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顧時箏VS盛斯衍362
盛斯衍沒有把西西一塊帶走,他讓她留在後面,由傅庭謙跟池念兩人帶去記者會。思兔閱讀
他開著車,只見他左手手上被紗布包紮起來的手,有輕微的血跡,從漸漸癒合的傷口出滲出來,將白色的紗布染紅了些許。
可他卻像感知不到疼,顧都不顧一下。
或者說,狂亂的思緒,已經占據了他所有的感知能力,當思維意識盡數被別的事情沾滿,肉體上的疼痛感,渺小到微乎其微。
黑色的邁巴赫,疾速行駛在馬路上,車速像狂飆似的,車窗外的景物猶如光影似的一掠而過。
此時此刻的盛斯衍,整個人都處於極致的凌亂當中。
而他的目的地,也只有一個——
……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記者會的現場布置得很簡單,只搭著一個不足半米的高台。
顧時箏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髮絲梳理整齊,一襲暗紅紅裙,踩著一雙不高不低的高跟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過多的裝飾,一身穿著打扮簡簡單單。
但她一身極具標誌性的風格跟錚錚傲然的氣質,極其容易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她站在高台上,面對眾多聞訊而來的記者,讓所有人都能看見她,而白木白易跟秦子騫和江城顧清韻幾人,則站在高台前面底下。
簡單的開場白過後,有記者對白木和白易的到來,率先提出疑問。
記者們知道盛斯衍是霍家的兒子,但卻不知白木跟白易的真實身份,只知白易是盛斯衍的得力助手,詢問他們來這裡是不是代表了盛斯衍,因為盛斯衍前段時間出了車禍,他沒有來而是派了得力助手來也是正常中。
相當有著處理問題的白易上前一步,應對著記者的問題,表達了他們不但是代表盛斯衍而來,同時也代表了他們身為楊叔兒子的身份。
此話一出,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代表了盛斯衍也代表了他們自己的兄弟倆人,他們往那一站,分量是可想而知的重,尤其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他們還是站在顧時箏那一方。
顧霍兩家的恩怨,是圍繞著顧松明跟霍家身亡的夫婦以及楊叔這三個關鍵人,如今三個關鍵人都已不在人世,沒想到他們的兒女卻全都站在了一起……
底下唏噓聲起伏不定。
不過,盛斯衍跟白木白易幾人的立場態度令人在意,但他們更在意的是,顧家犯下滔天罪過卻沒有付出相對的法律責任的代價,反而站在權勢地位的頂端享受了太多的榮譽,獲取了本不屬於他們的利益地位,高高在上權傾幾十年風光無兩,這才是令世人對顧家不滿而口誅筆伐的關鍵點。
於是記者們的注意力仍舊對準顧時箏,問題也一個一個朝她砸來,問的無非也就是那些問題,比如她要公布希麼,接下來想怎麼做等等之類的。
「還是之前那句話,楊叔的案子,我會去警局主動翻案,還楊叔一個清白洗去污名,顧家確實是犯了令人不恥的罪過,且沒有付出法律責任的代價掩飾了那麼多年,所以顧家更應該被釘在恥辱柱上,受大家的譴責。」坦然無畏的星眸掃視過一干人,顧時箏不慌不亂的應對,「而我父親已故,作為他的女兒,大家對顧家的譴責我照單全收,絕無怨言,也作為他的女兒,同樣享受了二十幾年違背良心道德所得來一切,我有義務去承擔我爸沒有承擔過的責任,但——」
話到此處,她一頓,適才繼續孤勇無畏的微張紅唇,「很抱歉,我要食言之前說父債女償把自己送進監獄的話,我改變主意了。」
記者們不屑的心想,果然如此。
哪裡真有幾個人能做到,會因為自己父親的罪孽,而把自己送進監獄來贖罪的?
有人低低碎語的輕蔑道,「原本我就壓根不信,她會為了贖清罪過承諾把自己送進監獄的那些話,沒想到她現在還真的反悔了。」
「本來就是顧松明幾十年前犯下的罪過,法律追究不到她的責任,她愛怎麼逍遙不可以?」另外的人應了他的聲,「我們又不能架著她進監獄,如果再拿她承諾送自己進監獄的事來多說,就相當於是我們記者逼她去犯罪入獄的,我們同樣也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現在她要反悔誰敢說話?」
「說是不敢拿這件事再出來說,可之前那麼承諾的人是她自己,我們又沒逼她那麼做,她自己承諾了卻反悔,不就是又當又立麼?」
明面上,沒有人敢拿顧時箏反悔的言辭來說事,怕引禍上身,但秦子騫等人幾乎都能聽見,那些隱隱約約暗暗響起的輕蔑言辭。
他們幾人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
不過不等他們不悅出聲,顧時箏在這時微微抬起下巴,「接下來,我要宣布召開這場記者會,最重要的一件事。」
底下瞬時噤聲,焦點落於她。
顧時箏背脊挺直,不緊不慢的道,「我將用我所有的身價財產,以及我爸遺留所有的遺產,建立一個公益基金會,用於捐贈小學,救濟貧困兒童,修建道路等等一切公益事宜。」
忽然間一片安靜,眾人驚訝地看著她。
好久有人才不敢相信地問,「顧小姐,你說的是,你跟顧總所有的財產跟遺傳?」
「沒錯,所有。」她傲然挺立而紅唇齒白,「並且,實不相瞞我現在是個有點名氣的畫家,手裡頭在這幾年積攢了些積蓄,我也將拿出我這幾年所得的所有積蓄,以及未來一生所得的所有錢財將它用於公益事項,為了一些孩子,或者貧困家庭,又或者為了社會公共的其他貢獻。」
人群中一片噤若寒蟬。
她說,「我認為,好好做個對社會眾人有價值幫助的人,比起父債女償把自己送進監獄這種事,更有意義且是社會所需,你們認為如何?」
這番話,瞬間高度就立起來了。
雖然外人誰都不清楚,沒有公司以後,顧家的財產還剩下多少,但你得知道,即使顧家比起過去的風光是落魄了,可他們所擁有的東西仍是普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點。
更何況,還有她靠自己能力所得的積蓄,以及未來一生所獲得的錢財。
這不比其他什麼父債女償的方式,更有價值和意義?
秦子騫手裡有三份資料袋,那是顧時箏在這三天裡,將她跟顧松明所有財產遺產的公證證明,以及各個帳目的流水信息等整理出來的文件。
「在這之前,所有還屬於顧家的東西,沒有財產轉移,沒有弄虛作假,這三份資料里有所有的詳細信息,你們可以仔仔細細的看。」顧時箏示意秦子騫,將那三份資料袋拿給那些記者,道,「而公益基金會成立以後,所有帳目流水也會公開透明,依舊請你們來監督,如若有哪點不實的問題,同樣歡迎你們譴責於我。」
她寵辱不驚的輕描淡寫,從善如流的應對,可她所呈現出來的一切,不開脫不不辯解而勇於承擔,那份魄力跟果斷,令人看出了她的風骨。
那不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
如果為了堵住他們的嘴,她只需要拿出顧家所有的一切就好,不需要拿她未來所得的所有,畢竟那是她自己個人能力所得。
所以,那是刻印在一個人骨子裡,坦坦蕩蕩光明敞亮的東西。
是傲骨,也是風骨。
讓人欽佩,折服。
記者們都在看著那三份資料里的信息,白木跟白易則是心中觸動頗深地望著她,而顧時箏則一直留意著右手裡緊緊攥住的手機。
安安靜靜的手機,在這時忽然響起。
顧時箏心尖一緊,忙拿起手機來看,看到手機屏幕上的來電是——
剎那間,懸著的那顆不確定甚至漸漸空落的心,被一股驟然而來的喜悅席捲而上。
顧時箏眼瞳微微擴開,但她卻沒有划過接聽。
一股強烈的直覺,令她慌忙抬起視線,往諸多人群後的方向凝視而去。
於是見到,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在馬路邊停下來。
一道修長挺拔的黑影,站在那兒。
他們距離得很遠,可在那一秒鐘,他們的目光似是透過人群與距離相撞而上。
顧時箏心尖剎那間悸動不停。
她提起裙擺,下了高台,伸手撥開將他們相隔的人群,嗓音不自覺地帶著輕顫,「讓讓,都讓讓。」
一幫記者們下意識紛紛讓出了一條路,好奇她要去哪裡,於是本能轉頭朝身後方看過去,隨後他們見到的是,男人放下了手機,在她急匆撥開人群的同時里,他箭步如星的過來。
誰都認得那個男人,所以此刻誰都很驚訝。
沒有了人群的阻擋,顧時箏提著裙擺踢掉礙事的高跟鞋,小跑著和疾步而來的男人共同靠近彼此。
然後,他們面對面站在一起。
注視多日未見的男人,他臉龐依舊俊美如斯的熟悉,挺拔的身形比她高出一個頭。
她昂頭看著他的五官輪廓,想如負釋重輕鬆而喜悅的笑,可眼眶卻先酸了起來,「不是故意的。」
「什麼?」
「我是說,你爸媽,不是我爸故意害死的,是失手不慎導致他們雙亡。」她強忍眼眶裡的酸意,抿了抿微微抖動的唇,「但這件事口說無憑,我也不想對其他別的人解釋。」
她是聽顧松明親口說的,而她相信顧松明的臨終之言。
顧時箏睜著水霧逐漸匯聚的眼眸,「我只想知道,你會相信嗎?」
會不會覺得,她是在為她爸的罪過開脫狡辯編造出來的……
「我相信。」盛斯衍深深凝視她,「你說的,我都信。」
顧時箏抿緊了抖動不止的雙唇,胸口裡瞬息間湧起一片難以平復的波瀾,是欣喜的,感動的,喜歡的等等情緒交織纏繞在了一起。
「一味相思,東走西顧?」盛斯衍定定看著她的臉蛋,喉結滾動而嗓音漸漸沙啞,「你在那四年思念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