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箴言:鏡花水月


  有一道法令名為「真實」。思兔閱讀sto55.com

  相傳是某種遠古巫術的分支,大體不清楚這種法令雕紋的發現和由來,有人說是龍世界遺留的先祖智慧,也有人說是神聖帝國那十二紅衣藏起來的萬法寶典里的某道秘聞。

  總之法令「真實」,在所有巫師見聞里都屬於頂級禁忌。

  而加布力爾-阿列克謝指上的樸質銀戒……就是加持了這種禁忌的傳說級巫器。

  相傳「真實」降臨時不再有生靈能忍住心底最乖戾的語。

  催動禁忌僅需測試人的血,哪怕是一道小傷——僅見紅,便會吐露出所有秘密,從最深層次溢出,像污水……流出所有醜陋。

  這是加布力爾-阿列克謝最後一次反擊了。

  銀戒上僅剩的那一圈紋理無聲消散,作為真正的傳家寶,它讓阿列克謝的父親在手足相殘中登上了家主之位,如今,它也將輔佐唯一剩餘的繼承者,以測試者的秘密為武器,在敵人身上博得最後一道傷口。

  他絕不是任人宰割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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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風吹過,藍天與雲還是愜意的裝在畫框裡。

  遠方那幾名帶著擔架來的僕人已經靠近了這一邊。

  青草香氣托著一隻顏色絢麗的蝴蝶起航,從原地站立的錦衣少年前飄過,震顫這雙茶黑色的眼眸,發出聲音來:「你到底按下的是什麼心吶,這種無聊的事情也做得出來,就真有這麼氣麼。」

  簡-艾斯低頭瞧著手腕的傷口,皺眉疑惑,還是側身給帶著擔架的僕人們讓路,點住這屎尿一褲襠的繼承者,向大管家莫瑞斯吩咐道:「放在側院修養,安排幾個人給他換身衣服。」

  「好的。」莫瑞斯認真點頭。

  草地上的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忽然發笑,努力找到風,一身屎尿,並大方低頭指了指自己的胯部,笑得辛酸內斂,「我能問什麼呢?我是在你面前失敗了,我現在啊……只能像一條狗般的搖尾巴祈求了……」

  「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擔架來到身邊,僕人彎腰上前攙扶,加布力爾-阿列克謝依舊錶現得十分吃力,四肢不停發抖,處於超負荷增幅之後的虛弱期。

  「你應該馬上就要殺了這幾個僕人了吧。」

  好好躺進擔架內,阿列克謝調整下位置把頭枕好,看眼額尖微禿的莊園大管家,在風和陽光里向簡-艾斯微笑,「聽聞你所有秘密的管家會不會死呢?我很好奇你的殘酷。」

  聲落,抬著擔架的幾名僕人霎時停頓,皆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這人,然後相互交流一下,看看面色如常的大管家,再看看站在風裡的主人。

  十字耳墜在搖晃,沉默內,簡-艾斯把眉頭皺得更緊,歪頭疑惑之際,許多秘密卻不受控制地從嘴裡吐露出來:「我曾在龍世界目睹一些奇景,我在哪裡得到了機遇,是火紅色的果子,我吃了之後全身開始有灼燒感,然後經脈和八門都萎縮了,我當時很後悔,後來我被送往這所學院時才發現這種情況可以用生命類秘藥解除,於是我請求了我最好的,最合拍的朋友加爾-克里曼沙,從他那裡得來了一味傳說級生命秘藥。」

  「主人?」大段大段的語從喉結震盪在風中,僕人們逐步展露驚愕。

  大管家莫瑞斯再也忍不住躁動,用冰冷目光喚醒所有僕人,說:「立即將他抬走。」

  「已經遲了。」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平靜呼出濃霧,抬手展示銀戒,在簡-艾斯的面色變幻中出聲解釋,「我父親還傳承了一隻雙頭布穀鳥給我,這個戒指的另一端就是遠在洛米塔的羅米,他早已記下你的話,就算你們砍掉我的手指扔掉戒指,他還是能通過這個媒介聽,聽見你的所有秘聞。」

  「所以……」

  僕人已經開始拼命奔跑。

  擔架上的加布力爾-阿列克謝稍微偏頭,乃至有閒工夫取出內兜里的煙,雙手發抖地劃亮火柴,將煙點上,自說自話的大喊道,「這就是我對你最後的報復!艾斯!你這個表子!你這個狗-娘養的臭東西!說,說出你的秘密!羅米會把它製成公開情報灑滿整個城市,他會回來!他會帶著科爾西妻兒的頭顱回來!」

  風忽然狂躁了幾個程度,野草飛舞,一束陽光在眼瞳里散出七種顏色。

  大管家莫瑞斯跟著奔跑。

  被禁忌催動的少年還在孤獨出聲,依舊散出漣漪,讓所有耳朵都知曉。

  「然後我的情況好轉,我才知道這個果子是奇寶,它可以……噢該死的!停下!停下!!!」禁忌還在生效,簡-艾斯已激動到抬手捏緊嘴,可偏偏什麼都不由自己控制,乃至氣血自主流轉,將氣門內的眾生勢都釋放出來。

  「這就是你的勢麼?」

  一條普普通通的透明小蛇從簡-艾斯肩頭浮現,吐著信,像在陽光中假寐,是如此的呆萌無害。

  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回頭大笑;表情痛苦地用夾煙手按住胸咳嗽,目光始終放在簡-艾斯身上,雖隨擔架起伏的身體疼痛,可絲毫不影響他此時此刻的愜心。

  「我吃下的那枚果子可以讓我的氣血運轉速率加快幾個檔次。」

  大多語言根本止不住,簡-艾斯眼神慌亂的拍打自己臉頰,「果子裡有蛇魂,就是它成為了我的勢,它好像有強化氣血的作用,但是防禦威能太弱,讓我只能主動進攻,還好我偷偷學會了幾本鑽石級法門,查理-米爾頓那些法門武技對我根本沒用,她這個女人只知道花錢買,根本不清楚武士的內在, 她可真是一個非常善良大方又體貼的女人,不過我與她有矛盾,不然我應該會喜歡上第一騎士這個稱謂,也會想盡心盡力的回報她。」

  「我現在修煉的法門內宗是《鈐虎》,武技有《燃燒》、《朝陽拳》、《羅法古養龍手冊》、《鋼閃》以及《結實防禦》。」

  「《羅法古養龍手冊》是我現在的主要防禦技能,我臨摹了皮糙肉厚的地龍,所以我能形成一層防禦力極佳的氣膜,不過阻止不了鑽石級以上的破壞力,另外我的氣血儲備比普通武者要多出一倍,這讓我在爆發上十分精通,我準備用《鋼閃》和《燃燒》作為我的主要進攻手段,另外我的極限增幅倍數是17,我還擁有一柄寶劍,它是卡提納,擁有加快氣血補充的威能,其上還有瞬爆力量,它會讓我的進攻手段上一個檔次。」

  「我會以此戰勝蒂姆-奇得塔斯和烏迪-亞摩斯,我會是整個考核的冠軍……只要我的計劃沒錯,我的計劃沒錯……」

  被測試者還在抖動喊叫。

  莫瑞斯的臉色完全轉白。

  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快意大笑,不管咳出來的鮮血,用夾煙的手回身指住簡-艾斯,奮力仰起頭在風裡大喊:「艾斯!你絕對拿不到這個第一名的艾斯!你會被紫藤花掃地出門,你會立即被查理-詹姆斯他們吞噬在城外,查理-米爾頓無法保下你,你會像我一樣被當做交易籌碼,血肉都被榨乾!」

  恨到扭曲的嘴角弧度不斷擴大,八角帽帽檐下的眼神哪裡像人?完全是向仇恨祭獻了一切的怨鬼。

  「我不是仍人宰割的羊!你膽敢招惹我就要承擔這份後果!」

  「我會在地獄裡等你,我會將蒂姆,英格索爾,以及科爾西對我做的一切如數奉還給你,跑吧,拿著買我命這400億跑吧!哈哈哈!」

  八角帽帽檐下的面孔展露蚯蚓般恐怖的血管,僕人低頭將他抬出風的舞池,徹底聽不清後方簡-艾斯的誠實吐露,看不清這束背影所處的真實。

  一行人消失在籬笆外側。

  藍天、草原、白雲組成的畫卷美麗如故。

  只是某道指針走向盡頭,像午夜終場的喪鐘,光線逐漸昏沉,風化為陰森尖嚎,指尖一抖,獨自留在原地的少年慢慢被裹入看不見的黑霧裡,溢出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像是厲鬼,褪去人類的外皮。

  箴言永遠是凌駕萬物的第一法則。

  法令「真實」還在撕扯。

  陰森黑風中,少年的眼已徹底化為猩紅豎瞳,死寂的眼神中不帶一絲神采,詭異黑霧在周身翻滾,以少年為中心,將腐爛腥臭的風向外侵蝕;大片大片的綠草無聲倒下,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枯黃,發黑,陰沉且腐敗的氣味由此瀰漫開來,傳播死的災意。

  無數亡靈的交談聲在耳邊迴蕩,像是盛大置辦的宴會,有祖、有狐、有羆、總歸是那個船艙里的厲鬼,在法令「真實」的威能里說著各種光怪陸離的話,泄露一個又一個遠古秘聞。

  可有些名字是完全不可提的。

  天幕暗沉,許多跨越時空的波動自四面八方向少年襲來,細一聽,有老嫗在尖銳的笑;聲音乾澀,嘶啞,刺耳,像是夜晚枝頭上的血鴉,再配合陰森冷風的吹動,讓人不由感覺毛骨悚然。

  「我還是找到你了……」黑霧一片,濃濃的悽厲笑聲似乎能吞沒一切靈魂,「小火人……再多念一下我的名字。」

  霧中猩紅的豎瞳收縮。

  「我啊……巴蒂巴特……」一隻枯槁如柴的老手從黑霧裡出現,五指戴滿華貴寶戒,模樣甚是詭秘恐怖。

  布滿繁奧紋理的蛇鱗在黑霧中若隱若現,忽然又多出了幾道陰冷注目,讓往前觸碰的老手行進艱難,霧裡一切活物早已斑駁灰暗,長出黑綠色的黴菌,泛起陣陣陰冷,濕晦的味道,有些土壤甚至開始坍塌,宛若幾種不可言說的力量在少年周邊對撞,開始影響各自的規則。

  「還有一秒……」

  略微帶點清明的稚嫩童音在耳邊輕喊。

  幾道禁忌在黑暗裡拉扯。戴滿寶戒的恐怖老手前伸又收攏,極力抗爭其餘幾個同樣要觸碰少年的氣息。而簡-艾斯已真切如黑暗中的殘燭,搖曳著微弱光亮,仿佛隨時都要熄滅了一樣。

  指針再次偏移,一秒鐘很快過去。

  「吧嗒」一聲,耳邊所有厲鬼都停住了聲音鑽入少年皮下,隱晦出現的蛇鱗也重新潛伏,祖也一反常態的沉默進入心府,烘熱少年的血液。

  霧中少年終歸回到了人類模樣,抬眼,在枯槁如乾柴的老手快要觸碰到自己時,在這灰白指甲要點住自己鼻尖時,展露出蟄伏了許久的威嚴金色。

  箴言: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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