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要當第一
「我不知道這樣對待一名剛入學的孩子是否妥帖。思兔sto55.com」
學院樓,剛給帝國班講解完知識的地中海導師推了推眼鏡,不動聲色地收下樓下的吵鬧。
「這是院長的安排。」一旁的黑人導師聳聳肩,撇起嘴,聲音不大不小,「我認為他根本不適合這個地方,沒有氣血,根本不會有任何出路。」
「可他們還只是十六七歲的孩子,是最容易犯錯的年紀。」
地中海導師對此不可否置;挺胸將肺里的空氣擠出來,轉過身不再觀看。
「你是在害怕這個孩子會出問題?」
「可以這樣理解。」
「那很有趣。」這名光頭黑人笑著摩挲下巴,用目光追上慢慢行走的艾斯;一看懷表,不緊不慢的拿起了筆記本。
「請盡到老師的責任。」地中海導師聽到動響後出聲,臉上的皺紋耷拉著,好似一張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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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導師聞言挑眉,用指頭壓著嘴,十分肯定的回道:「我認為你應該先去感化喬蒂。」
說完,他在晨光下招手,身影消失不見,餘下歷史導師的不滿嘟囔迴蕩在室內,隨風出窗,
「真是一群野蠻人。」
……
武道館是紫藤花武院裡永遠都會熱鬧的場館,原因無它——這裡允許私鬥,不管是口角糾紛,家鄉習俗差異,生活矛盾,還是單純的不爽仇恨,在這裡,秩序允許這群血氣方剛的孩子們站上場館中央的擂台區,用拳腳得勝,用實力打服另外一方。
「但這裡不允許使用內宗手段,不允許擊打要害部位,不允許服用巫藥。」
剛給艾斯登記完表格的絡腮鬍大叔抬起頭,用握緊表單的手敲了敲牆壁上刻著的巨大排行榜,「就是最單純的體術,沒有年齡、體重、身高等等之類囉嗦的規定,你敢打,對方敢接,較量就開始。」粗壯的手指點上瘦弱少年的胸,這個絡腮鬍子眼光深邃,「贏者得分,輸者扣,前五十開始有額外學分獎勵,當然,如果你的腰包更大還可以進行一番合法的賭鬥。」
「好好享受吧,簡·艾斯。」
燙紅的標記蓋上名冊,簡·艾斯低頭看著表格上的信息,點點頭,一瘸一拐的往場館內走,走進這片人聲鼎沸的拳腳鐵籠,聆聽其內的鮮花喝彩。
「武!!!」
擂台上的選手們瘋狂對攻,周邊看台人頭攢動,是不同屆不同班級的少年們抱胸而立,目光如火的評論這些比試,他們笑罵著,怒號著,更有顏色不一的錢幣灑下,為自己中意的比試豪賭。身著黑衣的裁判則是不斷在側面巡視,眼睛盯著每個擂台,若發現有違規舞弊者,會立刻將他們請出場館,至於那些醫療師和雜役更被有序安排在周圍;面無表情地守著這群好鬥的年輕人,時不時低頭書寫記載,完成某些導師吩咐下來的任務。
喝罵焦怒常有,但更多的是拳腳到肉的悶哼。於這番熱鬧里,艾斯垂著頭一步一步走在擂台區邊緣,一身黑衣因為之前的拉扯有些凌亂,褲腿更是布滿灰塵,與周邊這些勤勞工作的雜役無二。
他慢慢越過這片最為熱鬧的區域,抬頭看了眼台階邊的路牌,一瘸一拐的往場館第四層走。
時刻劇痛的足略微顫抖的接觸地面,身後的聲浪越來越小,少年低垂著頭,與這些熱鬧無關,也與身後的朝陽徹底隔絕。
有燭光開始亮起,他登上最為安靜的第四層,踩著殷紅鬆軟的地毯,敲開了導師的大門。
「進。」
視野之中,獨屬於懷德爾這名黑人導師的訓練場十分廣袤:學院上空的明媚陽光透過一扇扇落地窗戶射入這片鋪有軟墊的紅色地板,亞白色的橫樑上吊著一個個沙包,各式各樣的武器在那些休息用的長椅和牆邊擺放,還有一具具意義不明的人形木偶——高度不一,各自散落靠在牆邊上,就真如一個個垂頭假寐的人。
空中有股異香,艾斯有些不適的摸了摸鼻子,感覺這裡的溫度比場館內還有高上許些。
他有些吃力的彎下腰,伸手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站在窗邊眺望的黑人導師側過頭,下一瞬便將自身體溫帶到了少年鼻前。
「你好,我叫懷德爾,是專門負責搏擊術的導師。」
足足有兩米餘高的懷德爾伸出手掌,手背與手心顏色差異巨大。
艾斯仰起頭直視這個黑人,簡單握手後,將披著的外套脫了下來。
懷德爾不露聲色的觀察他的動作,張嘴彈舌,將十指交叉於身前,說:「我負責的課程很簡單,但在此之前,我需要詢問你一些問題,你一定要認真誠實的回答我,方便完成這門課程的考核。」
懷德爾往前招手,與這黑髮黃皮膚的孩子並肩坐在棕褐色橫椅上。
艾斯順從點頭,照進落地窗的光遮住他的睫毛,光芒下,那水墨丹鳳瞳,線條流暢,藏有三月桃花般的陰柔,又有春水融冰似的冷。
懷德爾仔細看著艾斯的樣子;拿出表格,直接開始詢問:「你何時感覺最好?早晨?還是傍晚或深夜?」
「深夜。」艾斯的表情略微疑惑,似乎搞不清導師這個問題的具體含義。
「很好。」懷德爾邊記邊繼續說,「根據鷹盾那邊的檔案,你在十二歲時殺死一名想要侵犯你家人的人,在十六歲時又殺死了兩名預圖行竊的暴徒,運用的還是剛學會的搏擊術,對於此,你有沒有覺得因為學武而自豪過?」
「有。」
「嗯哼。」懷德爾點點頭,看了眼表情毫無變化的少年,張嘴思索片刻,後說,「那這與在戰場上殺人有什麼不一樣的感覺?」
「沒有。」艾斯搖搖頭,似在回憶,「它們都是出於正義,出於保衛家園,我很自豪。」
懷德爾聞言嗯了一聲,調整一下坐姿,問:「當你得知自己不能練氣,你當時想得是什麼呢?」
「悲傷,非常非常的悲傷。」艾斯放空目光,聲音也輕了許多。
「這一切都會過去。」懷德爾出聲寬慰,再拋出下一個問題,「學院內流傳了許多不利於你的言論,你有什麼感覺?」
「這是我該承受的。」
「裡面有沒有無端的指責?」
「我不知道,我從未認真聽過他們說了些什麼。」
「那好。」懷德爾聞言深吸口氣,目光始終停留於艾斯的面容,從未放過任何一個細微表情,「你現在告訴我,你來到這裡,最想完成的目標是什麼?」
「我?」
導師的問題將少年從某種情緒里拉回來,只見他抬起頭,在金燦燦的朝陽下,茶黑色的眼眸好似活了過來,出現曾有的那種靈動。
「我要當第一。」
他不假思索的念,一旁的導師也跟著翹起嘴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