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是扔了也好賣了也好,由你處置
時間如流沙,兩天時間,眨眼就過。思兔sto55.com
暗暗沉沉猶如潑墨的夜色漸漸褪去,破曉時分,天已明亮。
遙遠的天際邊緩緩露出魚肚白,灑下一縷鍍金般的陽光。
傅庭謙倏然打開深幽雙眼。
他沒有去看現在具體是什麼時間,因為能從那亮起的天色中估算出來。
目光從落地窗外,彷如能驅散一切陰霾暗沉的明媚的光亮中漸漸斂回,他視線流轉向懷裡被他結實臂膀箍著的女人。
她閉著一雙眼睛,呼吸平緩而均勻,腦袋是自然而然的枕著他另一條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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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晚,傅庭謙是抱著她睡的。
她安安靜靜的,保持著一個姿勢到天亮,幾乎沒怎麼動過。
讓她枕著他手臂睡到現在,傅庭謙半邊手臂發麻到像沒了知覺。
他把擱在她腰肢上的手鬆開,接著動了動另一條有些發麻的手指,還沒等他小心翼翼的把手臂抽出來,池念忽然背朝著他翻了個身,腦袋也跟著從他手臂上移開。
傅庭謙動作一頓,定眸看向她,低低的道,「醒了麼。」
伴隨她方才翻身的動作,她烏黑的長髮如團扇般自然鋪在床上,寂靜許久,沒有傳來她回答的聲音。
靜靜的,女人連呼吸都還是均勻的沒有起伏。
傅庭謙的視線慢慢上移,落在她搭在腦袋邊枕頭上右手無名指中,戴著的那枚惹人注目的戒指上。
唇角輕愉的輕勾了一下,但轉念想到幾個小時後便是分別,那抹溫馨而踏實的感受很快又逐漸散了去。
傅庭謙無聲地看了那枚戒指良久,又看了她睡顏須臾,終是輕輕掀開被單起了身。
躺在同一張床上,心思各異的兩人實際上都是同樣的一夜未眠,誰也沒有真正睡著。
所以池念能感知到他的一切動靜,包括他現在起身下床,然後又給她掖好被子的動作。
屬於他清冽的氣息以及他的溫度,都在緩慢的從她周身抽離,不可逆的流逝而去。
濃密的雙睫微微打開,她唇畔抿了抿,卻並未出聲。
隨後,又緩緩閉上平靜無波到空洞的眼睛,毫無起身的欲望,貪戀的享受著最後一點還殘留著他溫度的床。
……
傅庭謙起床後,先下樓讓雲姨準備好早餐,再上樓來,洗了個冷水澡,濕漉漉的墨發隨便用毛巾擦了擦,沒有吹乾,接著換上一套乾淨嶄新的西裝。
再之後,他把她的行李箱找出來,把之前她裝好卻被他拿出來的衣服用品,再一件件一樣樣的,重新給她又收拾進了行李箱內,也不覺得繁複麻煩。
池念其實需要帶走的東西並不多,衣服那些之類的東西,等她去了義大利怎麼都不會缺,除了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其餘都沒什麼有特別值得帶上的價值。
所以她也沒管,傅庭謙究竟往她行李箱塞了多少的東西進去。
他給她整理東西的動靜很小,像是不想把她吵醒。
等他嫻熟的弄完這些,剛給行李箱拉上拉鏈扣起來,放在床頭柜上被調了靜音的手機傳來震動。
傅庭謙長腿站起來,踱步到大床邊,下意識看了眼床上的女人。
她還是背對著他的姿勢,一動未動。
他情緒不明的斂回視線,伸手把他的手機抄起來,然後是走出了臥室才劃了接聽。
「到了?」
「是,我已經在客廳了。」
傅庭謙掛斷通話,下樓來到一樓的客廳。
待在客廳里的人是林臨。
看到身姿倨傲的男人下來,他忙朝著他過去,將手裡的東西遞上,「傅總,這些你跟太太吩咐我帶來的東西。」
林臨手上有兩份東西,一個碎掉了被修復過的翡翠手鐲,以及一式三份的離婚協議書。
手鐲擱在離婚協議書的文件上。
傅庭謙深諳的目光看了須臾,最終抬手接過。
……
不早不晚掐準時間的起床下樓,洗漱過後池念穿著一件淡色的襯衫,一條藍白的修身牛仔褲出現在客廳。
頭髮被她用皮筋隨意的扎了起來,露出她完完整整的一張嬌俏雪白的臉蛋,簡單的打扮顯得她愈發清爽乾淨。
坐在客廳沙發里的傅庭謙,視線從手裡的報紙中抬起來,一眼望見她手中提著的那個白色行李箱。
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她朝他微微挽出弧度,「早安,傅庭謙。」
傅庭謙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過來吧。」
池念留意到他面前茶几上擺著的那兩樣東西,「林臨已經來過了麼。」
傅庭謙淡淡嗯了一聲,「他在車裡等,過來把字簽了,吃完早餐就送你去機場。」
平靜。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能做的也都做了,依然還是不可避免到了人生路口的分叉點。
歷經最後一夜過去,此時瀰漫在他們彼此間的反而並不是什麼大悲大喜的波動,更無傷感的氛圍,有的只是兩人不謀而合的平靜。
池念點了下頭,走過來。
她到他的身旁,拿起離婚協議書上的鋼筆,打開文件直接落筆在簽名處。
傅庭謙坐在一旁註視她溫靜淡涼的側臉,「不看一下協議裡面的條款內容麼。」
池念睫毛微垂的道,「不看了,什麼東西我都不要。」
什麼都不要……
「也是。」他淡笑著,「這一次你去了義大利,池淵能給你的遠比我能給你的多。」
不要他的東西,跟池淵是不是能給她更多並不相干。
她只是不想再讓他損失一點,哪怕他並不在乎。
不過這種事解不解釋都沒什麼意義,於是池念便不解釋。
筆尖停留在簽名處,沒有任何一次,比現在簽下自己的名字會令她感到如此艱難而費力。
仿佛手中拿著的不是筆,而是扎手的刀。
但終究還是暗暗咬牙不讓自己再繼續遲疑,用力閉了下眼後乾脆利落動了筆。
伴隨著屬於她的名字落在紙張上,傅庭謙深眸當中的光愈漸黯然的消失了。
她簽完自己的名字,把筆遞給他。
傅庭謙寡淡的身姿起了身,「放著吧,等你離開之後我再簽。」
只要在協議的有效期內,他什麼時候簽字都可以。
池念把筆放下,手指不由自主彎曲起來,拇指不自覺的碰上無名指上的東西,抬頭盯向他的背影,「那戒指……」
他淡然道,「它是屬於你的,我不會收回來,是扔了也好賣了也好,由你處置。」
她暗暗鬆了口氣。
這戒指她既不打算扔也不打算賣,至於要怎麼處置她也沒有說出來。
傅庭謙微微側頭瞟她,「過來吃早餐。」
這個早餐吃了大概近四十分鐘,是有史以來他們吃過最漫長的一次早餐,早餐的食物並不是特別的多,然而兩人都吃得極度緩慢。
悄無聲息逝去的時間終究不允許他們再繼續耽擱。
傅庭謙放下筷子,「時間差不多了,出發去機場吧。」
她的行李箱在他們用餐中,已經被林臨拿去放到了後備箱,而那支手鐲也被她收進了包里。
池念以為他只讓林臨開車送她去機場,不料出了別墅門來到車旁,傅庭謙率先坐入車內。
她步伐停頓下來的看他。
傅庭謙流轉過目光定格在她身上,「我送你到機場。」
她艱澀的動了動唇,「不用這麼麻煩。」
「上車吧。」
他坐在后座中,只說了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