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牢籠
米粒大小的雪花飄舞歌唱,天色更沉,平原盡頭只有小鎮有光亮起。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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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麻煩你了。」杜瓦吃力的用手擋住寒意,側過頭,眉宇上已有些風霜。
「你兒子他不回來麼?」艾斯平靜搖頭,一襲斗篷也是獵獵作響。
「少有回家的時候。」杜瓦苦笑一聲,出聲對艾斯邀請道,「等會一起去鎮中心的浴堂聊會吧,我讓老婆帶些果酒糧食,舒緩舒緩筋骨。」
「不用了。」艾斯估算了下時間,握緊韁繩繼續趕路。
終於回到鎮中心的房屋,他將馬還給杜瓦;抖落身上的雪,伸手敲門。
「你等會。」身後的杜瓦將他的房屋記住,取下掛在馬背上的大包裹,有些吃力的把這些東西交到艾斯手裡,「這個冬天氣冷,這些東西你留著用。」
艾斯拿著想拒絕,家裡門打開;獨臂車夫一臉平靜的瞧著眼前這幕。
艾斯看了眼老頭,最後抱緊大包裹,向杜瓦道了聲謝。
掛有風鈴的門閉合,一老一少越過客廳;在餐廳將包裹打開清點。
「都是些奶酪羊絨,回頭可以制些衣裳了。」老車夫站直腰,轉頭看眼正在取領巾衣帽的艾斯,「今天出事了?」
「殺了幾匹狼。」艾斯將領巾扔在一邊,進廚房隨便扯了點料泡茶,而後邊喝邊問,「艾米呢。」
「在睡覺。」
老車夫把一包一包的奶酪拿去廚房放好,而艾斯就這樣靠在廚具邊看著。
興許是察覺到了少年目光中的莫名含義,老車夫慢慢轉過頭,也回應對方的眼。
「老頭,他們說我是初級武士了。」
艾斯低頭吹了吹茶杯里的熱氣,一股濃香在鼻尖縈繞。
「哦。」老車夫平淡的應了一聲,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
「我現在開了幾門了?」艾斯再喝口濃茶,抬起眼眸,聲音也平靜的很,「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知道。」老車夫把廚具擦拭好,毛衣下的脊樑彎曲,布滿歲月的滄桑感。
艾斯放下茶杯,笑的抿起唇:「你這糟老頭子還真有點壞。」
「我能救你妹妹。」老車夫張口就答,把話題引向更深處。
艾斯聞言有一片刻僵硬,攤開桌上的手緊緊握起。
這場偽裝遊戲,終於撕開了面紗。
「你說什麼?」
少年收起表情的追問一句。
「我說我能救她。」
一邊的老車夫大方轉過頭,把這抹希望埋進他的心田裡。
艾斯愣愣看著滿臉皺紋的獨臂老人;剛要開口,對方的語卻先傳入耳中。
「不需要錢。」老車夫轉過身與艾斯面對面,一雙老眼不再渾濁,「而且我還可以繼續教你更多的東西,但你以後,全部都要聽我的。」
艾斯沉默良久,最後朝老頭咧嘴一笑:「比如?」
「保持你的苦修身份,她的病不用你管。」老車夫拿出菸斗點上,話語直接,「關於我的事你也不要過問,你每日按我要求的去訓練,能堅持多久,我治你妹妹多久。」
「她的病很麻煩?」艾斯摸摸鼻子,緊繃的身子緩下來許多。
「你可以找別人。」老車夫戳穿艾斯藏起來的不信任,敲敲菸斗。
「我這樣還不夠嗎?」艾斯皺起眉,攤開手繼續說,「我才十六歲,你知道十六歲……」
「所以呢?」老車夫揮手打斷這份驕傲,「你能夠直面查理家族了嗎?」到此老頭揉揉眼眶,語氣有些疲憊,「以後注意調整作息,每天的日記別忘了。」
老頭說完轉身,留下艾斯留在原地注視他的背影。
天色愈發陰沉,艾斯扯下許些掛著的五味子加入茶杯里;打開後門孤獨坐在台階之上。
逃不了了麼?
少年安靜捧著茶杯看天,如貓兒般的眼眸里找不到一絲狂喜。
曾經幻想過的天賦,溫暖,錢財,所有的所有好似都在這一刻得到了實現,可牢網卻愈發束緊,讓人更加心驚。
艾斯沉默去想,發覺找不到源頭,也聽不清大腦中徘徊的聲音。
他低頭看茶杯中漂浮的紅色果核,一片雪花蓋在頭上,融化成水不見蹤影。
在這番如鏡般的漣漪中,他又見著了某個少女的俏臉,竟露出一絲輕不可覺的笑。
「把這個吃了。」
一隻老手遞來個紫丸,艾斯抬頭一看,直接把這味道巨苦的丸子吃了進去。
老車夫彎腰坐在他身邊,抽口菸斗,直接明了的講:「我後天要出去一趟。」
「有危險嗎?」艾斯面無表情的咽下紫丸,把茶杯放在邊上。
「你幫不上。」老車夫擺擺手,聲音很淡,「再厲害的人也只是人,比得上大炮和火器麼。」
艾斯聽得微微一笑,摸摸短髮;問:「之前那個覺醒者,他為什麼可以?」
「那更不是你該問的了。」老車夫用鼻腔濾煙,直視著艾斯說,「在我家鄉,有一種鷂子能發出很好聽的尖叫,但它最煩人的,就是會不斷去學別的叫聲。最終不但一點沒學會,連自己的聲音也忘了。」
「你家鄉可真多故事。」艾斯笑的搓搓大腿,忽而出聲問,「之前來營中的那個人,是他砍了你的手吧?」
「是。」老車夫抬抬眼皮,僅存的右手握了起來。
艾斯平靜注視老頭的模樣,轉過身,一本正經的繼續發問:「你為什麼這麼幫我?」
「你值得。」老車夫彈彈菸灰,把菸斗收了起來,「你有不同於你心性的天賦,我不想浪費。也可能是我老了,不想一身本事就這般傳不下去。」
艾斯眼眸輕閃,止住了還要問的想法。
「你太聰明了。」老車夫看住少年的眼,語中有輕微的嘆息,「也是這種聰明,讓我很猶豫。」
「我又不會害你。」艾斯無聊的側過頭,有一沒一的繼續說,「杜瓦那一家怎麼辦,這是你讓我埋下的。」
「不用太擔心,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
「哦。」艾斯呆呆點頭,撐住臉的手指輕點臉頰。
老車夫見此眉頭一皺,忍住慍怒說道:「你究竟是如何養成這個性子的?」
「殺人殺的唄。」艾斯歪頭對師傅一笑,看起來是如此的溫暖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