你……好不好?」
「這麼晚你還要接我啊?」
「你為了我都能凌晨驅車從公司趕回來,我去接你,又有什麼關係?」
莊秋白沉默了許久,久到蔣雲川以為他睡著了,才聽他說:「蔣雲川,你是不是都記得?」
蔣雲川明顯一怔,貼在床上的背脊也跟著僵直起來。
「你當時留在系統里,並不是,不想醒過來吧?」
「你是不是在想辦法為了自己儲存記憶?」
蔣雲川沒有明確回答,半晌才問:「你是怎麼發現了?」
莊秋白往他的懷裡蹭了蹭,「因為你根本不會隱藏啊,以前我沒有發現你喜歡我,是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往這方面想。可自從知道知道你喜歡我以後,你的一言一行,全都暴露出你心中所想,我一猜就猜到了。」
蔣雲川的臉又更紅了幾分,假意咳了一聲。
「你為什麼要假裝不記得啊?」
蔣雲川不語。
莊秋白繼續咧著嘴猜道:「該不會是想借著回憶,打算跟我重新約會一遍吧?」
蔣雲川有點不好意思,甚至有些惱羞成怒,「不行嗎?我們不是合法伴侶嗎?別說是約會,就算是……」
莊秋白原本還在醞釀睡意,聽到這話一下子睜開眼睛,趴到他的身上問:「就算什麼?」
蔣雲川一時語塞,想要下床,卻被莊秋白壓在身底。
「就算你保留記憶。我也會跟你再走一遍咱們曾經走過的地方,除了遊樂場,我們還要去明大觀星,還有去籃球場合影,我在你沉睡的時候,說得每一句都是真話。」
「蔣雲川,我愛你。」
「我想跟你成為真的伴侶,而不是有名無實的婚約者。」
他說得認真,一邊說著,一邊解著蔣雲川的睡衣紐扣。蔣雲川一雙黑亮眼睛像是染了墨,好像一張巨大且溫柔的束網,將莊秋白徹底包裹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