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夢
深夜馬廄,老車夫低頭看著舔舐傷口的少年,枯如老樹。思兔閱讀520官網
「再給我打盆水。」用口布清洗完鼻樑上的血跡,艾斯一抬頭,表情玩味的對一直盯著他的老頭說,「咋了老頭,沒見過這種場面?」
「你怎麼不在澡池裡洗?」老車夫又看了看艾斯手腕上的袖環,渾濁的眼微微下垂。
「髒。」
艾斯只吐出一字,然後把殷紅的黑布放入盆中清洗,呲牙咧嘴的開始處理頭上的傷口。
頭皮忽然一陣劇痛,他抬眸去看,原來是這老傢伙正把手裡的灰灑在傷口上。
一見此,繞是對老頭可憐的他立即破口大罵:「你這是巴不得我死啊!滾!」
「這是土方法,挺管用的。」老車夫充耳不聞艾斯的辱罵,盤膝坐下,又在不經意中掃過少年的袖環,「現在學武了,你以後可以打贏更多人了。」
「那是。」艾斯有些得意的挑挑眉,往後躺下,側頭去數眼前這些馬蹄,「我那匹祖宗今天吃得好睡的好嗎?」
「還可以,你什麼時候學馴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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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吧。」艾斯收回目光,又有些不確定,「我現在天天要練這些,怕是沒有時間哦。」
「騎馬也可以練。」老車夫掰開塊肉乾放入嘴裡,一改往常的勸,「你這身子學武已經拉下,不如想想怎麼討你主子開心。」
「也是。」艾斯稍稍點頭,坐直腰就把老車夫手裡的肉塊搶過來,「你這老小子也夠壞的,知道有錢賺就殷勤起來,我跟你說,你要是教不好我可是要找你算帳的類。」
「教得好。」老車夫看著艾斯把肉吃完,一起身,又下了逐客令,「早些去吧,你手上的兵器動靜大,還是用跑的安全。」
「我知道。」艾斯擺擺手,把這口感有些奇怪的肉咽入肚中,撒腿就跑了起來。
今天沒有帶負重,艾斯一來一去的速度比以往要快上不少。
他又把妹妹看的書換上幾本,一想到教妹妹的那個老師,便不放心的讓癩子們盯著她,免得把米爾頓小姐的書給偷了。
再處理完團伙里這些零零碎碎的雜事,艾斯回到營中心時竟比之前早上了幾個時辰。
可以美滋滋的睡一覺咯。
少年掀開被子往裡一鑽,不由自主的去想是不是該給妹妹買一張這樣的床,反正最近手頭也不緊了。
他就這樣東拼西湊的神遊天外,渾渾噩噩里,腹部的灼燒感愈來愈明顯。
念……
那道聲音又響起。
艾斯緩緩睜眼,竟發現自己處在一片戰場之中。
「殺!」
騎兵與槍火的戰歌撕裂耳膜,艾斯抬手擋在眼前,可那急速衝來的騎兵卻直接穿透他的身子。
「為了帝國的榮耀!」
無數士兵仰頭吶喊,巨大聲浪吹動了艾斯的長髮。
炙熱的火器閃爍在戰場上空,在刺耳的嘟鳴聲里炸裂成無數火塊墜落到艾斯這方陣線。
火焰,鮮血,屍體燃燒的焦糊味。
艾斯愣愣看著這片人間煉獄,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的從眼眶裡滑落。
念……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好似一團亂麻中那抹光,在刺耳的嗡鳴中挑動艾斯的耳膜。
我將……
終於讀到這私語,可艾斯來不及好好去聽,戰場上方的天空之中飄起一個人形。
緊接著,是遮住一切的光。
雜亂的夢被割裂,艾斯猛地從床上坐起,胸腔劇烈喘息的瞪大眼睛,而背脊也早已被汗水打濕。
這是什麼夢?
通體灼燒的錯覺還未消失,艾斯低頭看著還在顫抖的雙手,已經回憶不起剛才所夢見的一切。
他深深呼吸幾次,垮下腰,立刻聞到了身上這股臭味。
靠!
少年側頭看了眼剛剛亮起的天空,忍住要吐的感覺下床沖向澡池。
……
這段時間艾米過得非常歡樂。
學的字越多,她從書本里看到的世界也就愈發廣袤。
吃完癩子他們準備好的早餐,艾米翻開哥哥新換的《草藥大全》,伸出小手去識別書上記錄的種種藥草。
「艾米。」戴著個眼鏡片的瑪佩爾走進小屋,笑容滿面的坐在女孩身邊,「今天又想學什麼呀?」
「學煉藥。」艾米抬頭露出笑臉,把老師的早餐從抽屜里拿出來,「瑪佩爾老師,你說的這些火槍到底是怎麼來的呀。」
「你自己看書呀。」
瑪佩爾應付不來這種高階學術問題,連帶她教的所有知識,大部分都是從艾斯的書里現學現賣的。
畢竟每日包吃喝,又能和這樣溫柔可人的瓷娃娃一起看書寫字,瑪佩爾還是非常喜歡這份兼職的。
艾米乖巧的「哦」了一聲,轉頭懟書,用自己的小腦袋努力去記住這些草藥的樣子。
瑪佩爾邊吃早飯邊打開自己的書本,給艾米定好今天的任務;開始準備一年一度的學院招生考試。
平民想要出人頭地的方法有很多種,正所謂窮讀書富學武,在如今這個科技迅速發展的年代,會讀書識字的人無疑機會更多一些,而想要實力取勝的武夫和天生異稟的巫師,那就不是平民能做得起的夢了。
艾米靠在老師身邊並不吵鬧,手裡這本厚厚的《基礎藥學》已經夠這小姑娘讀上一段時間。
當然,她也只是能多認一些字而已。
晃晃悠悠的來到正午,看圖看的有些暈的艾米捂嘴打了個哈欠,接著頭一垂,竟就這樣睡在了書桌上。
一旁的瑪佩爾見怪不怪的放下手裡的書;取下圍巾墊在小女孩的圓臉下方。
「是不是應該跟艾斯說一下呢?」
她靜靜的看著女孩慢慢蹙起的眉頭,已知對方馬上就要做噩夢。
畢竟這不是頭一次見,早在三天之前,從未在外人面前睡覺的艾米忽然歪頭靠住她進入夢鄉,接著就是語氣急促的哭喊抓撓,嘴裡也一直在說著不要殺哥哥不要殺哥哥這樣的話。
瑪佩爾起初十分驚訝,可每當女孩醒來時細問,她都得不到任何信息。
就好像……艾米自己都不知道有這麼回事一般。
「可憐的艾米。」
心中憐憫更甚,瑪佩爾溫柔擦拭掉女孩額頭的汗漬,又提筆開始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