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原來


  四十九日過去,這片被命名為喬納森的山谷怪圈還是這般沉悶靜謐。思兔sto55.com

  白月之下,似墨的樹葉懶散垂落遮住下方鬆軟的泥土,而其中又息息嗦嗦的聲音前往,連帶上空氣……也有些許香甜。

  那是血。

  偏薄鋒利的漆黑長刀入鞘,刀柄紅繩的盡頭掛有一片方形小墜,而那握刀人的手部皮膚呈小麥色的光澤,修長細膩,一看便知是位女子。

  晚風起,她似有所感的側頭望向一邊,耳垂上吊著的圓形小珠散發光亮,好似天上缺失的明月那般,更如兩朵悄然發熱的螢火。

  「還沒找到線索?」

  女子身邊的樹林忽然騷動,一瞬之間,身著花龍披風的馬臉隊長慢步來到她的身邊,用平靜極致的眸子壓住周圍這些詭異至極的人臉大樹。

  女人搖搖頭,邁步越過腳下的猿怪屍體,抬手指向森林更深處的濃霧一言不發。

  「那裡我也進不去。」隊長隨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沉吟一聲,神情嘆息的鑑賞這片古怪至極的森林,「這片遺蹟內的巫師禁忌太過兇險,裡面的東西也所知甚少,我們不能冒險。」

  話到此,馬臉隊長抬手一吹口哨,將周圍的負責人集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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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長。」滿臉泥巴的胖子聞聲鑽出土地,然後十分惱怒的拍掉趴在胳膊上吸血的白蟲,怪聲怪氣的抱怨道,「我們現在是要走了嗎?這地方我是真待不下去了!」

  「又遇見這群怪物了?」馬臉看眼對方臉上新開的口子,出口的語卻是對著蹲在樹幹上的馬尾副隊。

  「對,而且有幾個隊友都差點死了。」副隊輕嗤一聲,伸手抹掉腮邊的些許血漬;對著女子腳邊的猿怪屍體吐了口口水,「這些畜生聰明的很,都開始知道提前布置陷阱。」

  「那倒是有些危險。」格格魯聞言一掃地上這具還有烏血外冒的屍體,抬頭端詳半響月色,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拿出一瓶藥劑倒上。

  透明藥液傾落,地上這具毛髮骯髒的猿怪屍體立馬嗤嗤作響,緊接著便是一道道刺鼻的白煙擴散飄舞,似燃燒那般吞噬整個猿怪的屍體,慢慢啃食掉這雙還殘留怨毒神色的獸瞳。

  「那你們的具體情況呢?」馬臉被這股氣味熏的微微皺眉;一揮披風,將周圍的煙都扇開了來。

  「我這邊是快頂不住了。」副隊兩腳搖晃的一屁股坐在樹幹之上,隨後回頭看了眼自個兒負責的那塊區域,伸手將一枚嫩芽扯下叼在嘴裡,「離霧太近,日常的救援探查都需要三個人一起,繞是這次的準備如此充分,我也不能保證後續會不會有傷亡。」

  「我這裡已經送回去一個。」格格魯拿出帕子捂住口鼻,面色也凝重異常,「之前有隊員說與遇見九星以上的怪物,而且還是聽從這些猿怪調遣,我認為我們應該撤退。」

  「九星?」胖子聞言一臉不屑的鑽出泥土,直接抬手展露這道血淋淋的大口子,「我話就放這,這片森林地下的兇險比你們上面還要恐怖許多,那小恐怖扎堆的巨大地穴內,絕絕對對不止一種凶物在裡面活動。」

  「那還想什麼呢?」

  馬尾副隊聽得露出了笑容,看看毫髮無傷的黑刀服女子,再看了眼沉默思索的隊長,兩手伸直做了個懶腰。

  「那就撤退。」馬臉隊長聽得輕輕點頭,拿出隨身攜帶的記錄本,開始計劃起回程的路。

  「好嘞。」

  胖子兩眼立馬發出光亮,捲起胖成球的身子進入土裡,急匆匆的去找自己那邊區域的同伴。

  「走了。」格格魯見此也抬手打了個招呼,乾淨利落的消失在了樹葉的陰影里。

  「阿修呢?你不走嗎?」

  始終吊兒郎當的副隊絲毫未理下發通知的兩人,轉而向一直沉默的女子發問。

  名叫阿修的女人微微搖頭,只是收刀而立,靠在樹邊閉眼假寐,與周邊的畫風格格不入。

  「她那還有事呢。」

  右側沒多遠的泥土裡忽然傳出胖子的聲音,聽聲似乎有幾分打趣的味道。

  「哦豁?」馬臉輕輕挑眉,抹了抹光滑的下巴,一個翻身站在了樹幹上,「那我還是回去喝酒吧~嗯~真好。」

  「你還要留在這?」

  馬臉隊長見此眉頭一皺,可一想來時那位伯爵之女的殷切請求,便忍住了接下來的語。

  「我答應了她。」

  好似啞巴的人兒終於出聲,那聲線中性平穩,聽得月光抹上幾分磁性。

  「行,這是剩餘的保命捲軸,你一人在這邊要注意隱蔽。」馬臉隊長從巫師戒內拿出一枚漆黑黑的羊皮遞給阿修,目光順勢停在對方這張平靜小巧的俏臉上,「有些事別太勉強,能做便做,不要因為友情讓自己身處險境。」

  一直假寐的阿修睜開如水墨勾勒的眼睛,輕一點頭,繼續沉悶的補充道:「我就再等三天。」

  「好。」馬臉隊長見此不再多說,轉身去通知自己區域內的隊員。

  「拜~」無聲聽完雙方對話的副隊玩味一笑,衝著阿修揮了揮手,而後屈膝一跳,一頭扎進後方的黑暗。

  幾位負責人全都散開離去。

  只剩這位穿著黑刀服的女子孤零零的靠在樹幹旁,待到月光隱蔽,終是抬步繼續向更深處的濃霧走。

  這裡的霧氣開始深到令人有些不安,可已在此地待過一個多月的阿修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反而是輕車熟路朝著之前的方向行走。

  她一步一個腳印的繼續深入,視覺、聽覺、嗅覺,人類最能品味這個世界的器官都在這偉大的巫師禁忌中被抑制壓住,使人所見模糊,所聽微弱,所聞難辨。

  「咕咕~」

  周圍的樹葉開始躁動,她輕描淡寫的看了眼周邊的霧,又向前走出幾十米,慢慢蹲下身子,將一字肩的黑刀服拉下半截,露出留有猙獰傷口的後背。

  指尖透過薄霧,她反手向下撈住了前方的清涼,表情沒有絲毫波瀾的擦拭背上的傷口。

  鮮紅開始隨指尖滴進水中,她還要繼續動作,可之後觸碰到的物件卻是溫熱異常,讓她不由得抬起了眼。

  原來這兒還有一條小溪,原來這溪水裡還泡著一個人。

  原來這人就是他們苦苦尋覓的線索。

  原來是這人恰好被沖刷到了這裡。

  阿修有些呆呆看著昏迷少年的稚嫩臉龐,徹底失去了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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