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別忘了,你已有嬌妻愛女


  「你的財產我不要。思兔閱讀��池念抿了抿唇,面色儘量維持著溫靜,語調擲地有聲,「有錢,就拿去治病。」

  虞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遞來的文件袋,「給你的,你就拿去,我還留有足夠的錢。」

  錢不錢什麼的,對這一屋子的有錢人來說,自然都不是重點,這不過是難以跟虞俏溝通的池念,找的一個開場白。

  池念把文件袋扔在她旁邊的沙發里,「既然有錢,為什麼不去接受治療,你不聲不響跑去那個小鎮上待著算什麼?」

  虞俏不說話了,視線平垂著也不看她。

  池念最不喜歡她這種什麼都不說的樣子,就是因為她什麼都不說,什麼事,她總是最後知道的那一個。

  作為這個世界上血濃於水的母女,她哪能受得了什麼都被蒙在鼓裡的自己。

  

  「可能你因為某些人的關係,並不太當我是你女兒。」池念暗暗攥緊了雙手,白淨嬌俏的面孔肅穆緊繃,「可是在我眼裡,你是我媽,是我最親最愛的人。」

  是她最親最愛的人……虞俏頗為意外。

  該如何說呢,依照她們淡薄的感情,這句話,她是從來想都沒想過,有一天會從池念的嘴裡說出來。

  「池念。」在微微失神了兩秒鐘後,虞俏淡淡一笑,漂亮的美眸是溫溫柔柔的,「過去的事,以及人,我早已經不在意了。」

  過去的事跟人,都不在意……

  那邊的池淵身形微不察的一僵,沒有人留意到,他一雙蘊含著被歲月沉澱下來,沉穩內斂的眼中光澤,暗了一瞬。

  只見虞俏又望著池念,連目光都沒偏移一下,溫柔回應著她像個孩子般無處寄託的感情,「當初一走了之扔下你跟你外婆,想想的確是我做的不好,只顧自己的感受忽略了你跟你外婆,不負責任的傷害了你們……」

  「沒關係了,這些事情已經不重要了。」

  有她這麼一句話,池念便已覺得心滿意足,當初的不能釋懷,早已伴隨虞俏的病而在她心中煙消雲散。

  池念在她身前蹲下來,一雙略帶冰涼的手握上虞俏的,「我們去麻省,去治病,好不好?」

  她神色懇求的樣子,讓虞俏滋味極為複雜,「池念……」

  興許是病了,心性性格有了些微妙的改變,看著從國內不遠萬里跑到這兒來的池念,她說不出什麼讓她別管的話。

  但不驅趕池念,更多的話,虞俏又難以開口。

  何慧蓉瞧著她們母女,焦急的道,「阿俏,你就聽念念的,去麻省吧!」

  傅啟正跟池淵都沒出聲,目光卻是落在她們兩人身上,而立在公寓門邊的傅庭謙同樣是靜默不語。

  虞俏看了圈這一屋子的人,感知到眾人對她的矚目,她欲言又止著。

  池念心中憂慮重重的不安,輕聲又道,「我們一起去,行嗎?」

  「你們別這樣。」沉默良久,虞俏嘆了口氣,接而風輕雲淡般的笑了笑,「全球每三秒鐘,就有一個人確診阿爾茨海默症,我不過恰好是這每三秒鐘的其中一個,不是什麼多大的事兒,你們都別這麼嚴肅。」

  看她還在這麼不甚在意,也不答應池念的要求,何慧蓉瞪了一眼過去,「你是想著急死人嗎,認真點!」

  被何慧蓉這一呵斥,虞俏無奈莞爾。

  池念一瞬不瞬的盯住她,虞俏只得重新看向她,過了會兒,適才道,「沒用的,池念。」

  「怎麼沒用?」

  「在知道患有阿爾茨海默症這個病以後,我已經去過多家醫院了解過相關信息,倘若能根治,我又怎麼會做最壞的打算。」

  池念想到傅庭謙之前告知她的信息,急急忙忙的急切道,「倘若早期干預的早,可以延長十來年的壽命,十來年……」微頓,語氣有一絲絲艱澀而勉強,「也很好了。」

  「延長十來年的壽命……」虞俏淡淡的笑著道,「你也說了,那只是早期。」

  池念身形一震,臉蛋漸漸泛白,「所以你是……」

  虞俏又是沉默。

  何慧蓉已經擔心壞了,「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趕緊都交代出來,別再想含糊其辭,用應付我的那一套來應付念念了。」

  到了這個份上,虞俏再想守口如瓶,實際上幾乎不太可能。

  她不說,專門為她飛到費城的池念,必然不可能罷休。

  而她最不擅長應付的就是池念。

  緘默良久,虞俏看了那邊的池淵一眼,關於自己的事,她並不想再讓這個已經跟她毫無干係的男人知情。

  但池淵巋然不動的站在那兒,半點沒有自覺離開的意思。

  於是虞俏沒急著說其他什麼,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池淵後,語調不起不伏,冷淡生疏的提醒,「池董,我跟我女兒和我朋友家人之間談話,以你的身份留在這裡不合適,煩請離開吧。」

  這是她這麼久,算是終於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可這句話,充滿了無情的驅逐意味。

  池淵看著她,「你不想看到我,等你說完你的情況,我會從你眼前消失。」

  「我要的是,你現在就消失。」

  虞俏那張風韻猶存的精緻臉龐,有幾分漫不經心,又有幾分皮笑肉不笑,坐姿優雅端莊,像一道讓人移不開視線焦點的漂亮風景線。

  池淵無聲看了她片刻,儒雅沉穩的老臉情緒並不顯露,渾厚的嗓音道,「阿俏,讓我留在這裡,我想知道關於你……」

  虞俏垂眸一笑,閒閒懶懶的眸子調轉向他,「別忘了,你已有嬌妻愛女。」

  「嬌妻愛女」這四個字,讓池淵到了嘴邊的話堪堪僵滯。

  沒有任何一句話,比這四個字,更有威懾力也更叫人無力。

  尤其,這是四個字,是從她的嘴裡說出來。

  頃刻之間,他們本就疏遠的距離,此時遙遠的仿佛隔著千山萬水的溝壑。

  不可跨越,不可縮短。

  一生風調雨順,呼風喚雨睥睨萬人且已至中年的男人,此生唯一一處無能為力的挫敗,大概是——

  她就在他面前,而他已無身份立場,再去呵護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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