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想計較,我計較得了嗎?
傅庭謙回來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左右。思兔sto55.com
池念一整天都沒什麼心情吃東西,一直磨蹭到現在,才出了臥室的門。
她剛隨便吃了點,從餐廳出來,經過客廳時,便與剛回來踏入大門的傅庭謙撞上。
傅庭謙沒說要回來吃晚飯,雲姨基本只做了池念一個人的份,看到他這個時間點回來,忙過來道,「先生,您用過晚餐了嗎,要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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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傅庭謙掃了一眼餐廳那邊,淡聲道,「我吃過了。」
實際上是沒吃,因為沒有胃口。
還想著他這個時間點回來,如果池念也沒什麼心情胃口還沒吃的,他便叫上她一塊多少都用點晚餐,如果她吃了,那便算了。
但他回來的顯然不早不晚,她剛剛放下碗筷。
傅庭謙一面走進來,一面道,「你先去忙。」
「噯,那我去收拾桌子了。」
雲姨點頭應聲,走向餐廳,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池念的視線在他身上沒有停留多久,想開口問什麼,唇微微動了動,最後卻又什麼都沒問,隨之轉開目光,兀自朝樓梯口踱步而去。
「她沒什麼事。」
身後,驀地灌來他低沉而辨不清情緒的嗓音。
池念的手搭在雕藝樓梯的扶手上,身子停了停,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沁著涼意,「那挺好。」
蘇蔓之在被送到醫院不到兩個小時,就已沒了什麼危險,待到下午的時候人便清醒過來,然後吵著要見他,讓助理給他打了幾個電話。
這些事,傅庭謙無需跟池念提起。
只是,他看著她的背影,第一次在池念吝嗇言辭的情況下,竟一時找不到此時合適他們之間可以說的話。
傅庭謙邁開步子,朝她走近。
來到她身側時,他低眸看著她的側臉,「你現在是什麼打算,繼續拿著那份錄音去警局,還是依舊想利用這件事跟我談判。」
池念目不斜視的看著階梯,抿了抿唇道,「選擇權在你手裡。」
潛意思是,如果這事跟他沒得談,那她依舊還是會拿著錄音去警局。
對她的這個回答,傅庭謙沒有感到多麼的意外。
他眸色深刻地望著她,聲線低磁的道,「我不會跟你做這種交易。」
池念心底一僵,微刺,接著挽唇,笑了笑,「那就不能怪我,就算蘇蔓之還躺在醫院裡,也要不客氣的找她算帳了。」
話落,她扶著樓梯扶手,繼續往上走去。
「池念。」他視線跟隨著她的身影,「你手裡頭拿的那份錄音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她身子一頓。
傅庭謙半闔下眸子,神色淡淡道,「蔣雪既然肯去自首,她自是不可能再拖蔓之下水,什麼事都會一併承擔過去,她不會承認你手裡頭的那份錄音。」
「她不承認,警方聽到錄音就不會查了?除非你又想使什麼手段。」池念回頭,點了下頭道,「哦對,你警局裡是有人的,可以讓警方忽視掉這份錄音。」
她的諷刺直面而來,傅庭謙對此並不介懷。
對視她,他用著平緩的口吻,陳述著一個事實,「即使我不再插手任何一點事,任由你怎麼去做,不管你願不願意接受,事實結果都只會是,警方最多拿著你的那份錄音,讓蔓之配合調查,她跟蔣雪都不可能承認你那份錄音里的內容,警方再怎麼查,除了你那份錄音的內容,也不會再查到更多的東西。」
池念臉色一白,神情僵硬了住。
「再者。」他停了停,深邃望她,「那份錄音你是怎麼得來的,你心裡也明白。」
是的,是這樣了。
從他把只跟趙同有聯繫的蔣雪的推出去自首,在這件事上,她早就已經滿盤皆輸,再無多少讓蘇蔓之付出代價的可能。
她手裡頭有那份錄音又怎麼樣?
蔣雪完全可以跟警察反咬,說她是遭遇她的威脅,不得已給蘇蔓之潑的髒水,不得已說下的那些話。
哪怕警察不會完全相信蔣雪的話,會鑑於蔣雪跟蘇蔓之的關係去查一查蘇蔓之,但又能查得出什麼來?
蘇蔓之怎麼可能承認錄音里的內容?
何況她自殺,此時躺在醫院裡,警察又能拿她怎麼樣?
深深的無力從四肢百骸席捲而來,直逼她的心靈里,池念從未覺得這樣頹敗,這樣可笑,這樣諷刺的時候。
她不是想不到最終會變成這樣,只是她一直不願意想,不願意面對這個已經明顯得不行的結果。
她早就應該清楚,從傅庭謙把蔣雪推出去的那刻起,這件事便已然註定成了他要的結局。
池念微微垂下眼帘,勾出來的弧度淨是譏誚的意味,「感謝你告訴我這麼一個事實,讓我明白,之前我是白費力氣,之後我也什麼都可以不用再做了。」
她聲音輕飄飄的,卻又如寒風一樣透著刺骨的冷意。
「只有這一次,池念。」傅庭謙竭力壓著心頭動盪不安的紊亂,隔著兩三個台階的距離,容顏肅穆的凝著她道,「別跟她計較。」
「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我想計較,我計較得了嗎?」她微微的笑著,只是笑意不抵眼底,「我沒權沒勢的,你都這麼保她了,我還能怎麼計較?」
他讓她根本想計較的餘地都沒有!
「說來也是諷刺。」池念扯唇笑,目光冷絕的嗤笑覬他,「最開始看到我跟靖北照片的時候,你多麼生氣,多麼憤怒,多麼想要殺人啊,你還衝到酒店去找他算帳……雖然最後這個結果,我實在也沒太意外,也不覺得遭遇了多麼嚴重的打擊,因為早就清楚你肯定會護著蘇蔓之,只是,你不覺得你這前後不一的態度,還蠻好笑的嗎?」
頓了兩秒鐘,她歪了歪頭看他,仿佛是真的挺好奇的,「如果當時的你知道這事是蘇蔓之做的,你那時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池念分明站得比他高了兩三個台階,實際上卻幾乎與他平視著,清瘦而渾身透著無力的她,感覺不出盛氣凌人來,不過那肆意不含溫度的淺笑,卻極度的扎人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