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在深海呼喚鯨
巫師最講究順序、效率、以及精準。思兔閱讀sto55.com
尤其是在製藥上。
玻璃容器里的溫度已被精確到兩位數,熱邁厄斯-沙松把眼珠與容器邊緣對齊對平,舉起捏著墨綠色藥液試管的手——往容器里滴藥的動作極穩,並擴張鼻孔聞兩種液體接觸升騰上來的氣味,然後頭顱點點,將試管又放在了實驗台上。
「你們的契約簽好了嗎?」他開始準備另一種藥材。
「還在談判。 」牆邊沙發上的拉塞爾-德文嚼動一下嘴巴,緊跟著皺眉閉眼頭往後仰,時不時伸手捏捏眉心,宛若無形的石就壓在自己身上。
熱邁厄斯-沙鬆動下眉毛以示回應,把磨研好的藥材粉倒入新的玻璃盅,再接過助理手上的記錄冊;稍微翻閱兩下,便把後續事情都交給助理了。
「你還好吧?」
身旁的沙發往下凹陷,拉塞爾-德文在這道聲音中噴出兩道濁氣,重新睜眼,眼珠滑動裝入熱邁厄斯-沙松的樣子。
身旁人繼續聳聳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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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塞爾-德文本身也覺得無趣,雙手抱膀來,背挺直,用舌頭轉了圈口腔內壁;嘖一聲答道:「我剛剛在書房裡聽見簡-艾斯有個要建城的計劃,他沒有許諾給你們什麼嗎?或者直接拉你們入局。」
「噢~」熱邁厄斯-沙松偏下腦袋,被黑色素包圍的眼睛有光,緊跟嘴角有笑,像是未料到對方的直白。
「我們之間確實有生意上的進一步計劃,」他雙手交叉放在腿上,「也不怕和你說吧。我、路-阿卜杜爾以及簡-艾斯打算一起開一家大型公司(Corporation),主要側重養生和海岸氣候類的藥品,走低端路線,為的就是那些平民和武士勇者的金錢。」
拉塞爾-德文默默地聽。
熱邁厄斯-沙松伸手拍下他肩膀,稍稍猶豫半響,說得更加詳細:「我們已經有理想的建設地點了,哪怕這個城市計劃出了問題,我們的公司也決然不會有事。」
「所以你就與他一起合夥來誆騙我是嗎?」拉塞爾-德文到此問。
熱邁厄斯-沙松哈哈大笑兩聲,瞧眼在實驗台忙碌的助理與下屬,身子朝拉塞爾-德文的方向前傾,並把腦袋放低一些:「這怎麼是欺騙呢德文?你和簡-艾斯只是被僱傭與僱傭關係,他給你錢,你提供你專業上的服務,然後你們就兩清了。」
兩根手指形象一划,像一根弦崩開。
鏡片後的眸子有些暗了,抿嘴時下巴處的胡茬明顯許多,傳達出無憂無慮的生長態度。
「那你不應該說這麼多給我聽。」拉塞爾-德文不斷搖腦袋,乃至伸手捏緊對方的手,語調跟著沉厚,「Fuck-you,Fuck-you,沙松。」
熱邁厄斯-沙松對此毫無反應,只是笑笑答:「我在與你分享,畢竟欲望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東西,而且你不是小孩,嘴和腿都長在你自己身上。」
拉塞爾-德文一時發笑。工廠煙霧裡的顆粒物愈發刺鼻,讓他很快咳嗽起來,一面捂住口鼻,一面發出聲音:「你,」他咽下口水,「你真的是個壞傢伙,我記得曾經的你沒有這麼多小心思和市儈,是簡-艾斯教你的嗎?包括你現在對我說的這些話,也是他教你的嗎?」
「為什麼這麼說。」熱邁厄斯-沙松竟沒有反駁。
「表子。」對面人點點他的手臂,揮開鼻前的霧,向實驗台那頭抬了下下巴,說,「米西里巨蜥的血液倒多了,減少200ml,智玲草還要下調兩個度,加入些金箔,不然我遲早要被你們嗆死。」
「你們聽見了嗎?」熱邁厄斯-沙松跟著回頭大喊,「按照他說的做,調動你們的積極性啊寶貝們,這正是太陽曬屁股的時候。」
實驗台那頭回應來大笑,來自玻璃容器里的煙霧很快變淡,轟鳴運作的巫師工廠卻依舊發出高分貝噪音,宛若脾氣暴躁的鋼鐵野獸。
「這些員工還是經驗太不足了。」熱邁厄斯-沙松重新把屁股貼回沙發,搖搖腦袋,笑得使人憎恨。
至少拉塞爾-德文是這樣以為,也無聲收回目光,再聯想到對方與自己一同上學的那段年歲,不由深吸口氣,儘量不太酸的講:「你現在的員工已經超過五十位,在學院裡的生意也做大做強,這些新人只需要好好歷練一下就好了,反正他們總歸能為你賺錢不是嗎?」
熱邁厄斯-沙松聞言又一笑,肚皮抖抖,瞥眼這自始至終都是自己那一屆的第一名,不由聲音也帶了點輕挑:「你要走的路線太高端了德文,就像你在聖羅學院時那樣。我們都知道你有大前途大抱負,目前來看,你也正在朝這個預期前進。」
聲落,這份突如其來的讚美讓拉塞爾-德文的臉色更為難堪;握住拳,面色不斷在紅白間轉換,最後轉得失去了心氣,彎腰靠住了沙發,嗓音也輕細了:「你也認為我的路走錯了嗎。」
「嗯哼。」熱邁厄斯-沙松點點頭,沒有多餘的戲弄,「誰都想開啟一個新時代,也想成為一個時代的先驅,但是越少人走的路就越多泥濘,我不認為你的方向有錯,只是現在,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你來主導。」
「好好想想吧。」
眼眶一片黑的巫師伸手拍了下對方的腿部;「啪」一聲,留下道淺淺的印子。
拉塞爾-德文徹底沒有了聲音。遙想這幾年,他見過沙漠見過大海,知曉中庭蜀原的悲壯遼闊,也知道奧斯曼帝國的天宮究竟有多高,見過會吐氣泡的鯊魚,也見過羽毛光禿禿卻能飛翔的鳥。
而在這占地只有它們邊角的莊園裡,他仿佛找不到了自由,與當年逃課被關在巫師塔內禁閉一樣——周身都是黑暗,是不可翻越的囚籠。
可真是令人厭惡到了極點。
念頭止,細薄的橢圓形眼鏡滑落到了鼻頭上,拉塞爾-德文也抬起眼睛,定定看住面前人的臉龐許久許久。
第一次在任何人事任何生意里都尤為重要。
五千萬的年薪屬實踩在了他的底線上;不痛不癢,偏生又膈應得很,宛若爭的這一千枚紅晶不是錢,而是一口氣,一口要在帝國內大展拳腳的氣。
「我,」拉塞爾-德文終是要給予答覆,「我還是就收這一次的錢吧。」
「你確定了嗎?」熱邁厄斯-沙松答得很快,眼神也很銳利。
拉塞爾-德文想點頭,偏偏使喚不了下巴,不知是被鎖在神聖帝國的經歷讓他更為謹慎,還是他早不是孑然一身,早不是那個隨性灑脫的遊歷浪子。
熱邁厄斯-沙松細細品著這道猶豫,忽的抬頭一笑,問起了其他話題:「你那三個下屬呢?」
「他們?」偏過頭,拉塞爾-德文又被打斷了思維,「他們在書房裡聽有關那座城的事,我有些不想聽,所以先走了。」
「反正……」
這名巫師將眼鏡推上戴好,後仰靠住沙發,喉結不斷起伏,「反正我也不想多注意其他的事。」
「啊。」熱邁厄斯-沙松慢慢張嘴,一股辛辣的藥香穿過鼻下,緊跟著是實驗台響起了不大不小的驚呼聲響。
「把溫度控制在78到92。」閉目躺在沙發上的人張嘴喊,「少放兩克油脂粉,攪拌,派力氣大的人瘋狂攪拌,一直到顏色由紅轉黑再放入格格花,花苞里的蟲子記得挑出來。」
「聽清楚了嗎!」熱邁厄斯-沙松跟著大吼,再回頭向身旁人一笑,繼續說,「德文,其實你不應該當一名祈福巫師,你擁有我們當時導師都嘆為觀止的製藥天賦,也許你就該接下你父親的知識,你絕對可以走的比我更遠。」
拉塞爾-德文「哦」了聲,側身背對這同學,眼睛始終未睜開。
熱邁厄斯-沙松興許是知曉他的心事了,慢慢捏住拳,眼底也有些嘆懷。
起先,自己這位同學是預計成為製藥類巫師的。熱邁厄斯-沙松尤其記得,畢竟他們在第一名的爭奪上交手甚多,雖每每輸給這個高傲噘嘴的人,可專業間的事談不上仇恨,更何況德文的父親是帝國久負盛名的製藥武道大師,總歸是個好緣由,讓熱邁厄斯-沙松並未因常年老二而頹廢。
如今時過境遷,開始頹廢起來的卻是第一名了。
熱邁厄斯-沙松瞧著這道背影,有些話想說,隨即只能用手掌揉搓眼眶,一言不發的陪著熟人在沙發上枯坐,等那頭的答案過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燥熱的巫師工廠迎來最鼎沸的大製藥時刻——儀器在咆哮轟鳴,來來往往的巫師步伐雖快卻很有目的性,儘管新來的幾人總是討罵,可並不影響整個工廠的高速運轉,不影響那一瓶瓶秘藥出廠;密封打包入箱。
三道高矮不一的白袍停在沙發邊。
熱邁厄斯-沙松順勢往上看,揉揉眼眶,確實差丁點就睡著了。
「唔。」他推了推旁邊人。阿拉斯加三兄弟也齊開口叫著老大的名字。
拉塞爾-德文睡眼惺忪地從沙發上坐起,將眼鏡上推戴好,眯眼一瞧,發覺這三位下屬的喜色屬實是掩蓋不住的。
「那座城的事聽完了?」他盯著笑得最開心的人問。
「是啊。」大白熊阿拉斯加憨笨點點圓腦袋,「他可需要一堆人為他做事呢,而且薪酬也不低,我們,」
拉塞爾-德文擺擺手,指了下明顯沉穩許多的科諾伏德。
「他想要我們幫他去參加一場拍賣會,以他的名義。」科諾伏德出聲,犬牙明顯,「在岡格羅,離這裡沒有多遠。」
「這也是廢話。」拉塞爾-德文從沙發上站起來,拍拍褲腿,無視熱邁厄斯-沙松的目光往前走,並不斷出聲吩咐,「讓其他人停下搬運行李吧,把所有儀器都打包,我現在去討要這筆錢,然後我們就離開。」
三位下屬站在原地未動。
拉塞爾-德文稍稍皺眉,回頭,臉色逐漸陰怒。
「拜託再聽聽我們說話吧。」古拉通攤開長臂,黝黑的毛如此明顯,「簡-艾斯答應了六千萬的報價,而且他還會追加一個工廠建在這裡,並幫我們在上層貴族間宣傳。」
拉塞爾-德文的腳霎時有些沉,看眼撓著頭走向實驗台的背影,再看住這三名下屬,分明讀不清喜怒。
……
種滿紫羅蘭的小花園。
象牙白的陽傘把桌上的茶點和風都遮涼。
伸手夾起一塊脆餅,戴著羽飾禮帽的女伯爵細細品嘗這股香脆,大眼睛往上一抬,睫毛仿佛扇子似得掀起點點風。
「這就是你說的計劃呀?」她開始問,聲音像黃鸝鳥,又帶著十足明顯的嬌貴,「又笨又蠢還沒有新意,也就欺負別人剛回來沒地方落腳咯,真的是。」
桌對面的人無奈苦笑一聲,面如冠玉,黑色寸頭略顯不羈,眼眸陰柔似紅粉桃花。
「諾福克希望我派一些有分量的人過去,但是你知道我的情況,」他到此笑得更為苦澀,收斂所有痞壞感,「有人用就已經不錯了,趕鴨子上架這種事情……確實會讓人被動許多。」
「那也沒必要給他們一千萬吧,來回跑一趟站個台,哪需要這麼多錢呀。」夏奇拉睫毛一掀,端起茶聞,緊跟著臉色一沉,嘴巴一撇,「哐當」一下把茶杯丟在桌上,雙手抱膀的看向誠惶誠恐的僕人,十分沒好氣的喊道,「哎呀我都說了多少次了!我只要應季的花茶,你們是不是耳朵聾了呀,全部給我換掉!」
僕人們帶著一連串「對不起」將茶桌清理乾淨,連同簡-艾斯正在喝的那杯也都拿走,仿佛對面人才是這裡的主子。
當然,簡-艾斯自己有時也會懷疑。
新的茶水糕點還需要一段時候。有些無聊,簡-艾斯便清清嗓子問:「最近還好嗎?生意上有沒有什麼不順利的事。」
「有你也管不上呀。」夏奇拉-莉婭懟得自然又隨意,看看自己的美甲,再往某人心上插了一刀,「要是關心你的錢就直說,別做這些彎彎道道的。」
「哪有。」簡-艾斯無奈笑兩聲,側頭看眼城堡的某個窗戶,笑容明顯有了些收斂。
「請用餐。」新的糕點茶水到來,這一次換上了海洋風味的蝦球粒和森林深處的野菊。
夏奇拉女伯爵伸手扇風聞聞,漫不經心瞥眼周邊的紫羅蘭,向腰從來沒直起過的僕人問:「這些花還要多久才開呀。」
「差不多秋季十月份就好了。」
夏奇拉女伯爵「嗯」了聲,端起茶呷一口,水靈大眼睛裝入某人的沉思模樣,旋即脆聲問:「怎麼了呀,城堡里有小偷呀?」
「啊。」簡-艾斯的思維瞬間被打斷,收回目光,又猶豫了會的向管家莫瑞斯招手,等到對方俯身聆聽時慢慢吩咐了幾句。
「我知道了。」大管家收下這道命令離開。
夏奇拉女伯爵也順著簡-艾斯剛才的目光去瞧,只隱約看見窗簾在不停起伏,好像是人形模樣。
於是她霎時蒸紅臉,暗暗啐一口,看向好似發呆的簡-艾斯,伸出鞋尖一踢。
「嘶……」簡-艾斯痛叫的伸手到桌下揉揉,瞧著對面這小辣椒,近乎帶點投降意味的苦臉道,「你幹嘛啊,我也不知道會出現這樣的事情,而且我相信諾福克不是那種喜歡強迫的人。」
「嘖嘖。」夏奇拉伸手扇了扇面前的風,斜睨這人,哼一聲盡顯驕傲,「都直呼別人的本名了你們的關係有這麼好呀,這人是不是你送進去的還不說定呢。」
「我沒有這麼無聊。」簡-艾斯擺擺手。
夏奇拉也未深究,可總歸有些噁心,便把端著的茶杯丟在了桌上。
面對會賺錢的小女人動怒,簡-艾斯只能哄,以至比周邊采蜜的蜜蜂更加殷勤:「我發誓這件事情與我無關,關於這個女僕,我也會馬上讓她離開。」
「誒~」大眼睛一瞟,禮帽下的臉蛋恢復紅潤色澤,聲音亦是,「別這樣呀,等到時候還覺得我們小肚雞腸,搞不好弄折了你和男主角的關係嘞。」
簡-艾斯頭點點。
夏奇拉繼續補充:「乾脆扔到裁縫小屋吧,反正那裡都是花花綠綠的,倒也附和一些人的放蕩。」
話入耳,簡-艾斯立即被嗆得咳嗽幾聲,拍拍胸,直截了當的轉移了話題:「我有三個員工想要放在你身邊學習,他們都是我計劃中的貿易官,屆時還能幫幫你,給你打打下手。」
「鞏固你無可替代的地位。」
他臨末不忘甜言。
對面的女伯爵顯然不大相信,習慣性白眼一翻,但也沒說拒絕,反而端起被擦了一邊的茶杯,一面喝一面出聲道:「這三個人是誰呀?你確定他們是這塊料麼。」
「總得試試啊。」簡-艾斯抿出溫潤弧度,敞開心扉講,「我根本不可能離開這個學院甚至這個莊園,太多事受限制和掣肘,這樣下去我絕對還不清查理-米爾頓那邊的借款。反正這三個人隨便你怎麼用,我已經跟他們簽訂了契約,做生意不行就當打雜的,總是會有用途。」
「哦,原來你也知道你的情況有多糟呢。」夏奇拉好生瞧眼對面人,捏起一塊脆餅乾放在眼前翻來覆去,還是放入了嘴裡。
「謝謝了。」簡-艾斯溫笑回應,收下對方的白眼,慢慢敘說另一件事情,一件夏奇拉一直都在等的事情,「我前段時間與一位朋友產生了聯繫,他變賣了自己的家產,想要在一個地段不錯的地方重新開始,甚至建立一個城市。」
「那十億就是交予維多利亞-諾福克的定金,以擺平土地交易審批的定金。」
手指放上桌,簡-艾斯從未在夏奇拉面前抽菸過。
「他確實有這能力。」夏奇拉收回目光,細膩臉蛋上的嬌貴感收斂,轉為沉靜所孕育的知性感,「他有說讓誰去處理這件事情嗎?」
「他的姨夫。」
「那契約上也是這個名字?」
「嗯。」
「哦,那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夏奇拉放下茶杯,立馬覺得有些無趣,跟著把茶杯推遠點,斜睨這人開炮,「原來你都可以越過我辦成這麼大的生意了呀,這次牽線給你了多少錢?不低於20億吧,你可行呢,隨便張一下嘴皮子就抵得上我累死累活一整年,連人都是主動來找你,我看呀……你乾脆別學武得了。」
「那怎麼可能。」簡-艾斯笑得擺擺手,謙遜且自然,「這是我的根,如果沒有它,我也得不到這麼多關注。」
「是呀,欠了幾千個億的先生。」夏奇拉悠然作答,又是那辣度極高的小辣椒。
在懟人這件事情上她終不會讓人失望的,簡-艾斯下意識捂著心口,剛要出聲,夏奇拉已偏頭示意女僕把帳冊拿過來,然後隨意甩到他前面:「這段時間的帳,你自己點點吧。」
「啊,好的。」簡-艾斯笑呵呵的點點頭,拿起帳冊翻開查閱;所有收支都很清晰,末尾也標記了總數,以及對應的人名。
「他們的牧場就開始動工了麼。」
簡-艾斯找到一個比較熟悉的名字。
「當然呀,那牧場再不動工我就要他退錢了。」夏奇拉白眼一翻,哪怕這個切爾西-鮑勃與自家堂哥同姓。
「啊,」簡-艾斯摸了摸鼻子,隨意過兩遍就把帳冊合了起來,誠懇向對面點頭說,「謝謝你了夏奇拉,我無比自豪能與你這樣出色的貿易官合作。」
「咦~」對面女人的嫌棄已不言而表。
好在簡-艾斯臉皮極厚,兩根手指點點,拋出精心準備許久的重磅炸彈:「其實你猜的沒有錯夏奇拉,我打算將我剩餘那10億交給你運作打理。」
對面女人的神情不變,仿佛早知如此。
而簡-艾斯的指頭還在飛快點動,之後的聲音,確實讓這個嬌貴女伯爵愣住了:「另外我還擁有我朋友這個生意的40%的股份。所以在進一步分享這件事情上……」
「你願意聽我說說麼?」
陽光正好,簡-艾斯笑得溫和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