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致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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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披得:
我親愛的孩子,你六月寄來的信我們已經收到。你父親等這份禮物等了許久。每晚睡前都會站在家門口眺望遠方,那是科里大人教他站的位置,說是對你有福,能給你帶來點好運。
果然,就在綿羊剪毛的日子我們收到了你的來信,好好一讀,果然都是一些極好的消息,讓我們上跳下蹦,以至留下了淚來。
當然,這一切都是拜託你以前的老師克金拓為我們讀信為我們寫字,我們知道自己很愚蠢,很沒用,幸好神靈讓你誕生在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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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一定要相信,你是我們整個小鎮的榮耀,是每個人昂首挺胸的根本。
我們會像迎接英雄一樣迎接你。
媽媽也很想跟你說:你最近的生活還好嗎?上次送過去的錢你又沒有收到嗎?平野里的牧草很肥,綿羊都很健康,盧卡卡農場主提高了我和你父親的薪水——現在已經有200的周薪了,我們都吃用極少,加上你老師克金拓以及一些鄰居和小鎮武者,這一次差不多又湊夠了3000元寄過去。
想來你這一個月應該夠花了吧。
你父親時常因為自己沒本事而忍不住涕泗橫梳。我們因為你能進入尊貴的紫藤花學院而感到狂喜和驕傲,也因為你擁有這樣的父母而羞愧。但聽說你在那裡終會成為一個貴族,那時我們也就不再是牧羊人,不再每天和牛羊糞打交道了。
每每想到這裡就感覺一切都值得。
另一說,盧卡卡農場主願意把他的女兒下嫁給你,這是你父親在一次喝酒時與他定下的事。那女孩雖然胖了些,但是勤勞安分,而且會繼承他父親的頭銜。與你正般配。
你應該是高級武士了吧!
我們都相信你將來一定會有更大的成就。每想到你與我們小鎮的治安隊長有共同的水平,共同能馴服惡狼,能懲擊強盜,能庇護我們的春冬四季,我們真是心都要跳出來了!
願不朽和偉大的真武大帝永恆庇佑你讓你發揚光大。等到你從紫藤花學院畢業時,我和你父親一定會將這個消息傳遍小鎮的每一個角落,把你的光榮!你的神聖!你的偉業親自送入他們的耳!
孩子,我們真的太愛你了。神靈對你太厚,但使我們更高興的是你在學院的種種作為,雖然你已經在帝國班,在那些名門貴族中排到第十五了。但我們仍然相信你可以更進這一步,打倒更多敵人,收下更多誇獎與讚美。
連村口的瞎眼老亨利都知道你將擁有眾人的掌聲、擁抱、以及名流的讚美。可憐我們作為你的父母不能幫助到你許多事,所以時常禱告神靈,讓你能在那邊多遇上一些好老師好朋友,讓他們在周圍幫助你,扶掖你。
而且有句話是你父親一直想對你說的。他說孩子,無論何時,你永遠都不會孤單,因為我們會永遠在這片牧場裡等著你,農場主盧卡卡也會,整個小鎮的居民,那些自發為你捐款,以及目前正在代筆寫信的金克拓老師,都會等著你光榮歸來,為小鎮帶來不一樣的明天和希望。
另外,請將我們的問好帶給賈巴-拉提提-戴里克。
他母親已經病死了,屍體被狼啃食,如果他收到了信,請給他可憐的父親回上一封,畢竟這位可憐人,連一次回信都沒收到過。
敬上。
愛你的父母,以及金克拓老師。
讀完,陽光從窗外射入,一束束停在木桌上,很溫暖,又瀰漫著落葉的香氣。
手中黃紙有氣無力的卷下來,虎口處的黑桃紋身刻滿了個性,威爾莫特-披得抬起眼眸,兩三下把信紙揉成廢紙,扔到床底下,然後伸一懶腰,拿起信封對準掌心抖抖——三枚紫晶掉落下來,在陽光中閃耀又刺眼。
沒忍住打一哈欠了,又是宿醉的余痛衝上腦門。
威爾莫特-披得屁股一扭,座下木椅「嘎吱」一聲,像是承受不住壓迫的老人,垂頭訥訥嘆氣。
「披得你回來了啊。」
房間的門打開,與他同住的精英班學生用毛巾擦拭腦袋,赤裸著上半身,露出肌肉,以及稍微肥壯的肚腩。
威爾莫特-披得「嗯」了聲便不再說話,轉過身從木椅上起來,一面走,一面拋著手裡的紫晶,模樣隨意,整個人透露出一種酷酷的懶散感。
不脫鞋的把自己扔在床上,簡單又帶點毛刺的鹿皮被褥讓威爾莫特-披得皺眉,左右側身翻動,被褥上的騷-味和各種怪味鑽入鼻腔,讓眼皮都不自主的抖了起來。
這時精英班的學生也在對面木床脫鞋坐下,低頭吹吹肚子上的金毛,再兩手探入褲衩內抓抓,最後抽出手聞一聞,目光移到前頭,向裹著粗糙被褥的人兒笑問:「披得,我聽說你昨天又在賭場贏了十多萬啊,怎麼不帶我一起耍耍,請我也嘗嘗妙手街那些女人的味道啊!」
精英班的學生說完立即用大笑為言語增添幾分打趣意味。
威爾莫特-披得枕在糙米包紮的枕頭上沒有動彈,從始至終寫滿了高冷,傳厚了生人勿進的味道。
氣氛就此降入冰點。
等了許久都未等到回答的精英班學生慢慢收回目光,嘴角隱晦上翹,是不屑,是極其鄙夷的厭惡。
「不就是換了自己莊園才有錢玩樂的廢物麼?」
「看不起人,你以為我還真要你請我去玩啊?」
「我呸!」
一口唾液砸落在地上,精英班學生穿著自己的皮甲起身,看眼對方那床那狗窩;嘴唇輕微哆嗦,又一次沒忍住的譏諷道:「門羅特的床鋪不是給你這種人糟踐的,等他回,」
「滾。」躺在床上的人兒閉目發出聲音,一身紋身痞帥又有個性,確實給幾分懾人氣魄。
「你他馬的當你是誰啊?臭表子?!」精英班學生鼓動胸肌靠近。
威爾莫特-披得冷冷睜開眼,就這般直接大方的與其對視。
雙方視線碰撞了許久。
大約是有些退卻了,精英班的學生再次往地上吐一口唾液,轉身,嘴裡罵罵咧咧的推開門離開。
「你等著你自己明天是怎麼給『神體』簡給打死的吧!死廢物!我要用全部身家買你三秒內被打爆!如果那時候真正有人願意賭的話!」
話完,房門「嘭」一下夾斷了之後的餘音。
幾縷飛塵在陽光里轉動,幾隻鳥兒的影掠過窗頭,啾啾聲,似乎吵到了床上人,讓其默默蹙緊了眉頭。
極靜,時間一分一秒在指縫裡流走。
耳邊還是昨晚狂歡後的刺音和尖叫,大腦皮層也在傳遞痛覺,鼻腔通起來稍微吸兩下,是鐵鏽般的血味,以及煙,還有各式各樣酒水混合的反酸。
威爾莫特-披得再次翻了個身子,閉目皺眉,忍著忍著忽然睜眼,掀開鹿皮被褥從床上下來,先往房門那頭看看,而後趴在床沿邊,頭往下一探,手一撈,被揉成一團的信紙又帶著灰塵出來。
威爾莫特-披得至此起身來到木桌前翻抽屜找到火柴,背身坐在桌邊上,「嗤」一聲將火柴劃燃,放上信紙,看著其萎縮成黑灰,且不斷飄起濃濃藍煙來。
這時的心跳終於慢一些了。
一時間沒注意火苗燙手,疼得他捏起這點殘餘的邊角一甩;漫天黑灰飄舞在房間內,風一吹,大部分被攜帶著送往了窗外的陽光。
那一點紙角殘留的字是「親愛的」。
它悠悠墜落,輕嘆著滑到房門前頭,恰逢門又開,一隻牛皮長靴直接將其踩裂,像是完全碎裂的鏡,寫盡了破碎。
「你找我幹什麼?」穿著簡單布外套的小黑哥走進房間。
木桌邊的威爾莫特-披得抬頭,脖頸紋身在陽光里油到發亮,特別是黑色耳釘,確實太過叛逆痞壞了。
「你的傷好點了嗎?」他看著馬洛-珀爾,眸光不小心瞥見對方胸口處的數據會徽章;於是眼神更幽暗些,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也下意識揉搓被燙傷的那一塊。
馬洛-珀爾聽聲沒答,短捲髮茬里一堆細汗,顯然是剛訓練的結果。
見對方不出聲,威爾莫特-披得起身來到這位同班同學邊上,伸手搭上對方肩膀,語中有笑,就如曾經借錢那般:「你現在可好了,打你的那幾人好像賠了幾百萬還被學院懲戒了吧,嘶…你最近要沒什麼事,乾脆把錢放我這裡吧,我每天,」他舉起一根手指,「每天給你十分利息,足夠你應付每天的花銷了。」
「我不要。」
馬洛-珀爾直接將披得的胳膊拿下來,臉上還有點淤青,顯然沒怎麼恢復好。
威爾莫特-披得到此「嘖」了聲,人貼近一些,頂著對方,貼在對方耳邊,不顧對方掙扎的嬉皮笑臉道:「那這個忙不幫另一個忙你肯定得幫我一下,我們這種關係還用說別的嗎?」
「而且這件事……絕對對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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