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婚禮變葬禮,豈是可以釋懷的疼痛
注視她的面孔,從來沒有這一刻,讓傅庭謙覺得說一句話竟是如此艱難。思兔sto55.com
但他還是道,「沒用了,池念。」
他話音剛落,池念心尖震動,瞳孔驟然緊縮的盯住他。
她眼眶驀地一紅,大腦空白而唇畔抖得厲害,嘶啞下去的聲音帶著顫音,「你不給我手機,我就去找別人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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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傅庭謙再說別的什麼,她突然一把推開他,將手背上的針頭狠狠扯掉,隨之滑下病床連鞋子都顧不得穿上,朝病房門外跌跌撞撞的衝出去。
傅庭謙臉色大變。
池念衝到病房門口時,身子被男人的手臂從身後倏然圈住。
他箍住她,她的背部緊貼他寬闊溫厚的胸膛。
傅庭謙壓抑克制的嗓音隨之而來的道,「你冷靜點。」
冷靜?
要她怎麼才能做到冷靜這種東西?
「那是我媽啊!」像天地突然崩塌,像山海突然呼嘯,更是心臟被人突然生生撕扯開,池念繃緊的情緒忽然再也繃不住,雙眸宛如充血一般的通紅,淚珠子潸然而下,「我不信……我絕不相信!!!」
她絕不相信,虞俏就這麼死了。
傅庭謙喉結艱難滾動,半晌才輕輕吐字道,「池念,接受現實吧。」
「什麼是現實?」豆大的淚珠在她眼眶中翻湧,撲簌簌的滾落而下,她流著淚卻笑出聲來,「她死了這就是現實嗎?」
傅庭謙深呼吸著。
池念咬牙一字一頓的嘶聲道,「我不接受這個現實!絕不!」
話落,她掙扎的想掙脫開他。
傅庭謙將她圈在懷中,他的力量根本不是她可以比擬的,所以不論她如何掙扎,他不想放開,她就絕無掙脫的可能。
池念回頭朝他道,「傅庭謙,你放開我。」
「池念。」
「我叫你放開!」
對視著她充滿痛楚的眼,傅庭謙目光複雜。
須臾,他嗓音沉沉的直白道,「別白費力氣了,你知道結果是什麼。」
「傅庭謙!!!」
「這是明知結果的無用功,就算你打了電話過去,虞姨永遠都不會接了。」傅庭謙下頜緊收,字句清晰的道,「不管多麼不願意承認,不論如何不肯相信,這是事實,也是現實,只能接受。」
他的話,像針刺一樣,扎在她的心尖上。
萬箭穿心般的疼痛感,讓池念整個人崩潰不已,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神情遍布難以言喻的悽厲,她依舊堅持著甚至是一根筋的固執著,「我說了,我絕不……」
「別忘了外婆還沒醒。」
傅庭謙阻斷她的話,一言一句帶著無比的沉重,犀利而直白的猶如重錘砸在她的腦袋上,讓她激靈的宛如被打了一劑鎮定劑。
他說,「你也懷著孕,醫生說,你有先兆流產的跡象,倘若情緒一直這樣波動過大,會流產。」
男人平靜而鎮定的言辭落下後,她宛如被人施了法,僵滯的視線看著他,那目光陌生到他心臟一痛。
傅庭謙感覺自己的呼吸仿佛都變得極其困難起來,可他還是不得不說,「你必須得接受這個現實,並且振作起來,你還有外婆,還有孩子。」
言下之意,虞老太太那邊還需要她,他們的孩子也不能就這樣沒了。
不論她如何不能接受虞俏已經不在的事實,她也必須得接受,不能崩潰,不能抗拒,不能歇斯底里。
更不能做任何反應過激的事。
她必須得平復好自己的種種情緒,不論是為了虞老太太,還是為了他們肚子裡的孩子。
她,連崩潰抗拒的資格都沒有。
身體像被抽光了力量,連呼吸都仿佛伴隨著沉痛的窒息,池念整個身子都軟了下去,疲軟的完全沒一點力量支撐。
幸而傅庭謙遒勁的力道托起了她,才沒致使她跌坐到地上。
雙手緊緊地抓住男人的臂膀,池念埋頭在充滿他清冽氣息的胸膛里,低低抽泣的嗓音是數不盡的壓抑崩潰,嘶聲沙啞而四肢百骸都在不能自控的顫抖著。
「傅庭謙。」她抽噎的聲音傳了出來,「你好殘忍……」
這個時候來提醒她,讓她必須得收拾起自己完全不能收拾的情緒的他,實在過於殘忍。
殘忍且冷酷。
她沒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感同身受,可是這一刻她還是多麼的希望他能對她感同身受一點。
但他卻對她說,她不能。
不能……
不能因為虞俏不在了,就放縱自己的種種情緒反應,生氣也好,憤怒也好,悲傷痛苦也好。
這就好比一個人的心口都被撕裂開了,可是得忍住,哪怕咬牙切齒,也要儘量忍住那疼。
但婚禮變葬禮,豈是可以釋懷的疼痛……
傅庭謙低眸看著她,深眸涌聚著萬千道不明的情愫。
不由自己的抬手撫著她的頭,他暗暗沙啞的聲線道,「對不起池念,是我冷酷了。」
可他只能冷酷。
虞俏已經不在了,他絕不能允許她這個時候再發生流產這樣的意外。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堅強。」傅庭謙輕撫著她的髮絲,「你會振作起來的,池念。」
池念沒有回答他,痛得撕心裂肺一般。
她埋頭在他的懷裡低低壓抑的哭了很久,久到分不清具體過去了多長時間,傅庭謙胸前的衣服濕了一片,但他並沒有在乎。
看到她赤著一雙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他不由分說把她抱起來,重新放回病床上。
讓她躺好,給她蓋上被子。
傅庭謙手指正欲落在她臉龐上,想擦去她眼邊的淚光,池念卻忽然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在半空的手指僵了住。
他站在病床前,看了她背影良久,分明清楚這個時候不該再說更多了,但低沉嗓音還是在靜默無聲的病房內響了起來。
「虞姨的遺體,我現在就去叫人辦好手續把她運回來,讓你跟外婆見她最後一面,所以我需要暫時走開一下。」停了下,他語氣近乎請求一般,「你待在病房裡,哪也別去,可以嗎?」
她沒有回答他,只是雙手緊緊地攥住被單,是那樣的用力,卻又在努力的克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