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倒霉蛋


  忽如其來的雨就這般下了一夜。思兔閱讀

  晨初,掛在綠葉上的露珠在朝陽里好似寶石般耀眼。躲了一夜雨的鳥兒撲騰翅膀的歡快歌唱,嘰嘰喳喳飛向藍天白雲,要去往所有光線的盡頭。

  這樣無疑是多事又吵鬧的。

  窗外枝頭又被這些鳥兒弄得搖晃一聲,拍打上玻璃,將睡在大床上的人兒不耐吵醒。

  「幾點了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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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在身旁唔囔的叫,習慣性推開老馬特,側個身,將鵝絨被裹緊點。

  老馬特無奈嘆氣,取下床頭柜上的襯衣套上,遮住胸毛,光著腳便下床了。

  秋天的開端總是有些蕭瑟的,太陽才剛剛出來,一片烏藍的天;除了鳥兒掠過高空的影,其餘的一切都好似睡著了還沒醒。老馬特吹滅殘餘光亮的燭台;扇開鼻尖這股油膩煙味,踩著地毯來到窗邊,小心看眼妻子,將窗簾再打開一點點;整間主臥便彌滿了金色的光。

  「唔,你又在幹什麼啊!」床上果不其然傳出妻子的聲音,老馬特旋即脖子一縮,將窗簾立馬拉上,踮著赤腳快步往外走。

  昨晚是下雨了嗎?

  走廊流通的空氣有些清新,他一面扣扣子,一面左右看走廊盡頭的窗戶。管家很快出現在他視野里;將手臂上的服裝掛上牆邊特意準備的衣帽架,然後熟練抹勻手中的蠟,先往主人臉上塗上一層。

  老馬特閉目享受管家的按摩,又從對面那裡接過菸斗,端起來抽,再接過治安官的徽章和通行證,抖抖地裝入衣袋;習慣性按兩下,睜開眼睛向管家說:「昨天下雨,城裡巫師協會有帶消息來嗎?」

  「啊啊,莊園裡沒受到吶。」管家點點頭,麻利幫主人套上馬甲;撫平這些皺褶開始扣扣子,「昨晚的雨下得大又急,馬廄里的飼料被搞濕了,還有一些掛在後院的衣服,也在今早找人烘乾。」

  「阿湯尼呢?」

  「啊,阿湯尼少爺那裡倒沒事,有女僕哄睡,昨晚的雷也不算大。」

  「嗯。」老馬特放心點點頭,穿著皮靴的腳點點,將治安官徽章戴在制服胸口處,仰頭挺胸,邁著富有力度的步子來到大廳,開始一整天的莊園日常安排和治安方面消息的閱讀。

  「我們那輛馬車有開回來嗎?」

  他一面吃著早餐一面問。

  「沒有呢。」老管家稍稍彎腰,看眼主座上的人,再道,「主人,我認為你有些太信任他們了,這可是刻有律查標識徽章的馬車,要是……」

  「嗯~」老馬特發出鼻音的擺擺手,叉起油油的培根肉塞入嘴,閉目感受這抹甜,「你不清楚那三個人的來歷,我記得我昨晚與你說過了,難道是我記錯了嗎。」

  「您與我說過了。」老管家為他將起泡酒倒滿,「不過只是一位紫藤花的學生,您這樣的應對方式會不會不太穩妥,畢竟前幾天城裡才發生了大地震,那位羅伯特-彭斯……」

  「對,羅伯特-彭斯。」老馬特笑得接上話,接過僕人遞來的餐巾擦掉嘴上油,看住這位老管家、老朋友,「你知道我們的城中心大治安官羅伯特-彭斯為什麼會滾出他的辦公室,甚至到現在都還在鏟馬屎,而且沒人願意出手幫忙?」

  「這不是因為他工作上的重大失誤嗎?」老管家抬起眼睛,躬身作出聆聽狀。

  「這只是總體概括。」老馬特握住刀叉在空中轉了轉,又望眼老僕,不再賣關子,「他招惹了一位紫藤花的學生,一位……他完全招惹不起的學生。」

  聲落,躬身的老管家先是微微一愣,跟著貼在褲邊的手伸直貼得更緊。

  老馬特到此又笑,搖晃酒杯醒醒,端起來喝,發出帶有愜意的聲響:「這個城市的所有治安官和法官都知道這件事,在那個失心瘋的早晨,他竟然想要對簡-艾斯動手,你知道這激起了那座沉睡的紫藤花多大的能量嗎?」

  聲音逐漸轉低,這位治安官兼搏擊迷捏住五指,用十足認真的眼,看住老管家的面容。

  「我們尊敬的城主大人在下午就將羅伯特-彭斯綁著掛在自己的城主辦公室外,不過一直到晚上都沒有人來認領,於是普拉塔尼革去了他的職務,將他丟在城中心的馬廄里鏟屎,而且不允許離開馬房。」

  「你認為這是個好消息?」

  老馬特平和笑笑,扔下刀叉,抬手搭在椅子上頭,「這其實是最壞的消息,只有熟悉那座龐然大物的官員才知道,這意味著那十二張椅子針對此事進行了討論,你知道上次發生這種情況的時候是多久麼?」

  管家搖頭,繼續聽著主人口裡的秘聞。

  「那是數十年前,數十年前有一次不小心滲透的恐怖事件才擁有這樣的待遇。」

  「當時死了多少人?」老馬特自問自答,「好像足足有近千位平民死在這次事件上吧,甚至驚動了王都,驚動了真正的獵犬。」

  「所以你看看,紫藤花竟然將簡-艾斯拉高到了這樣的重視程度,你覺得可憐的羅伯特-彭斯能有好結局嗎?」

  「他已經玩完了。」

  老馬特輕吐出這道聲音,翹嘴一笑,又握住刀叉挑起最後那片煎蛋;咬出流心蛋黃,「紫藤花會在近幾日展露出真正的手腕,屆時很可能會連累到羅伯特的家族,以及他手底下那些……可憐的律查們。」

  「啊……」老管家到此垂點一下腦袋,雙手合握,故作隨意地邁近點距離,講,「主人,」他好生醞釀了會措辭,「主人,既然簡-艾斯擁有這樣令人敬畏的後台,為什麼你在昨晚……不好好懲罰一下那子爵一家子呢?」

  「這分明是好機會吶。」

  最後補充一句,老管家將氣泡酒有倒入見底的杯。

  老馬特聽得不再說話,用餐巾擦拭嘴上殘餘的蛋黃,張嘴吸氣,微笑抬頭,目光停在老管家身上:「你知道嗎甌特。上個月我帶阿湯尼前往野外打獵那天,我起先與阿湯尼一無所獲,後來一位隨行士兵告訴我他家鄉的土方法,正是這個方法,阿湯尼才有了那一窩和政羊當寵物。」

  「他家鄉將這種方法稱作『流血』。」

  老馬特的微笑里忽的有點其他意味,眼珠閃動,分明是刺人的光,「具體操作其實很簡單:抓住一隻獵物,或是自帶一個獵物,然後在它們的腿上割出一道傷口,看著它們一瘸一拐的抱團離開;耐心跟著血跡,你終會發現藏在巢穴-里的大收穫。」

  略微低且厚的嗓音震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老管家深深埋下頭,老馬特也在此刻吃好,整理下服裝起身,望向外面水汽蒙蒙的天,張開手迎接道:「現在,就讓我們去接觸這份大收穫吧,假如那個甘米爾真有我所想這般有價值的話。」

  「出發。」

  隨著莊園主人的一聲吩咐,早早等待於四周的僕人立即散開為這場出行奔走——私人用的六駕馬車停在城堡出口,院內的花草還因昨夜的雨水而顯得沉甸甸,外頭馬道也是空蕩蕩的一無所有,僅是一併排佇立在兩邊的柏樹,被風吹得熱鬧,吹得招搖。

  料定今天的事是十拿九穩了,老馬特帶著軍人的習慣筆直走到馬道邊上,幾片落葉飄過來貼住他的馬靴子,被踩得「嘎巴」一聲,發出舒坦的嘆音。

  「長官。」

  車門邊的副官挺胸行禮,與老馬特一前一後的上車,跟著是連同在這莊園休息的親兵甩動長鞭,「呼」一聲,六匹馬兒就在這愈顯冷的天裡揚著熱氣撒蹄奔跑;四肢邁得格外的高,而且前方路也愈走愈寬敞,天也愈走愈亮。

  車輪就這樣碾著碎石子滾了一路,快要臨近城區;遠遠看見那條最具象徵意味的十字街口,跟著是律查們最愛買早點的那家鋪子,疾風颳過檐下,靠立在門邊的,正要去上班的律查們驀地抬頭望,好一會才看清這輛衝過去的馬車;十分疑惑的皺眉張嘴:「這不是馬特大人的私車嗎?」

  「嘿呀,你才發現啊。」另一個吃麵包的人抽空抬頭來,喝口羊奶,朝馬車掀起的動靜努嘴,「我們長官的公用馬車現在就停在人事廳前面嘞,台階上還坐著兩個人,是醉鬼,腳邊一地的酒瓶子和菸頭,聽說車上……還有死屍呢!」

  「啊呀。」靠鋪子門邊的律查又吃一驚,一些起得晚的,或是剛來的律查同事也都圍了過來,衝著這吃麵包的議論,「你確實是親眼看到了?」

  「這當然啊。」幾個同事從吃麵包的人面前過去。一個還回頭看他,興許也要聽個明白。

  「這不會是大案子吧?我記得上次那個殺妻殺岳父的,好像也是一大早自己來坦白。」

  「唔唔,你怎麼不說那個賣兒子的,那晚在賭場欠債跑路,隔天一早帶著被砍斷的胳膊和被虐待死的兒子蹲在我們門口哭呢!」

  「嗨呀這都不算什麼,我那次巡邏,有個貴族還在他莊園裡……」

  越來越多的聲音在鋪子門前竊竊綻放,能依稀讀到「誰誰死了」,「誰誰被放出去後又犯事了」等等之類的話;大多陰暗都聽得不甚分明;卻很像拔開蓋子的臭水溝,呼嚷嚷往外噴涌骯臭,又油到發亮,使這個稍微濕冷的早晨變得更讓人難以適應。

  只是待到老馬特的六駕馬車停在人事廳門口時,一切的場景確是這幅樣子。

  「啊……」

  這個大治安官臉上流露出暗色的光了,整理一下衣袖邊的蕾絲,邁下馬車階梯,然後朝站在一邊等著的副官擺擺手,自顧自的向面前這兩個酒氣熏天的人靠近。

  「你們……」

  腳邊都是空空如也的酒瓶,黑色菸灰抹擦在白色台階上,菸蒂也蜷縮著堆在一起,台階上方就是氣派寬敞的人事廳,來來往往的律查被吞吐入白色的圓柱後,些許人回頭,向老馬特出聲打招呼。

  老馬特一路「好好好」的來到這兩位坐在台階上的男人面前停下,看看讓自己印象最深的高瘦男人,隨手拿出菸斗——雖已經熄了,可還是抽出了淡藍色的霧。

  甘米爾-卡洛福像是已經睡著了,頭垂在胸里,手掌自然搭放在膝蓋,幹了的捲髮硬硬的,全是皺褶的衣物緊貼,尤其是穿著皮靴的腳,不斷溢出一陣陣酸臭。

  老馬特這下說不出話了,又看眼正打著呼嚕的伊桑-霍克,搖搖頭,轉而走向代表了自己身份的治安官馬車;觀察下這幾匹馬兒,又看看車輪和車廂表面,最後伸手拉開車廂門,探頭往裡看。

  一切都安靜了。

  眼前的空氣十分沉悶,不大不小的車廂,有一股極其濃郁的血味縈繞在鼻前,老馬特順著抬頭,看見了平躺在座位上的青年,看見了對方這張像是被水泡腫了的,發白的臉;於是心尖一抖,彎腰踩著階梯進入車廂里,「咚咚」兩聲停在這具死屍前面,伸手感知對方脈搏,並蓋在其口鼻上探了會,終而呼出如釋重負的氣。

  旋即,又緊皺了眉頭。

  回過身,這位大治安官一面邁步下馬車,一面用陰沉的眼鉤住階梯上的兩個醉鬼,腦中時不時浮現出那個青年脖頸上的恐怖場景,不由胃部翻滾,人一陣噁心。

  伸腳往前踢。

  本就是淺度睡眠的伊桑-霍克猛地睜開眼;抬起頭,在晨光里展露出眼珠內的血絲。

  「把,」來不及等老馬特出聲。

  伊桑-霍克已伸手將旁邊的甘米爾-卡洛福搖醒,然後原地站起,周身發出聲聲骨爆。

  「啊……」甘米爾-卡洛福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伸手擠掉這點眼屎,呵口氣,味道大得讓老馬特退後一步。

  「你們,」老馬特伸手在鼻前扇扇,壓根忍不住對面二人身上溢出來的酸臭,「你們這是怎麼回事?!車上的人怎麼了,他死了嗎?那脖子上的傷口,你們不是去尋找愛情嗎?為什麼會搞成這樣?」

  老馬特一連串的疑問鑽入耳中,甘米爾-卡洛福搖晃一下十分沉重的腦袋,低頭捏捏眉心,只覺一身都在發疼。

  伊桑-霍克又推了下甘米爾-卡洛福。

  這個男人旋即抬起眼,迎著老馬特的深沉目光撓撓頭皮:「昨晚沒有發生什麼事,西蒙尼見到了他心愛的女人;我們與曾經的同事打了一架,之後處理好了,西蒙尼脖子上的是自己割的,不過已經被救了下來。至於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喝一通宵的酒,那是因為昨晚的事情有些尷尬,我和伊桑-霍克不好意思回到那座查理樓房去。」

  簡簡單單的解釋從打工人的嘴裡發出。

  老馬特一時哼笑,表情有些冷,側步站在甘米爾-卡洛福正前面,於周邊這些來來往往的下屬的目光里擺擺手,示意對方跟上。

  此刻已算是極其熱鬧的時候了。

  主色調為象牙白的人事廳哄哄鬧鬧的產出各類聲響,仰起頭兩面一望,只見各種年齡段的,各種身份的人在台前或是圓柱邊與律查交談,三三兩兩,鞋跟與瓷磚地面接觸發出各類清脆聲音,甚至能看見很多戴著面具的男人在台前徘徊;定睛再看,卻也找不到任何奇特的了。

  甘米爾-卡洛福與伊桑-霍克就這般跟著老馬特上了二樓;檀木牆和軟毯很好吸收了樓梯口傳來的喧鬧。燭燈在走廊兩側幽幽燃燒,有一排相框掛在牆上——風格不一,大體都是人物像。

  負責清理衛生的員工剛從辦公室里出來。

  老馬特向這位老人抬手打個招呼,摘下帽子,推開有點濕氣的辦公室門。

  「隨便坐吧,納奧富倫德那邊應該已經上路了,我這裡有咖啡和茶,你們喜歡哪一種。」

  「咖啡。」

  甘米爾-卡洛福在伊桑-霍克的目光里出聲。

  老馬特點點頭,彎腰坐在黑色皮革椅上,嘎吱兩下調整到自己最舒服的位置,仰頭望著辦公桌對面的人,伸手扯動邊上繩鈴,等到辦公室門開,說道:「兩杯咖啡,另外讓庫蘭達代為處理一下今早的案件,我這裡有特別的事情,需要花費一點時間。估計要到中午左右,你可以提前通知所有律查,讓他們準備一下。」

  「好的。」這名下屬點點腦袋,將門關合。

  「可以抽菸嗎?」甘米爾-卡洛福沒有多注意這間辦公室的裝潢,拿出煙盒,發覺其早已乾癟。

  「我這裡有。」老馬特微微一笑,拉開右手邊第二個抽屜,將一盒墨綠色的煙遞了過去。

  這是查理秘藥商會最近主打的神體牌香菸;煙盒上的標誌是個男人的側臉,能透過這些粗獷線條發覺其五官的挺拔,哪怕僅是單純的線條構造,亦能讀到一種高級感。

  甘米爾-卡洛福的眼眸霎時暗沉許多,又很快收斂異端,將香菸接過來,打開取出一支給伊桑-霍克,然後自己點上。

  三桿煙槍頃刻在辦公室里吞雲吐霧。

  沒有多久,之前開門的下屬又回來,將端著的盤子放上桌,分發好咖啡和長官愛喝的紅茶,最後轉身離去。

  老馬特抬了下手。甘米爾-卡洛福端起咖啡喝一口;雖然口感和質地比不上查理-基洛夫或是主人的存貨,不過也勝在提神,勝在本身的昂貴。

  至少他又清醒許多了,吸口神體牌香菸,對老馬特說道:「我主人一般會在五點半起床,跟著是必要的晨練和早餐,期間有可能會聽管家閱讀外來信息,之後-進行語言課程,然後由他的理療團隊進行身體放鬆和日常檢查,最後在九點半到十點這個區間,有半個小時的空閒時候。」

  「嗯哼。」老馬特微笑聽著對面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喝口紅茶,目光依次掃過這二人臉龐,回道,「需要我為你們準備什麼嗎?」

  「我要洗澡。」

  甘米爾-卡洛福直接開口,端起煙深吸。

  「噢~」老馬特輕輕放下茶杯,明顯更加高興了。

  伊桑-霍克始終沒動,一面吐煙一面看著菸嘴上的標識,不知在想什麼。

  老馬特再次拉動繩鈴,接著拿出第一個抽屜里的鑰匙;拋到門邊下屬手心,吩咐道:「帶這兩位客人去後院的公共浴池,安排人幫他們把衣服也清洗好,用巫師石烘乾,最好噴點香水,畢竟太過難聞了。」

  「我知道了。」下屬點點頭,側身,注意到長官還有未說完的話。

  老馬特的手指在空中搖晃了圈,繼續發出聲音:「另外讓喬德利現在駕駛我停在議會廳門口的馬車,目的地是紫藤花學院的七十七號莊園,時間控制在九點半到十點,現在幾點了?」

  「已經快九點了,長官。」

  「那就讓他動作迅速。」老馬特往後靠的擺擺手,望向已起身的甘米爾-卡洛福二人,笑問,「這件事情我應該用什麼樣的理由呢?甘米爾先生。」

  「只要說出我的名字,再說出這件事就好。」甘米爾-卡洛福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

  「啊。」老馬特一臉瞭然,心情比窗外朝陽更亮,直接起身,要親自送送這兩人。

  忽的一陣腳步聲響,門邊下屬抬頭看向走廊,一眨眼,一群嚷嚷叫的貴族擠過門邊——他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而且相貌都有些相似,三三兩兩朝著這間辦公室內貫入,並很快合成一堆,如牆一般的堵住身後的門;而後將各自的目光射向甘米爾-卡洛福和伊桑-霍克,其中的青年更是伸手一指,仿佛吹向了進攻號角:「就是他們!就是他們兩個把莊園的門踢爛,打我父親還打我!並且讓西蒙尼那表子奪走了十五枚紅晶幣!」

  話完,面前這一大家子便突然圍著老馬特的辦公桌圍成一個半圓,頸項都伸得很長,用憤恨目光燒向大治安官和行兇者。

  甘米爾-卡洛福還未反應過來的偏頭,剛往這一家子人看,只見一個毛髮旺盛的拳頭倏地襲向眼眶;再跟著,便是急促嘹亮的哨聲,在偌大的人事廳里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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