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顧時箏VS盛斯衍278


  走?

  顧時箏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又望了望那邊被人控制住的白木。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一瞬間,涌過她腦海的東西很多很多。

  都是關於他們。

  關於盛斯衍,關於白木,關於顧松明,關於她自己,關於他們種種錯綜複雜的恩怨,解不開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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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時箏遲疑著,掙扎著,心頭像被一顆巨大的巨石壓著,透不過氣。

  她掙扎遲疑了半晌,終於重重閉下睫毛,從嘶啞艱澀的喉嚨里應了一個字,「好。」

  這邊的白木看見她在原地駐足片刻後,最終還是跟著那個冷酷的刀疤臉轉身上一輛車。

  他心急如焚拼盡全力的試圖掙脫鉗制,奈何對方同是擁有蠻力的幾個男人,根本無法掙脫出去。

  白木著急地朝女人背影道,「大小姐,你別走!」

  他這一聲,令顧時箏腳步僵在原地。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不要跟他們離開,你不要離開……」

  夜色里,顧時箏垂落在身側的雙手捏得很緊,指甲陷入掌心肉里的疼,卻並不及心臟跟被刀子寸寸凌遲一般的疼,整個胸腔難受的無法喘息。

  三秒鐘後,她腳尖一轉,猛然折身回來。

  白木以為她是放棄離開了,心下正要一喜,然而快速踱步到他面前的顧時箏,眼底縈繞著無邊的痛楚。

  她對他說,「對不起。」

  白木一怔。

  「對不起……白木。」經由車燈的照亮,可以清晰看見她臉蛋慘白如紙,眼眶裡涌聚著酸酸澀澀的霧氣,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嗓音沙啞而低泣,「我爸對你們做過的那些……真的對不起。」

  白木震住了。

  她腦袋低垂,連看也沒敢看他,乾涸的眼淚,再次順著她沒有血色的臉蛋滑落。

  顧時箏從前一直都是高傲的高高在上,像一抹高掛懸空讓人仰望的驕陽,哪怕是最落魄無依走投無路時,她都從不低微甚至低聲下氣。

  可是她現在……

  白木明白了,她是連他也無法好好面對了。

  他勉強扯出一抹笑,「大小姐,那些事不是你做的,更不是你的錯,跟你沒有關係的,我們都沒有怪過你。」

  無法因為他的不責怪,甚至是安慰的話語而感到慶幸,反之,是更深更痛的痛徹心扉。

  「有關係的……」顧時箏落在身側的雙手攥得更緊了,乾澀的唇瓣輕抖不止,心房撕裂的疼幾近令她窒息,「害了你們父母的人是我爸,我是他女兒,這就有關係。」

  這本身,就有著難逃干係的血脈因素存在。

  何況,在顧松明得到一切以後,在他們都在受苦受難的時候,她卻在享受著由他們的不幸而得來的風光,享受尊貴優越的一切。

  怎麼沒有關係?

  怎麼能自圓其說抱著推脫責任的僥倖心理,說他們的遭遇跟她沒有關係?

  她低笑一聲的嘲弄,淚眼模糊的嘶啞著,「我爸做的,跟是我做的,又有多大的區別?」

  白木倏然一震的空白,「大小姐……」

  「以我爸曾經做過的事,他罪不可恕,也許應該被千刀萬剮,可是……」顧時箏喉嚨一哽,紅著眼眶抬眸望向他,眼中遍布深痛而脆弱的晶瑩淚光,「可是,縱然他千錯萬錯甚至不配活著,他也是我爸啊。」

  身為罪魁禍首之人的女兒,她更沒有資格請求他們的原諒。

  白木五味成雜的不是滋味,眼睛莫名也有些酸紅了,「所以你就要離開嗎?」

  「對不起……」

  顧時箏心如刀絞,閃避開了視線不敢對視他。

  白木聽懂了她的意思,呆呆的,「大小姐……」

  「我爸年紀大了,以他現在的歲數跟病況,他償還不了任何東西,他的罪過,也洗不淨了,但這不代表,事情能就這麼算了。」顧時箏目光流轉回來,看著眼前那張秀氣的娃娃臉,乾澀嘶啞的嗓音輕聲說,「所以他犯下的過錯,由我來承擔,你們恨我吧。」

  可是當初顧松明做那些事的時候,她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嬰兒,在白木等人的眼中,顧松明的過錯他們從來都沒有跟她掛上勾。

  對她,能談什麼恨呢?

  白木知道,伴隨真相的揭露,他們所有的關係立場,都修復不到以前那般。

  現在,才是真真正正,什麼都回不到從前了。

  同時也清楚,她離開的心意已決。

  但白木還是不禁哀求道,「大小姐,你留下來好不好?」

  顧時箏唇畔一抖,險些失控出聲。

  「你走了,衍哥怎麼辦呢?」白木輕聲勸說,「他不能沒有你的。」

  盛斯衍……

  腦海中划過那張俊美如斯的臉。

  愛上一個仇人的女兒,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痛苦折磨,是一種怎樣極致的分裂?

  直到現在才終於知道,面對他們父女時,他是真的每分每秒,都在備受痛不欲生的煎熬。

  他們顧家,真是將他,里里外外傷得鮮血淋漓,完無體膚。

  他應該被解脫,從分裂的愛跟恨里解脫出來,擁有新的,美好而跟仇恨無關的生活。

  而宋微若說的沒錯。

  他們父女的存在,不會令他解脫,沒法令他有一個嶄新美好的生活,他們父女的存在,只會時時刻刻,一遍又一遍的令曾經血淋淋的畫面,刻印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對不起。」

  這兩天,顧時箏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三個字。

  她努力扯了扯唇角,「告訴他,別愛了,肆無忌憚的恨吧。」

  白木震驚地看著她。

  愛跟恨是不能相融的,就像水跟火一樣。

  如果一個人,同時具備極致的愛跟極致的恨,只會壓抑得他越來越不能自持的痛苦而已。

  顧時箏用力深深地攥緊雙手,眼帘低垂,「也許我應該留下來,給你們當牛做馬,替我爸償還清對你們的虧欠,但為人子女,我……我不能放著我爸不管。」

  即使他是壞事做盡的惡人,但他同樣也是從小寵她愛她,呵護她長大的親生父親。

  所以,她得走。

  得離開他們。

  「但就算離開了……」顧時箏抿了下泛白乾澀的唇,深深莊重地望著他道,「顧家欠了你們什麼,我不會忘記,會永永遠遠的記得,永遠不忘。」

  離開以後,她會以她的自己方式,一點一點償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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