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傅庭謙,你是不是也犯賤
池念站在水晶吊燈下,披頭散髮的微垂腦袋,沒有多少血色的蒼白神色間,浮出不太明顯的複雜凝重。思兔sto55.com
傅庭謙腳步微頓,「不是還沒吃飯的,要我請你?」
跟蘇蔓之耽擱這麼長時間下來,池念早就餓得飢腸轆轆,然而此時此刻她卻毫無胃口。
沉重瀰漫在她心頭,令她仿佛被千斤巨石壓著。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朝他問,「你是不是跟蘇蔓之分手了?」
傅庭謙沒有否認,低磁的聲線淡淡道,「今天剛提。」
池念怔松,雙眼呆滯。
傅庭謙朝她過來,牽起她的手,「去吃飯,我餓了。」
他的手指剛觸碰上她,池念就像觸電似的,挪開了手避開他。
傅庭謙眉宇微攏,抬起視線瞧她。
池念整顆腦袋都是亂鬨鬨的,面無表情說出來的話也極其僵硬,「我自己走。」
話音一落,她率先轉身。
傅庭謙盯著她的背影幾秒鐘,薄唇漸漸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腦海中迴蕩的,是她方才那句——
「傅庭謙沒有值得我為避開他而離開雲城的價值。」
沒有價值……
薄唇輕扯,溢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好一個沒有價值。
分辨不清是由於發燒未痊癒的緣故,又或者剛剛知曉的事實過於意想不到的衝擊,池念頭重腳輕步子都是虛浮的。
難怪蘇蔓之這麼急切的想讓她離開雲城……原來是他跟她提出了分手。
可是,他們為什麼會分手?
因為她?
縱然再如何難以相信……這種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事,她想都不敢想。
但眼下,好像又由不得她不承認。
池念心緒紊亂至極,一邊想著事情,一邊機械似的走到餐廳落座,連雲姨是什麼時候把晚餐端上來的都不知道。
直到身旁男人喚她,「還不動筷,是不打算讓你的病好了?」
池念倏然回神,眉頭輕擰的看了他一眼,越是看著這張英俊如斯的臉,她的眼神卻越是複雜了。
腦子裡怎麼想,她便怎麼下意識的問出來,「你跟蘇蔓之分手,是什麼意思?」
「分手就是分手,能有什麼意思。」傅庭謙的手指拿起筷子,波瀾不驚的斜了她一眼,「字面上的意思,很難理解?」
分手兩個字當然不能理解。
難以理解的是,他們分手背後的意義。
這段時間來,連續不斷起起伏伏的情緒跟所發生的事,讓池念整個人都快麻木的失去了知覺一般。
她看向面前餐桌上的菜餚。
這些都是雲姨特意給她做的,因為醫生囑咐過,目前她得吃些清淡的才有利於她的病況,所以桌上擺著的兩菜一湯都很清淡,唯一帶點葷的都是用骨頭熬成的燙。
湯汁尤其鮮美,蔥花漂浮在上面,一看就很清淡又好喝。
傅庭謙給她盛了一碗,「你胃口要是不好,就多喝點湯補充營養,不然營養跟不上,你的燒只靠吃藥跟吊水,好了也不會有精神。」
她病焉焉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提得上勁的。
尤其是現在,深深的疲憊讓她感覺整個身子都被灌上鉛。
「我要離開這裡。」池念突然道。
傅庭謙把湯碗推到她面前的動作一頓,黝黑的眸凝著她,不加掩飾的不悅直白又明顯。
池念顧不上他多麼的不悅。
再者說,她讓他不悅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差這一次。
她沒有表情的拉開椅子,起身就想走,然而手腕卻被他拽住,身後傳來傅庭謙的聲音,「你要離開,想去哪?」
「去哪都可以。」池念抿著唇,餐廳的白熾燈,將她神色襯托得愈發肅穆而緊繃,「總之,我不會待在這裡。」
傅庭謙淡淡寡漠的道,「坐下來,吃飯,哪也不許去。」
不論言辭或者是口吻,都是強勢的不容拒絕。
本身是個極其溫順的她,然而每當面對他時,池念反骨的真正聽他話的時候少之又少。
之前她不聽,現在就更不會聽了。
池念思維麻木又凌亂,完全憑藉著自己當下湧出來第一個想法,而做出決定,「傅庭謙,我不想再跟你吵。」
她實在沒有心力吵,也沒有精力再鬧。
呼吸是緊促的,語調蔓延出冷硬,她道,「你放開,我要走。」
「忘了之前我說過什麼?」傅庭謙流轉過眸子,斜視著她清瘦的背影,「讓你搬回來住,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池念感覺自己受夠了他的蠻橫霸道。
但沒有力氣,她實在沒法甩脫他。
濃密細長的睫毛,在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片長長的剪影,她低垂著眼帘若有似無的笑,「如果我偏不在這裡住,你是不是真要拿我工作跟朋友威脅我?」
他平淡無波的說,「你可以試試。」
倔強對她沒有任何好處,事實也證明,她越是犟,越是讓她的境地更加難堪而已。
「傅庭謙你真有意思。」池念緩緩輕笑的出聲,「蘇蔓之跟你七年的感情你說分手就分手,然後偏偏要讓我這麼個你分明看不慣的人住在你的房子裡……」
稍稍的停頓了下,她慢慢回頭凝向他,「蘇蔓之說我犯賤,這句話,我忽然也想問問你,你是不是也犯賤啊?」
最後的這句話落下,她滿眼的嘲諷不加掩飾的直逼過來,讓人即便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傅庭謙立體的五官裹著寒霜,氣息仿佛瞬間讓整個餐廳都凍結成冰,他薄唇流瀉出來的字眼同樣都是冰冷的,「你想說什麼,覺得我跟她分手很薄情寡義,七年的感情說不要就不要,難不成你高燒醒過來,忘了是誰的一句痛恨自己成為小三?」
「……」
「我沒讓你當成小三,反而讓你覺得是我犯賤,嗯?」他深沉的眸子含著的涼意,讓池念感覺自己仿佛快被凍傷了,「我跟她分手,然後讓你順理成章的住在這裡,是我犯賤?」
那她應該感到高興嗎?
可是,她根本高興不起來。
甚至覺得臉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颳了一個耳光,打得她一個眼冒金星的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