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城區對射


  車廂很陡,完全用木盒子搭成的座位把屁股咯得生疼。思兔閱讀520官網而且車廂里又沒有窗,幾支煙下來,屬實是有種起火的感覺。

  跟隨出來掙外快的執事收回目光,不曉得對面人是第幾次點菸,也數不清其腳邊那密密麻麻的菸頭的數量,只覺像自己這般無事也抽上兩根的人,僅是聞聞對面的二手菸,肺部便快要炸開了。

  又劇烈顛簸一次,他終於忍不住車廂里的氣味,伸手把車廂尾的帘布拉開點——放進光,也放進喧鬧的風。

  「誒。」他順勢問,「我聽說三樓有個客人每天都花銷近十萬,那個人是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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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箱子上的八角帽男人沒出聲,岔開腿坐,夾著煙的手就停在大腿根。

  酒店執事暗罵一聲沒勁,偏頭看看布簾縫隙外的場景,看看被馬車甩在後頭的行人和各式熱鬧。

  「你是武士嗎?」抽菸的男人忽然講,手指轉動菸嘴,看著這縷裊裊升起的煙。

  「嗯?」執事轉過頭,緊接著笑笑,往後靠住車廂板,聲音近乎帶點揶揄,「那價錢就會完全不一樣了先生,像我這樣的,」

  「嘭!」

  劇烈的撞擊讓整個車廂騰空,下一瞬,車前頭響起了瘸腿柏布那宛若撕裂的驚慌喊叫。

  「繼續開!」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努力穩住了身形,猛然一拳砸向車板,另一隻手死死攥緊一個箱子保持平衡和穩定,「他們會殺了你!你停下!他們就會殺了你!」

  「Fuck!」

  空氣突然燥熱許多,對面的執事當即要掀開布簾跳下,兩顆無比熾熱的氣流貫穿而入,將本就如裝飾的布簾撕裂出巨大洞口。

  「噗噗!」車板上綻放出兩朵木屑之花。

  執事來不及反應,一股煙味從後方摁住他肩膀;往回一扳,讓他看著這張蒼白又氣勢十足的臉。

  「現在,」

  「咚!」車廂再次搖晃一次。

  兩人倒在車板上。加布力爾-阿列克謝掏出腰間的火槍回擊,不管能不能打中追擊在旁邊和後頭的敵人,總歸十分熟練的換彈,側過頭,看著還一臉懵的執事怒喝:「會用槍嗎?」

  「啊?」

  「我問,」

  「咚!噗噗咚!」

  遮擋在前頭的木箱震顫兩聲,其內蔬果木屑飛濺一臉,加布力爾-阿列克謝低頭吐出嘴裡的殘渣,回頭用槍托敲擊木板,依舊聲調極高的喊道:「繼續往前加速柏布,我們要去不是律查,是,」

  「嗙!」車廂又劇烈震動一次,馬兒受驚嘶鳴,那些不斷從布簾洞口灌入的風和光,早已狂躁到刺痛人皮膚。

  「我草你馬!」風裡瘸腿柏布的聲音是這樣的歇斯里地和憤怒。只是馬車根本不敢停,畢竟那些不斷射擊來的鋼珠,真切帶著死亡意味。

  「拿著這把槍。」車廂稍微穩當一點,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將腰間的另一柄燧發槍遞去,拉低帽檐,一面呵氣一面看著咬緊車廂尾部的蒙面騎手。

  這可真切由不得人多想了。

  執事愣愣握住槍柄,突如其來的武士本能催促他趴下避過呼嘯要爆頭的鋼珠;整個人來不及罵,直接從木箱邊緣抬起燧發槍回擊。

  「我草你馬!」他臨末向這個八角帽騙子補上。

  加布力爾-阿列克謝竟然回應笑容,平趴在箱子後填充火藥,不忘安慰駕駛著發狂馬兒的瘸腿老頭子:「把他們甩開柏布,然後把我丟到我該去的地方你們就可以走了。他們不敢使用武士巫師這樣的超凡力量,這裡是城區,他們絕不會賭之後的嚴苛懲罰。」

  「你聽見了嗎?」

  又兩束鋼珠噗噗炸起碎木屑,加布力爾-阿列克謝翻過身喊叫,抬手對著布簾外回擊。

  「你最好想想這之後的價!」極度憤怒的聲音穿透木板過來,加布力爾-阿列克謝甚至能想像到其唾液飛濺到狂風裡的模樣。

  密集的馬蹄聲開始逼近,一時行人的尖叫聲和燧發槍的啟動聲不絕於耳,熾熱刺耳的鋼珠傾瀉進來,幾片木屑劃破臉頰;刺出淡淡血味。

  倒霉的執事倒是想通了——半蹲於箱子後回擊,射擊姿勢標準,儘管車廂顛簸,都影響不到他的準頭。

  他當然不敢製造命案,不過一槍一槍打瘸馬腿根本不成問題。

  壓力在變小,興許是瘸子柏布的騎術切實高超,也可能是這些蒙面騎手被箱子後的兩把槍壓制的喘不過氣來,漸漸消失在車廂後頭;下個拐角,僅餘風和陽光在跟隨了。

  「So-fucking-close……So-fucking-close……」

  燧發槍十足滾燙,加布力爾-阿列克謝貼靠在箱子邊,藍色眼瞳升起光亮,蒼白的臉終於帶上其他顏色。

  「Fuck-you!」一旁的執事不再與他講客氣,伸手從這騙子兜里取出支煙,低頭點燃,拿槍的手還在輕微發抖。

  兩桿煙槍吞雲吐霧。

  車廂又顛簸一下子,加布力爾-阿列克謝伸手揉揉屁股,兩腿岔開,手掌垂在膝蓋上。

  「柏布。」他朝車板前面喊,「我們還要多久到。」

  前頭未有回應。酒店執事伸手把臉上這點血抹乾淨,慢慢呼出濃煙,隨意一瞥布簾的大洞,握緊槍,這個肩膀確實松垮了。

  他們就這般前行了一段時候,馬車驟然停穩。

  等不到加布力爾-阿列克謝的聲音,一身黑皮的老頭扯掉布簾用力拍著車板,跟著舉起手裡的小刀子,失去一顆門牙的嘴倒不是這麼唬人:「你現在最好把十萬現金擺在我面前,不然我一定要讓你好看!你這個該死的騙子!」

  「啊……」

  執事的目光也打了過來,加布力爾-阿列克謝調整一下八角帽,握住槍——一下讓這兩人緊張起來。

  他接下來把槍扔掉,彎腰下車,踩著碎石子車道,抬頭看看天看看雲,於微風和陽光里轉動眼珠,慢慢扯出斯文的笑;摘下八角帽向二人點頭答:「我會給予你們合理的報酬,十萬不算什麼事,但也應該把我送到地方,不然我不會支付給你們。」

  「我不會再往前開。」柏布一瘸一拐的在碎石子上踱步,好似篤定了之前那些蒙面騎手不會追來,「你現在把錢給我,我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回到島谷酒店,如果你不願意,我會按原路返回,並告訴一兩個蒙面人你的行蹤。」

  「快點給錢吧。」黑瘦老頭側頭吐口唾液,又笑,顯得不懷好意,「或許我把你拉到人事廳,你會被砍下幾根腳指頭呢?」

  車廂里的執事始終未出聲。

  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回頭看一眼這人,又接住面前老頭的目光,慢慢張嘴,並呼出胸內濁氣:「我給你們一人二十枚紅晶,把我送,」

  「這不,」

  一縷風忽然吹進車廂內,發出噗咚悶響,又呼一聲吹了回來。

  「可能……」瘸腿柏布的話剛好結束。

  加布力爾-阿列克謝也保持原來的站立姿勢,神色如常,仿佛剛才的動靜與自己無關。

  不過眼帘內的黑瘦老頭完全愣住了,緊跟是惶恐,頭皮分泌出大片大片的汗。

  「好好睡一覺吧,夢裡有成堆的晶幣等你。」

  指尖快速接觸柏布頸部;加布力爾-阿列克謝上前把軟倒的老頭扶住,調整一下八角帽,單手拎起這人丟入車廂,繼續邁步往前。

  跟著馬車搖晃一下,緩緩往前行駛。

  已多久沒有自己駕駛馬車了。

  陽光和微風都剛剛好,這位繼承者捏住煙盤坐在轅座上,另一隻手隨意甩甩鞭子,藍色眼瞳在光中剔透得好似寶石,混合蒼白面容,有種難以言表的味道。

  一路上的碎石子小塊小塊飛濺,本還有些受驚的馬被前頭的花香與水流聲壓住了驚燥,把速度放緩;低頭進食,填充飢腸轆轆的肚。

  就這般越過全是鏽跡的鐵門,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好生打量這片荒涼花園,些許往事在腦海中抑制不住,翻起大多大多感情的浪花。

  終於到地方了。

  布有胡茬的嘴閉合,加布力爾-阿列克謝拉住韁繩往下頭一跳,聞著此地的清新空氣,伸手撇開外套露出腰帶,於熱辣陽光里站在布滿灰塵的噴泉殘骸前,皮靴踢開兩塊石子,向前頭殘敗腐朽的主屋出聲:「阿瑟和羅米沒有來過這裡嗎?」

  僅剩半塊門的主屋裡沒有聲音回應,一片漆黑,連光都映射不進來。

  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又耐心等了一會兒,終而慢慢吸氣,回身登上馬車,朝著主屋裡頭開,朝著這片黑暗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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