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拜將封侯


  應當是等不到風稍微暖和的時候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灰黑色的禿樹枝在銀線雨幕中無精打采,遠方有炊煙倔強升起,在烏雲密集的天幕是一種挑釁。

  時節還是湊巧;倘若前幾天能在古堡舉辦這樣的大禮;稍不說行人,獨自留守,或者死盯著某塊肥肉的食腐者篤定一擁而上,將這個孱弱新生的協會,生生咬出刺紅的營養。

  雷又在悶響。

  一位上級導師終於從古堡里出來,戴著禮帽披著圍巾,帽檐下的臉龐瘦弱乾涸,越過放得很低的花蕊,好似是欺負了這株小花的惡人,再走幾步……這朵花徹底是憔悴可憐的伶仃模樣。

  「導師。」圍在古堡門口的學生行禮。

  戴著禮帽的導師輕輕頷首,握住手杖往前,又忽然間停下來,側頭在黑壓壓的人群中選一選,目光滑過迪-蘭姆達、斯托-納納和李-曼特這三位新星的臉龐;稍稍沉靜,抬手杖指了下個子有點高的學生:「你們都是要外出的嗎?」

  「是的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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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學生附和。

  上級導師聞言點頭繼續走,黑色長褲與許多學生的衣物摩擦,面前有道溫熱呼吸聲,抬起帽檐下的眼睛,平靜注視這位明顯很緊張的,擋住了自己的人兒。

  「羅賓諾夫導師。」熬過邁出這一步所要的勇氣,這位91屆的學生握緊拳開口,「你現在是要去處理外面的事情嗎?」他抬手指向雨幕里的爭吵。

  羅賓諾夫聽聲眼珠略不可查的動了下,依舊看著面前學生,在許多呼吸產生的熱氣里,非常有耐心的說:「你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嗎?」

  「是的!」學生飛快點頭,臉頰因為心跳加快而紅熱,吞咽口口水,仿佛要天晴了,「我剛剛是排在門口的位置,我看見了他們的爭鬥,是這些穿著黑斗篷戴徽章的人太無禮了,他們推倒了上前來理論的學生,就是那個戴著花牌耳墜的!他們好像叫他會長!」

  一束言語似鲶魚在黑壓壓的旁觀人群中遊動,四下議論不絕,往雨幕那頭去的目光也愈發白亮。

  迪-蘭姆達一時間沒站這裡的興趣了,回頭走向古堡;斯托-納納倒是瞥了眼李-曼特的神情再跟上,快步握住迪-蘭姆達的大手,好似有什麼話停在喉嚨里。

  「他不會上當。」迪直接代他出聲,胸肌隆得比女人還足,粗大喉嚨發震,「在我的家鄉,沒有野獸會在一個陷阱里栽倒兩次。」

  「那……」斯托-納納在一旁小聲嘀咕,時不時回頭,觀看李-曼特的安靜模樣,「那噁心噁心也好啊,反正又不需要花費什麼代價,現在這樣子,也夠讓那隻狗的心情糟糕了。」

  迪-蘭姆達聞聲搖頭,說到底總歸與簡-艾斯是競爭關係。

  個人方面,他巴不得後者死。

  整個風向好似有了轉變。

  最先敘述的同學引來不同聲音,一串一串接下去,慢慢圍攏了羅賓諾夫導師,仿佛要將所有觀點都敘述完才罷休。

  此時導師仍然顯出了超高的耐心,一面聽著學生們的語言,一面看看檐外的雨,呵口氣,摘下禮帽笑道:「好了各位武士,我記得今天是個熱鬧的日子,時候已經不早了,請讓我好好去處理這個問題,讓大家都有個圓滿的霜至日好嗎?」

  「那老師,」藏在人群中的魯奇倏然大喊,「你會公平處理這件事嗎?簡-艾斯他有錢有勢,根本不把我們這些同學放在眼裡啊!」

  他嘹亮完立馬彎腰往邊上擠,成功躲開周邊人的目光,低著脖子小步走;臘斯克等人也悄悄把他擋起來,各自臉上浮現出快意的笑。

  羅賓諾夫顯然沒有注意到這個人的位置,上下左右全是黑壓壓一片, 霎時幾個方位射來的目光又太緊,像鉤,帶著無形含義。

  幾百餘人的人潮忽然沒了話。

  那頭雨幕再次爆發爭吵,羅賓諾夫抬手把禮帽位置調整一下,擦過前頭學生的肩膀,行進幾米,終歸是在目光匯聚中點頭給了保證:「學院一直都講究公平、公正。無論哪位學生犯錯,我們都會一視同仁。」

  「繼續排隊吧。」

  羅賓諾夫的手擺擺,從戒指里取出一把油傘,進入雨,快步向那邊靠近。

  「醫師!我要醫師!」

  「讓一讓!我現在需要繃帶,大家讓一讓!」

  雨中躺倒的學生不斷哀嚎哭泣,幾把傘遮蔽在上頭,壓暗光,有種壓抑的肅穆感。

  「學生的傷嚴重嗎?」羅賓諾夫來到了金邊上,看看圍攏在周圍的黑斗篷,兩下尋找,埃爾維斯卻先發了話,語調有些陰,滿是諷刺:「羅賓諾夫,我記得我曾說過批准學生辦協會絕對有害,這才多久?他們就敢當街開槍殺人了。」

  「你……」身旁的綠頭髮又要上前,內史密斯伸手一攬,看住這不斷觀察學生傷勢的導師,聲音很平穩的出聲道,「我想爭吵是絕對不能解決問題的,站在雨里也會讓傷者的情況加重,我們出錢賠償吧,哪怕這件事情不是我們所做。」

  「你說不是就不是?」傷者的同伴指住內史密斯鼻子罵起來,就是噁心,就是咬緊這群要外出的人不放。

  「大家都先停下。」羅賓諾夫皺眉把手往下壓,先過問醫師,再看眼埃爾維斯,最後深吸氣,對金問,「動手的理由查明了嗎?」

  「一些糾紛口角。」

  「那槍呢?」

  「我和埃爾維斯都沒有看清,火藥鋼珠很細,是平民用的款式,好在傷害力不強,不過再往上些,可能就打中要害了。」

  「你們看清開槍打你們的人了嗎?」羅賓諾夫伸手指下被扶起來的傷員。

  「是他!」捧著腹部的傷者死死盯住綠頭髮的學生,一口咬緊,乃至牙齦滲出血味。

  綠頭髮的安德魯當然被氣笑了,偏頭看看導師,又與內史密斯對視,舌頭頂兩下口腔,向傷者咧開嘴道:「如果我身上沒有槍,你又要怎麼誣陷呢?」

  「誰知道你有沒有把手槍轉移?」膚色偏黃黑的傷員滿臉憤怒,繼續快對方一步出聲,滿是雨水和血的手指點過面前所有人,喝道,「你們全都是一夥的!你們就是要趁著人多欺負我們人少,我呸!就是你,就是你們!!!」

  「你他馬的能不能,」

  「你想幹什麼?!」紅鼻子導師跟隨怒吼,點住對面的一個出頭鳥,用一個「拖」字,讓披著協會外套的所有學生倍感煩躁,恨不得撕開這雨,攪碎打在臉上這些濕冷風。

  再這樣下去協會的霜至日聚會是真的不用辦了。

  已不知是第幾次深呼吸,內史密斯低頭抬手搓過後頸,閉目點頭,對後來的羅賓諾夫導師問道:「老師,我們願意配合學院把這件糾紛處理好,不過現在天氣和時間都不算太好,能不能讓我們明天處理,我們現在必須要出城辦理協會的事,這很重要,您可以詢問彼諾修導師。」

  「你,」對面傷員又要出聲。

  內史密斯倏然抬眼;比黑夜寒冬更為懾人。

  「你在威脅他嗎?」紅鼻子導師趁機開炮,嘴角微微翹起,眼底掠過戲謔的弧,要繼續指,對面這群黑斗篷卻四下散開,擴散沉默,拉高這片區域的氣壓。

  「什麼是威脅呢?我親愛的老師。」

  一道帶點笑意的聲音在暗沉雨水和烏雲中散開,待最後擋在身前的安德魯側身,由僕人持傘,自身慢步的桃花眼少年終於出現在了眾人視線內。

  「轟隆~」天幕翻滾雷霆,大雨中人聲寂靜,濕冷,沾染上心尖。

  「你還好嗎?我尊敬的羅賓諾夫導師。」簡-艾斯率先打破沉默,側頭,向羅賓諾夫伸出了手。

  「你還記得我?」羅賓諾夫在狹小濕悶的人圈中展露驚訝,握住簡-艾斯的暖手,再看看這張愈發出眾的臉龐,深吸氣,手上勁都大了一些。

  「是的,我記憶里一直不錯。」簡-艾斯回應坦坦蕩蕩的笑,收手往旁邊伸;接過僕人遞來的雪茄;捏住好生抽上一口,呼出不一樣的濃霧。

  「我記得我們之間還有點小誤會。」少年神情溫順的說,眼中笑意始終,「約……約瑟夫森,」他在點頭,「應該是這個人吧。」

  「噢…是的,是的。」羅賓諾夫給出豪邁笑聲,搖搖頭,下意識接住了面前人的權術手段,隨即心頭一驚,再回神時已有太多感慨與暗嘆。

  無人知曉這對師生間的交易內容。

  倒是終於有點空了,簡-艾斯吐口煙,擎著雪茄看住面前的捂著腹部的傷者,又看看其身邊這兩位,神態如常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們兩個,又叫什麼名字。」

  「你這是什麼意思?」紅鼻子的埃爾維斯繼續出頭。

  簡-艾斯輕笑搖搖腦袋,看眼內史密斯這張黑臉,不由拍下小夥伴的肩,往前一步,竟是居高臨下的正對了紅鼻子導師:「我詢問同學的名字,這也有錯嗎?」

  少年的語裡明顯不帶尊敬。

  埃爾維斯皺緊眉宇,抓住受傷同學的衣物,一邊給予其信心,一邊向這人怒斥:「你這是在威脅,你有本事就威脅我啊!!!」

  「噢~」對方聲音刺亮,簡-艾斯十分無奈的撇下嘴,又往前一些,如貓般的眸子盛有忽明忽暗的光。

  「什麼是威脅呢?我尊敬的導師。」嘴角擴散出溫和弧度,像極了反派,且是不可一世,「槍不是我開的,人不是我打的,你這是在扼殺我社交自由,請問你是監禁所里的律查嗎?或許他們的權利也沒有你大吧。」

  背後眾人泛起笑聲,且聲音越笑越大,連帶口哨響起,真正打疼了埃爾維斯的臉頰。

  「你這是在羞辱教育你的導師!」

  「有嗎?我只是實話實說吶,尊敬的導師……」簡-艾斯往後仰點躲開這人的口水,皺起眉,漆黑的眼珠一轉,倒映出旁邊幾位的模樣,「你們應該是91屆的學生吧,年末考核就要來臨了,不小心挨了一槍,可能會疼上很久,如果不處理好,還會影響天賦吧?」

  目光射來,衣著樸素的傷員支吾要出聲,旁邊同伴也嘴唇翕動,可偏生在這抽雪茄,由僕人撐傘的少年面前沒了底氣。

  「這又是威脅了對嗎?」簡-艾斯回頭看住埃爾維斯的臉,微微一笑,低頭彈掉菸灰,嘆息的繼續道,「由主觀意識來評判對錯可真是不太好啊,我尊敬的導師。」

  少年開始笑,狡黠如貓。

  「像我這種大方為學院捐款,無償獻出前沿武學技術,又無利息借款幫助同學,並心心念念學院發展的良好學生,怎麼就在你印象里如此不堪,詢問一兩個學生的姓名,關心關心對方的傷勢和學業,也都成了不好的事情呢?」

  簡-艾斯說著說著表情茫然起來,向內史密斯遞去目光,抿嘴建議道:「那這樣吧,我作為一個路人,作為讓雙方都公平的角度,我提議兩邊都從現在開始一個一個對口供,一個一個詢問進展,現在七點二十五分,一百四十個協會成員一個一個配合這三位學長,尤其是要交代清楚自己的過錯——打了幾拳,或者走了幾步路,今天天氣的觀感,都好好的對一對,而且我們的埃爾維斯導師最是剛正不阿,直接由他來處理,想必大家都能接受呢。」

  這道話點醒了烏雲里的驚雷。

  先是帝國班的幾位學生眼神活絡,不斷掃射面前這幾人;由綠頭髮的安德魯冷笑舉手:「要不我先來吧,他罵了我什麼我還記得,這一定好好對,不能冤枉受害者了。」

  「是啊。」

  協會內泛起巨大讚同,都是善於搏擊或者體術絕活的好手,精力怎麼會不旺盛?

  「要不從我開始吧!」雨里立馬湧現出嘈雜熱鬧,「我剛剛念了一首長篇詩歌,你還記得嗎?就是《媽媽的味道》啊……」

  「誒誒誒,還有我,我剛才不小心推了你,導師你先問我吧,我記得我所有的動作細節,還有表情!還有對方的反應!我絕對可以公平公正的說出來!」

  「大家聽我的啊!我依稀聽見這位可憐的傷者說了些詞,我再重複一遍,你一定要聽完再告訴我是不是啊!」

  「導師!導師!」

  黑壓壓的人群朝著埃爾維斯的面前擠動,不斷揮舞雙手,大喊著「我有罪」,「我錯了」,以及「快快聽我的證詞」,饒是說「我是觀眾」的這一類人,都滔滔不絕的描述剛才的見聞,恨不得拿個大擴音鐵圈,在對方的耳邊喊。

  「滾!都滾開!」紅鼻子導師的鼻子更加通紅。

  「啊…老師你竟然讓我們滾啊……」學生群中泛起巨大嘆息,倏然間有人忍不住偷笑,一下傳播給所有人,在雷雨聲中笑得敞亮,把傷員和他同伴的臉色都給笑白。

  「停一下,大家都停一下!艾斯!」

  眼見場面越來越像集市,金和羅賓諾夫向獨自在傘下的少年投去目光。

  簡-艾斯見狀抬了下手,像是一道無形法令,使鬧哄哄的人群瞬息安靜下來。

  「審吧。」

  戴有寶戒的手指一松,黑色雪茄墜入地面水坑裡,擴散漣漪,被寒風吹走最後香氣。

  羅賓諾夫終於能掌控大局,環顧一周清清嗓子,看看被雨水打濕到身體發顫的傷者,微抬頭,念:「事情的起因經過我都知道了,無論如何這都是在海德古堡面前發生的鬧劇,影響了學院面貌,造成了一定的不好影響。」

  「我宣布院內數據會為傷者賠償醫療費用,而傷者,向數據會的成員道歉。」

  「為什麼啊!」91屆的幾個學子聞聲暴起。

  紅鼻子導師跟隨想出聲,可羅賓諾夫到底不是學生或者普通院方——僅在傘下多看了幾秒,這幾位學子遂惴惴不安起來,眼神閃躲,當即肢體小動作不斷。

  「你們要多少錢呢?」

  又有道十分討厭的聲音響起;茶黑色眸子彎得親和,嘴角噙著笑意,是這般極有欺騙性。

  「一百萬?」飄飄忽忽的聲音透過雨幕在耳邊輕撓,衣著樸素的傷員下意識抬起眼睛,只見面前傘下的黑金外套少年又繼續說,並且更為輕靈,「兩百萬?還是……三百萬?」

  「我要,」

  「瑞扎!」紅鼻子導師猛然怒喝。

  名為瑞扎的學生身軀一抖,再次凝聚目光,傘下人真切與惡魔無二……

  「這可是敲詐。」寂靜里,一旁的金生冷吐出言語。

  三位91屆的學生再次一抖。

  簡-艾斯卻十分不適時宜的搖頭髮笑,笑得雙肩抖動起來,低頭用僕人遞來的手帕擦掉眼淚,長「哎」一聲,又搖搖頭,轉身擺手離開了。

  「給他錢。」

  忍了一路的奧克斯拉德-內史密斯向安德魯出聲,隨後頭也不回的前往院道邊車隊,期間不斷拍打外套上的水珠,登上領頭八駕馬車的階梯,而後似有所感的回頭,碰上古堡內的些許目光,半響後,接住僕人的手進入車廂里。

  浩大的鬧劇結束了。

  逾百名數據會成員貫入各式各樣的馬車車廂里,剎那間馬蹄馬鳴聲不止,車輪滾滾,碎石飛濺,與雷雨交織出更磅礴大氣的交響樂。

  「道歉吧。」

  綠頭髮的安德魯在不斷離去的同僚里出聲,慢悠悠取出一大袋晶幣,順便看眼古堡門口的眾人,看眼沉默寡言的李-曼特,冷冷一笑,朝自己腳邊上吐了口唾液。

  「對,」身上的衣物實在是太濕了,瑞扎的嘴唇凍到發紫,腰腹傷口敷有藥——不疼,麻冷的很,「對不起……」

  「嗯。」綠頭髮同學沒有繼續糾纏的興趣,打開錢袋,低頭將價值一百的黑晶幣一枚一枚往外丟,利落數錢,姿勢散漫隨意,真像是施捨,一會兒就將黑晶鋪在對方腳邊上。

  「多的不用找了,今天霜至,請你這兩個朋友吃點好的,算我們數據會請客。」

  雨水濺射在漆黑晶幣上,收起錢袋,安德魯在某些明顯炙熱的目光里,向面前三位導師點頭,嚼著嘴裡的糖膠,轉身向轟鳴運轉的盛大車隊前進。

  一行車隊帶著震顫地面的動靜消失於雨幕下。

  冷風又來,卻熄不滅些許學子的滾燙欲望。

  其實幾百名學生中怎會沒有93帝國班的人呢?除去威爾莫特-披得,一些熟識內史密斯,或是與綠頭髮安德魯有所接觸的帝國班同學始終都在某個地方看著,看到收尾,然後,將心底的種子掩埋,施以肥料。

  ……

  馬車內,大雨親吻實木的聲音很好聽。

  車廂有些顛簸,饒是八駕馬車的做工極好、莉莉車夫的水平極高,依舊吃不透濕滑路面;飛濺碎石,轟轟隆隆的異常吵鬧。

  高挺的鼻子吸了吸,掀起陰柔狹長的眼眸,簡-艾斯看住對面這沉默了許久的小夥伴;忽然溫和一笑,身子前傾將一枚橙子遞了過去。

  內史密斯搖了搖頭,花牌耳墜搖擺,代替主人拒絕了小夥伴和旁邊僕人的好意。

  「怎麼了。」簡-艾斯來了點興趣;切換坐姿,以用一種聽味道的隨性模樣靠住小枕堆,一隻手撐住臉頰,「不會之前那點酒上頭了,現在有些醉了吧。」

  「怎麼可能。」內史密斯看眼小夥伴,茶几邊的手一直交叉揉搓,於艾斯的等待里持續了幾分鐘的光景,化為低疲音量,「我啊,我……」這束著許多小辮子的黑髮人兒把嘴抿起了,「我乾脆今晚就把這個會長位置讓出來吧,我覺得我,」

  「覺得什麼啊。」簡-艾斯很罕見的翻了個白眼,像是被某位女伯爵傳染,「我說了你是你就是,整個協會都是你自己辦起來的,人都是你招的,底子和規矩也是你組建的,這就是你的功勞,別碰見一點點小賴皮就想得多,那是你在舒適區待久了,沒見過這些無賴。」

  「啊,」內史密斯順著點頭,把掌心的濕漉在褲子上擦掉,「所以我說讓給你啊,不然你花了這麼多錢,到時候……」

  小夥伴的目光有些唬人。

  戴著花牌耳墜的少年兒當即是講無可講,無語撓頭,隔半響縮起來,可對方依舊在看,硬生生用目光把他逼到了沙發角落裡。

  「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簡-艾斯沒好氣的噴出兩道氣,坐得大馬金刀,有幾分大漠男人的粗獷。

  「可是……」內史密斯還要再爭取。

  簡-艾斯十分不耐煩的擺手;身子前傾許多;越過茶几,離內史密斯只有兩個拳頭的距離。

  「朗燁。」他這次用了中庭語,「你以後定會加官進爵,手握一方土地,號令上千上萬民眾,那時才是考驗,如今只是百個人小打小鬧,何苦自艾自憐,讓跟隨你的諸位兄弟瞧不起?」

  話語中肯落地,中庭名為朗燁的少年兒抬頭,看著面前這坐姿粗獷霸氣的小夥伴,一陣恍惚中,不受控的追問了聲:「那你呢?你以後會是什麼樣子?」

  「我啊?」姓李名子夜的人兒當即哈哈大笑,端起酒杯,竟有太多豪邁之意,「男人生當豪傑死亦鬼雄,我,也要拜將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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