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說句再見吧,也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薄唇間流瀉出幾個字,「如果我還是要說,讓你留下來呢?」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令她心尖微刺。思兔閱讀sto55.com
池念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片刻後滋味不明的道,「別開這個口,傅庭謙。」
她會無法回答。
傅庭謙淺淺嘲弄,喃聲道,「因為答案已經顯而易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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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承認,也不否認他的話。
她眸色黯然,淡淡的說,「你讓我給你兩天時間,去完成你想完成的事不留遺憾,我做到了。」
兩天的時間已經結束,他想做的事都已做完,現在,該輪到他來信守他說徹底結束的承諾。
傅庭謙薄唇冷抿,「你真的捨得就這樣離開,放棄這裡的所有?」
「……」
所有之中,包括這裡的人,事,物。
以及他們的感情,以及他。
他又深然的看她問,「沒有半點的留念麼?」
池念沒有回答他連續砸來,壓得她透不過氣的這些問題。
而她的表情,也讓無法看得出來,她是不想回答,還是無法回答,亦或者事實是他所言那般所以根本無需回答。
男人身上蔓延出來的都是寡漠的氣息,他看起來冰冰冷冷,卻又深沉如淵。
涌動在他們之間的,則是近來再常見不過的沉默。
傅庭謙卻驟然無法再忍受這沉默,無法忍受到他竭力維持了幾天的鎮定從容,在一瞬之間支離破碎而蕩然無存。
平漠深沉的深眸掀起了一陣狂風驟雨般的暴亂肆虐,他猛地跨出長腿,大步凌厲的來到她跟前。
下巴被男人倏然捏了起來。
池念被迫昂頭看向他。
在第一時間內映入她眼帘的,是他繃緊著英俊面龐太陽穴邊,因為暴躁凌亂而跳動的青筋。
然後,是他猩紅起來的雙眸。
「你到底有怎樣的難言之隱——」全然不顧機場內其他路人的目光,他盯住她,從牙縫中擠出話語,「不可以說出來,不可以讓我跟你一起面對,非得要用離婚離開的方式?」
池念凝望他通紅的眼眸,鋪天蓋地的酸澀味毫無預兆的襲來,垂落在身側僵硬無比的手指動了動,最終卻又並未抬起來。
四目相對,她說,「沒有什麼難言之隱。」
「沒有?」
傅庭謙不信她。
池念也洞悉得了他的不信。
她漸漸低下視線,不知滋味的道,「即使有什麼不得已必須離開的原因,但那也算不得什麼難言之隱不可言說。」
「既然如此,為什麼你不肯說?」
「……不是不肯說,是覺得已經沒有那個必要。」
「沒有……必要?」
「因為不想再維持我們的感情,不想再繼續下去,疲了倦了只想放手。」她平平淡淡的道,「所以也就沒有再跟你說的必要。」
心在滴著血,他低低的笑出了聲,「怎麼辦呢,我還是不太相信你。」
「傅庭謙,不要把我想的有多大苦衷才不得已跟你離婚。」池念面色毫無波瀾起伏,「我確實只是單純的因為我個人方面的想法因素,讓我不想再繼續我們的婚姻,放棄我們的感情。」
她要離婚,要走,原因不是他們的感情破裂,出現了什麼不可修復的裂痕。
僅僅只是她個人方面的想法因素。
在一段感情之中,僅是因為自己個人因素而宣告他們感情從此結束,這是多麼的自私。
自私到毫無公平可言,自然也就毫無再繼續多加挽留的意義跟價值。
傅庭謙手指捏著她的臉蛋,竭力的控制手上的力量,不讓自己瞬間失控而加重力道捏疼了她。
猩紅的雙眼定定凝視她相對平靜的面容,他驀然道,「我沒有跟同一個人兩離三結的喜好,這一次你走了以後,我們離了婚,我必然不會等你。」
「……」
「我會忘了你。」
池念寂寥的笑了笑,「如此,最好。」
「會跟別人在一起,會跟別人結婚,會跟別人共度餘生。」他說,「我的未來不會再有你,你的未來也不會再有我。」
口腔里漫出了一股腥甜味,五秒鐘後,她抬起頭來,淡淡然的笑,「結婚的時候別給我發請柬,我大概沒法來參加。」
果決。
即使話已至此,她依舊果決,沒有不舍,沒有留念。
傅庭謙猛然發覺,試圖想利用這種方式,刺激出她一句留下或者等她的自己,是多麼的可笑幼稚。
分明她已經明明白白的不打算回頭。
可他竟然還是如此的不甘心。
傅庭謙嘶啞的嗓音在須臾後猝不及防地問她,「是因為孩子麼?」
很多天都不再提及這件事,以至於他突然提起來,池念身子輕震,接著是心臟絞痛的滋味逐漸在她體內蔓延開。
他近乎逼視,「孩子沒有了讓你心灰意冷,你承受不住發生的這一切,所以你想要逃離這個地方,甚至逃離我,也就什麼事都不想再跟我說,也不再期待我們之間還有未來,是這樣嗎?」
喉嚨腥味很重,池念微顫的唇畔沙啞暗沉的道,「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他落在她臉上的手,轉為擁她入懷。
按住她的腦袋,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深深的,用力的。
他道,「對不起,池念。」
連他自己都無法原諒的事,更無法奢求她的原諒,除了那三個字,其餘都是蒼白。
男人深沉的內疚是如此清晰,池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然而排隊過安檢的人都已經全部過去,有人提示的聲音瞬間又將她猛地拉回現實里。
欲要出口的話語硬生生的止住。
好一會兒後,她輕輕道,「我得走了,傅庭謙。」
他微震,「一定麼?」
「一定。」
「好。」他唇角彎出笑意來,擁住她的手臂卻更用力了,「那我們就到此為止,結束了。」
話落,他鬆開了她。
……
這幾天以及這一天之中,大概是池念生平最心口不一的時候。
究竟說了多少真真假假混合在一起的事,連她自己都開始分辨不清到底哪一句話是真話,哪一句話是謊言。
離開自己熟悉的不論人或者事與物的一切,尤其對於她這樣並不喜歡分別的人來說,實際上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風輕雲淡的輕易簡單。
因為誰也不知道,分別以後是否還有機會再回首。
就像虞俏去的突然,虞老太太走的悄無聲息,孩子沒的措手不及……沒有人知道,明天跟意外,哪個先來。
池念心知肚明,她突然決定去往的目的地,那裡有人歡迎,也有人不歡迎。
讓虞俏的死看起來是個橫禍,連對西蒙都下狠手的人,又豈是什麼善茬。
又豈會眼睜睜什麼都不做的等著她過去?
前路是一片無法預料的未知命運,也不難想像得出有多少明槍暗箭。
但還好,起碼離開之前,該成全的遺憾或者心愿,也都成全了。
成全了他,或許更多的是了卻了她自己的不舍跟留念。
只是,似乎唯獨少了一次鄭重的,且認真就當做是最後的告別。
過了安檢後,池念卻並沒有立刻走開,而是腳步倏然停了下來,心弦動盪不停。
腦海中像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說——
「好好說一句再見吧,也許再也沒有機會了。」
像個魔咒,揮之不去。
終究還是忍不住再回頭去看。
但,寬闊的空地中如同她悄然空蕩的心一樣,來來往往的人群里,卻已經不見了那個熟悉的男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