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池念,我是男人
他醒來後,她其他什麼話都沒怎麼跟他說,一提便是提離婚。思兔閱讀sto55.com
倘若不是因為他見了蘇蔓之,因為孩子的事,傅庭謙想不出來,還有什麼能讓她有這樣的念頭。
他站在門口邊,渾身上下從頭到腳的彷如籠罩著黑壓壓的陰霾,就那麼看著她,唇畔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池念。」好半晌,傅庭謙低迷暗啞的嗓音緩緩刺心的道,「不管你心裡是怎麼想,離婚……我不同意。」
池念胸口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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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腿,疾步如風的進來。
踱步到了病床前,他俯身下來,雙手落在她的肩膀上額頭低著她的額頭,低低輕柔的道,「我知道,失去孩子這件事對你打擊很大。」
畢竟自從虞俏跟虞老太太過世以後,她是那麼的想要保住這個孩子。
「孩子的事都是因為我,你可以怪我,恨我,怨我,沖我發脾氣。」傅庭謙手指撫著她的眉眼輪廓,「可以不必顧忌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我身上,或者你要我怎麼樣都行。」
「這件事不怨你,造成孩子沒有的最主要原因,是我自己。」強忍著心房上翻湧的情愫,池念儘量維持平靜的語氣道,「我是什麼狀況,那個時候到底合不合幫你,我自己最清楚,你當時根本沒有多少清醒的意識,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真的沒有太多的關係,你不必再為此耿耿於懷。」
即使她這麼說,傅庭謙卻並不認為他可以推卸掉責任。
他瞬息莫測的暗眸緊鎖著她,「既然口口聲聲不怨我,為什麼又要提離婚?」
他們有很多種方式可以度過這個低谷期。
而離婚,是最差最不該的那種。
池念靜靜地看著他。
好久,她想開口前,大概真是心房疼而疲憊,話語未出口,居然是無意識的先嘆了口氣出來。
那一聲嘆息,混雜了諸多無力沉悶而難以言喻的窒息。
每說一個字,都好似牽扯得她心臟極疼。
池念緩緩扯開唇角,輕淡的聲線裹挾著幽遠虛空般的味道,她說,「傅庭謙,我累了。」
傅庭謙黑眸色澤有著細微的碎裂。
雙手落在她的臉龐上,他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肌膚,語調柔和的像是對著視若珍寶的瑰寶,「累了就好好休息,你躺著睡覺,我不打擾你,嗯?」
他就像是沒聽懂她話里的意味一般,或者是聽懂了,卻不想回應。
池念扯了扯唇,「我很疲憊。」
「嗯,我都明白。」
兩人親人的離世對她便已是不可承受之痛,如今孩子沒有了,於她又是一次切膚之痛。
她疲憊……換做任何人都會疲憊。
傅庭謙溫著聲線,「你好好睡一覺,睡一覺起來什麼都好了,我就在這裡守著你,哪也不去。」
她慢慢轉頭,看向窗外,視線是沒有焦點匯聚的,「事實是,睡一覺起來好不了,發生過的事已經發生。」
什麼都不可能再好了。
睡一覺起來就好這種事,是自欺欺人。
傅庭謙看著她都是深深暗沉無光的眉眼,她的眉眼之中,完全失去了曾經的盈盈生動。
「那也不是我們離婚就能解決的事。」他啞聲道,「池念,你只是真的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過了這段時間就好。」
溺水的人需要呼吸,疲憊的人需要喘息這種事他不是不明白,但縱然此時難受無比,所有的事遲早都會通通過去。
「傅庭謙……」
她一句話都沒能說,他緊促的阻斷她的話,深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眼帘,「但,不要提離婚這種事。」
池念睫毛輕顫,安靜著,沒有說話。
傅庭謙心弦緊繃的慌亂,又一次道,「唯獨離婚,絕對不行。」
孩子沒有了,還是可以再有。
可是離了婚,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失去孩子就已經足夠令人措手不及的絞痛,他怎麼可能會同意她突然而來離婚的要求。
池念黑白分明的眼珠調轉向他,凝視一身氣息頹敗又凜然的男人,終於開了腔。
她聽到自己分辨不出情愫的聲音道,「可是,我只要想離婚。」
傅庭謙胸腔震動。
彷如深淵般的墨色黑眸,在短暫的凝視須臾後,他下頜緊收的道,「兩個人在一起,分手或許只需要其中一個人單方面的提出就可以,但離婚,在兩個人感情並沒有破裂也沒有觸及任何法律或者道德的情況下,不是你單方面提出想離就能離的。」
自從他們在一起之後的這段時間內,他們連爭吵都沒有發生過,更無任何嫌隙。
所以他們的感情,不存在碎裂的痕跡。
池念眼眶很酸,很澀,可是又很奇怪的,除了一雙眼睛紅腫得她感覺自己連睜眼都覺得費勁之外,她的眼淚就像是乾涸了一般,再也掉不出來。
她落在被單上的手指微微曲起,低垂下視線道,「離婚這種事只有我單方面的想,或許是沒法那麼容易離,但一個人已經有了這種念頭,你就算不同意,這段婚姻勉強持續下去究竟還有什麼意義。」
「有,而且很有。」傅庭謙緊繃的篤定道,「我說了,你只是太累了,而這些都是暫時性的,只要過了這段時間,我們都會好起來。」
「是麼,我不這麼想。」池念低暗的道,「我累,繼續跟你在一起,久而久之,你也會漸漸感到累,互相都會疲憊的感情,不是正常健康的感情,這種狀態再繼續勉強維持,最終逃不過彼此厭倦的結果,傅庭謙,我不喜歡那種感情狀態。」
他沒有一絲遲疑的道,「絕不存在你不喜歡的那種感情狀態。」
「兩個人在一起是會互相影響的,已經可以預見的結果,為什麼你不肯承認?」
「那你為什麼不認為,我帶給你的影響,比你帶給我的影響會更大一些?」傅庭謙諱莫道,「你不相信我可以引導你走出這種疲憊感?」
她淡笑了一下,「失去孩子受到的打擊,不只是我一個人在承受,你也同樣,不是麼。」
「池念,我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