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尤其是你,懷了孕
傅庭謙的一席話,令虞俏百感交集,五味雜陳。思兔閱讀sto55.com
池念跟何慧蓉以及傅啟正的視線焦點,又重新凝聚在她身上。
誰都沒再開腔,但那眼神,遠比千言萬語。
「行吧。」虞俏終是無奈,失著笑,口吻溫溫柔柔的,「我都說,好嗎?」
在眾人格外關切的矚目中,她不得不將自己的病情全盤托出,再無一絲隱瞞。
阿爾茨海默病,是一種起病隱匿的進行性發展的神經系統退行性疾病,首發狀態主要記憶力衰退等,比如會遺忘一些部分事物。
人在正常生活中,自己很難發覺自己遺忘了些什麼不太重要的事,而這些年虞俏定居在費城,一直都是獨居狀態,家裡衛生清潔都是請的固定臨時家政,所以具體是什麼時候患上的阿爾茨海默病,她自己也不知道,有時會有一些異常細微的症狀,她權當是自己工作太忙並且上了年紀關係,並未多疑。
等到她的不正常終於無法忽略,狀況越來越多且嚴重影響到他人,是在她回雲城的前不久,她舞蹈團隊裡的一個小姑娘提出來,這才讓她得知了自己的異樣,從而去醫院診斷出患上的這個病。
虞俏將自己發現病情的事簡述了一遍,隨後看著池念道,「我去檢查出來的結果,是已經到了中度,也就是中期。」
隱隱有所預感的池念,聽到後心房還是重重一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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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她訥訥著。
虞俏嘆息道,「到了這個情況,去不去接受治療,作用都不是很大,而它的主要治療方法也是靠藥物為主,為了延緩病情的進展,那些藥我也有在吃,不過依照我現在的狀況,已經不合適再進行正常生活。」
比如工作事業,人脈交際等等。
池念極不是滋味,艱澀的動了動唇,「所以你就解散了團隊,去了那個小鎮?」
虞俏嗯了一聲,「大城市的群居生活,不比在那個方圓幾里的小鎮更舒適,地方小,生活環境又休閒,相對來說,更合適我現在居住。」
已經在網上各種了解過這個病的池念,知道到了中期的人,會有嚴重遺忘掉了或遠或近的一些人,一些事,對方向地點有所迷失困惑,失眠,以及有被害妄想症等等症狀。
她身心微冷,「但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虞俏淡笑著解釋,「你們應該還記得我身邊的那個西蒙,他跟在我身邊很多年了,他會一直跟在我身邊,而且我也有請一個女傭照顧生活,所以不能算作一個人。」
即使如此,可她身邊無父無母,無夫無女,無依無靠跟一個人又有什麼區別?
池念難以接受那樣的淒冷孤獨,放在腿上的雙手無意識的揪緊,視線平垂看也不敢再看虞俏,怕自己又繃不住情緒。
明知道虞俏的打算是什麼,她還是禁不住道,「然後你就這樣,一邊吃著延緩病情的藥,一邊就這樣過活,默默等著病情發展到晚期……到了晚期,請的女傭哪裡能完全照顧好你,西蒙又是男的,更不方便,你就應該告訴我,讓我來照顧你。」
到了晚期,人就只有一到三年可活。
而活著時面臨的,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飲食困難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病症等等。
虞俏這樣天生骨子裡都帶著浪漫藝術細胞,素來美而優雅的人,實際上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到了晚期以後的狀況。
所以她本沒打算讓自己活到晚期,自然也就無需任何人的照料。
可這個打算,放在此時面對池念,她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虞俏淡笑著,「距離到晚期還不會那麼快,何況我也有吃藥,興許能多延緩幾年,目前的生活還不需要人寸步不離照顧的地步,請個女傭就夠了。」
她說的輕描淡寫,池念卻無法想得輕鬆。
池念跟虞俏以及何慧蓉坐在同一張沙發里,傅庭謙則落座跟傅啟正落座在她們對面。
一直靜默聽著的傅庭謙,在這時忽而皺著眉宇,疑惑開腔道,「阿爾茨海默症多發於65歲以上的老人,您還這麼年輕,理應來說……有很低的可能性患上這個病。」
虞俏黯然一笑,「可就是患上了。」
傅庭謙凝眉,「已經排除誤診的可能性了麼?」
「去了多家醫院,都是一樣的結果。」
伴隨虞俏的話落下,眾人又是一陣凝重的沉默。
偏那麼低的可能性,偏偏被她碰上。
「好了,都別這麼一副死氣沉沉的氣氛。」還沒到生離死別的時刻,虞俏不太想看到眾人一臉沉重,擺擺手道,「至少目前還沒到晚期,不算特別嚴重,你們也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頓了下,她望著池念,「尤其是你,懷了孕,情緒不能波動太大,要每天保持愉悅的心情對孩子才好。」
池念不回答她的話,握住她的手,只堅定的道,「去麻省吧!」
「已經到了中期,我也有在吃藥,去不去麻省其實……」
「去吧!」池念阻斷她的話,用力的握住她的手,「也許去了還有別的延緩辦法,醫療器具麻省都是最領先的,就算不能被治癒,能多平安一天,多延長一天壽命……也是好的。」
「麻省的醫學專家,在這方面有研究突破,去看一看,試一試,總歸是比現在這樣等著晚期到來的好。」傅庭謙微微彎唇,「運氣好一些,您能看著孩子生下來,也能看著他一天天的長大,從學會說話,走路,到上學。」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不想擁有家庭美滿幸福,不想看著膝下兒女子孫平安長高長大。
在他們目光的注視中,虞俏到底還是被說服了,無奈勾唇道,「行,到底是拿你們沒辦法,去麻省就去麻省吧,都聽你們。」微停,「我也想多體驗幾年當外婆是什麼感受。」
她妥協,適才,屋內的幾人臉上的表情,總算稍好了一點,如負釋重般安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