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她也會瘋掉
血……
柏油馬路上,多處地方沾染著早已被風乾的血跡,根本看不出都是什麼人留下來的。思兔閱讀
停在馬路中央的,除了他們剛停下來的車子以外,還有一輛黑色的商務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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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務轎車的玻璃碎片碎了一地,車身被子彈打成密密麻麻的篩子一般千瘡百孔。
除此之外,眼前的畫面場景,沒有更多的東西能叫人捕捉出更多的什麼信息。
可即便如此,面前所彰顯出來的景象,不難叫人知道,之前這裡發生了一場怎樣嚴酷可怕的激烈惡鬥。
但是——
墨色的天際邊,掛著一輪月牙灣的明月。
靠近海邊的馬路中除了剛到的池念等人之外,其餘一個人都沒有,本應該怎麼說都有車輛經過的馬路,此時竟甚至沒有一輛車輛經過。
沒有人,沒有什麼不知來路的人,沒有跟在傅庭謙身邊的那三個保鏢。
也沒有傅庭謙。
她來的太晚了……
從收到信息到現在,即使用了最快的速度趕來,可將近四十分鐘的車程,還是太晚了。
惡鬥顯然早已結束,原本在這裡的人都撤走,所以此時才會杳無人跡,不見其他人影。
跟她一塊來的保鏢,下車後都在四處搜索著什麼蹤跡。
其中一個來到池念身邊,將一支黑色的手機遞到她眼皮下方,「池小姐,這是我在傅總的車裡找到的。」
她呆如木偶的身子站在原地一動沒法動,沉寂而失了色彩的眼珠緩緩下移,落在保鏢遞過來的手機上。
這手機池念認得,是傅庭謙的。
手指指節僵的似動也動不了,心臟究竟是因為恐懼而跳動的更頻繁了,還是止住了跳動頻率都感知不到,唯有呼吸是實實在在的失去了好一會兒。
手臂勉力到費勁才抬起來,白皙如蔥的手指拿過保鏢遞來的手機。
手機落在掌心裡,冰冰冷冷的,毫無溫度可言。
這時,又有其他保鏢過來道,「池小姐,周圍環境我們都看過了,沒有什麼異常痕跡,我想……我想傅總,大概是被人帶走了。」
說出最後幾個字時,保鏢的語氣不禁沉重起來。
保鏢又道,「看這現場的痕跡,跟傅總他們對峙的對方,不是什麼普通人。」
傅庭謙曾經進過部隊,自保能力綽綽有餘,想帶走他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雖然看不出來到底有多少人,跟傅庭謙他們進行惡鬥,但從對方持有槍枝將傅庭謙他們的車打成了篩子,以及能把傅庭謙帶走的結論上來看,對方的兇殘程度遠超他們這些保鏢,身份估計是遊走在黑色地帶的人。
而在義大利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素來便是什麼牛鬼蛇神都會有。
保鏢說完以後,不由看向池念。
透過車燈的照亮,保鏢瞥到她的臉色慘白如紙一般,毫無血色可言。
夾著鹹鹹海的味道的夜風吹過她的臉頰,將她一頭黑髮吹得凌亂,單薄瘦弱的身子僵直的巋然未動。
說不上來此時她的表情具體是怎樣的。
只是在保鏢的眼中,現在的她看起來,簡直跟個完全失了靈魂,而遊蕩在世間的孤魂野鬼的女鬼沒什麼區別。
眼神無神,目光無光,孤孤冷冷,淒涼暗沉。
保鏢心下暗驚,「池、池小姐……」
「去找他。」
她細弱蚊蟲的嗓音響起,淹沒於夾帶著海浪聲的風聲之中,以至於保鏢們只看到她嘴唇似是動了一下,卻並沒能聽清她在說什麼。
保鏢忙問,「池小姐,您說什麼?」
「去找他!」胸口痛的如同不能呼吸,池念赤紅的雙眸驟然盯向他們,沙啞的不成樣子的聲音失控的道,「快去啊!!」
保鏢們互相對視,遲疑而為難的道,「但是,傅總吩咐我們,不論如何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好你……」
「我不重要!!」池念驀地打斷他的話,看他們還站在原地不動,她無措而失控的匆惶上前推著他們,「現在有危險的人不是我,是他!你們去找他!去救他!!!」
徐淑媛對傅庭謙動手,便意味著她會拿傅庭謙來威脅她,從傅庭謙這邊出事的那刻起,就足可讓人知道徐淑媛沒有對她下手的想法,後面也不會對她下手。
因為已經有了傅庭謙在手上,她不需要再多此一舉的費那個勁。
到底是事關傅庭謙的人身安危,傅庭謙的身份又何其尊貴,保鏢猶豫了一會兒後,縱然不知此時傅庭謙的去向,讓人無從找起也只能想方設法硬著頭皮去找,但還是咬牙抬手,示意一部分人快速上車去找人。
很快,跟著池念一塊來的人保鏢,上車走了大概三分之二,還剩下三分之一的人,駐足在原地。
池念浮著通紅跟霧氣的雙眼,看著留下來的他們,「你們為什麼不去?」
保鏢低頭道,「抱歉,池小姐,我們不能走。」
「……理由?」
「傅總還說……」留下來的保鏢不知滋味著,「哪怕他遇到什麼危險,無論如何也絕不能離開您的身邊,至少,得留下來一部分人和你待在一起。」
保鏢說,「所以池小姐,我們不能走,也不會走,必須要跟您待在一起,這是傅總的死命令。」
這個命令的言下之意有兩種。
一種是繼續為了保護她安全。
另一種……便正是為應對現在這種情況的發生,傅庭謙命令他們得時時刻刻看著池念,實則是防止她會做出什麼傻事來。
沒有想過,傅庭謙對他們還有這樣的交代。
「池念,你出了個什麼萬一,我會瘋掉。」
腦海中浮出他說的這句話,失控的神色一僵,心臟全是滯痛的將要窒息一般。
池念倏地閉上雙眼昂起頭,沒讓脆弱的酸澀掉下來。
可是傅庭謙,如若你出了事,她也會瘋掉。
「走。」她沒有睜開眼睛,雙眸閉得很緊,毫無血色可循的臉蛋青白交錯,肅穆且緊繃的從喉嚨中溢出來的字眼,伴隨著清淺的嗓音此時卻沙啞暗沉的猶如從深寒之地發出來,「我不需要你們的保護,你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