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鈐虎》


  「誒,你也喜歡中庭的文化麼?」

  走出教室,一位黃皮膚同學注意到了簡-艾斯的耳飾,伸出手,像是找到了知己,「我對這種武士之國也有很深的研究,我外婆就曾嫁給過一名中庭人。思兔閱讀sto55.com」

  

  「曾?」簡-艾斯與他握了握手。

  「對呀,那時兩國間還沒結仇呢。」同學擺擺手,愈看簡的樣子愈覺得親切,「你這款式應該是公史二十多年中庭最盛行的花牌吧,好品味呀,這白紅楓葉我找了許久都沒人有收藏。」

  「還沒認識呢。」他側身給同學讓路,始終看著艾斯說,「我叫內史密斯,中庭名叫朗燁,還是我外婆給我起的,是不是很好聽?」他最後這句用的是中庭語。

  「還不錯。」簡-艾斯亦是練習起了中庭語,「你對中庭都有哪些了解。」

  「多了。」內史密斯張嘴彈舌,向前伸手,與對方肩並肩一同往前練氣室。

  「中庭那個地方很奇妙,經常出現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邊走邊出聲,「比如什麼煙火爆竹,什麼琴棋書畫的,反正……挺有意思的。」

  「匪夷所思?」簡-艾斯稍稍低頭看向他。

  「這個詞就是很好的意思。」內史密斯有些炫耀的挑眉,後在簡-艾斯的問號臉中繼續出聲,「我前段時間還聽說中庭出了個神童,一出聲就會說話,還給自己起名字,聽說鍊金天賦更是絕倫。」

  艾斯聞言抬手,短暫深呼吸後答道,「這種只是謠言而已。」

  「這是真的。」內史密斯一急又轉回了波斯語,「他還驚動了帝國髒鼠,被這老叛徒收為了學生呢。」

  「他的名字好像叫……潮?」

  內史密斯皺眉保持思索模樣。

  「那也有可能是一種炒作,內史密斯。」艾斯捏起三根手指,語氣淡淡的向這個子稍矮的人解釋,「就比如馬賽里的一匹馬,」他用手指點了點下唇,「想要它很有名氣,就必須要捏造一些故事,這樣才會有更多的下注,配合這些光怪陸離的流言取得了一兩次勝利,人們就會對它瘋狂。」

  「可這是人,不是賽馬呢簡。」內史密斯語氣充滿了不解。

  「生活里很多事都是相通的。」艾斯拍了拍後者的肩,停在自己的練氣室門口。

  「你的話聽起來很深刻。」內史密斯朝他點頭,望了眼對方單間所在的位置,進而笑著用中庭語邀請道,「不管怎麼樣,我們這一屆有很多像你我這樣的喜歡中庭文化的一丘之貉,我也期待你和我們一起狼狽為奸,大家一同小人得志,到時語言考核的時候,教導我們的老師可以含笑九泉,我們也能遺臭萬年了!」

  「噗!」剛推門而入的簡-艾斯一口藥液噴了出來,緊跟著劇烈咳嗽,被這口藥液嗆到不能自理。

  「怎麼樣,你願意加入我們麼?」

  內史密斯十分滿意他的反應,語調不由得輕快了許多,「我還會更……」

  「停!」艾斯背對著他握緊拳,聲線有些顫的回道,「我最近很忙,就不參加你們的雅興了。」

  「那還真是可惜。」內史密斯聳聳肩,倒也沒強求,前往了自己的練氣室。

  ……

  塔內辦公室。

  確認所有學子都已進入各自單間,維奇激活了整個頂層的禁忌,而後坐下來,望著書桌前的思科特,呵呵一笑。

  「又怎麼了。」他語氣溫和的問。

  「沒什麼。」思科特拍了拍肚皮,一面嘆息的,一面自顧自地念,「勢都還沒找到就要拿93屆的第一,我覺得吧,還不如直接趕出去呢。」

  「這是我與他的約定。」維奇微微一笑,白鬍子在光下有些刺眼。

  「八十天吶。」思科特抬手對他做出手勢,「這小子就算激活了門,八十天的功夫也不可能追到亞摩斯他們吧?」

  「而且,想摘桃子的人多了去了。」

  思科特眯起眼,看著窗外意有所指。

  維奇聽得放下筆;捏捏眉心,正要出聲,門外卻傳來極有節奏的敲門聲。

  「來的這麼快。」白鬍子導師抬眸望去,思科特立刻像風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門開,兩位長相極其相似的老頭慢慢走了進來,維奇起身迎接,臉上重歸笑呵呵的平和模樣。

  「維奇,咱們好久沒見了吶。」

  其中的碧眼老頭看著他發笑,布滿老年斑的臉上皺紋疊起,竟有些恐怖。

  ……

  「艾斯呀,你們現在的冰川對於武士的理解確實有些厲害呢。」

  待到石門徹底封閉,憋了一整節課的祖終於有機會出聲,「你導師對於門的利用可真是妙啊,特別是煉體,那個叫喬蒂的老師還真有一套呢,弄的我真舒服。」

  祖十分愜意的發出哼音,反觀艾斯,憋得太陽穴都在跳。

  「你當時怎麼沒告訴我《放羊心得》是本殘卷?」簡-艾斯轉移了話題。

  「這還不是沒得選唄。」祖翻了個白眼,「而且你這本經書是我見過效果最溫和的內宗,簡直可以包容任何體系,不就是沒告訴你如何使門第一次質變嘛。」

  「那維奇老師給我的這本呢?」艾斯接著問道。

  「很適合你。」祖由衷的答,唔唔兩聲,示意對方把它掏出來。

  有些發霉的捲軸就這樣出現在手心,室內光線正好,強光下,連帶其上青色苔蘚清晰入眼。

  簡-艾斯有些不大受得住這個味道,把這放了不知多久的捲軸在光里舖開,指尖滑過,傳來的觸感竟十分微妙,就像是……

  「這就是人皮。」祖又開始嚼著小零食,「而且還刻了禁忌,被你那導師一拳給錘開了,應該是鉑金中的五星精品,你來練的話,估計能媲美鑽石級法門的功效。」

  「這麼厲害?」少年眸里的光亮了。

  「那是。」祖傲嬌一哼,興許自個兒也是傳說般,「這白鬍子大叔連巴蒂巴特那樣的惡魔都有些忌憚,他的眼光,差不了。」

  「不過今天課上那個人就完蛋咯。」

  「誰?」艾斯抬眸一問,「是不是那個阿米奴。」

  「不是他還有誰呀,沒聽白鬍子大叔說了那麼多嘛。」祖回應的一點都不客氣,奶凶奶凶的,「就他那個破法門,氣血都練的倒過來了還不知道,你等著吧,不出三個月他就要把自己玩死。」

  「那導師們應該會插手。」艾斯微微頷首,又問起那個人的名,「亞摩斯呢?你能看透他嗎?」

  「他身上有禁忌。」祖嚼得吧唧吧唧的,「唔,應該是很有錢的家裡,就算再給你半年,你也很難追上他。」說到這,它憤憤的指責起某個傳奇,「你們這導師也是沒有心!給你制定根本不可能的任務,真是個大壞人!」

  「這不是重點。」簡-艾斯深吸口氣,捏緊手裡的法門,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誒。」祖打斷了他的沉思;咽下嘴裡的食物,小聲小氣的說出另一個秘密,「你知不知道那奇得塔斯他家裡幹什麼的?」

  「嗯?」艾斯皺起了眉,「我倒不大了解,具體還要等莫瑞斯收集好情報。」

  「這樣啊。」祖閉上了嘴。

  「怎麼了。」艾斯跟著追問,似乎察覺到了它的情緒。

  可腦海里再無聲音,愣是安靜了許久之後,才泛起這稚嫩的童語,並且……十分凝重。

  「你說的是真的?」

  艾斯一字不落的聽完這道密語,桃花眸頃刻眯起,弧度勾人,像蓄勢待發的貓。

  「對。」祖的音依舊凝重。

  話完,只有少年盤坐在正中的練氣室安靜到有些詭異,陽光透窗而來,那飄蕩在光里的塵埃好似一粒粒星星;扑打在他的面上,化為點點暗光。

  「先修煉吧。」簡-艾斯收拾好心情,撫平手裡的捲軸。

  陽光下,寫滿中庭文字的人皮順從鋪開在少年眼裡,興許是得知了材質的緣故,簡-艾斯覺著鼻尖縈繞著一股血味,而指尖滑過的地方;字體顏筋柳骨、鐵畫銀鉤。

  《鈐虎》

  指尖點上卷名,艾斯再往下翻,依靠祖的媒介看清了後續的文字記載。

  「此法氣血有利害,如能吉中見凶、凶中見吉,易中見險、險中見易,利中見害、害中見利,就能用氣盡其變。」

  「八門各異:休門屬水,生、傷門屬土,傷、杜門屬木,景門屬火,驚門屬金。吾等氣血入其中,一要『奪恃』;二要『襲虛』;三要『任勢』。還需得『逆用古法』,『利在變通之機』。」

  「而奪恃,需取驚門之殺伐,逆流傷、杜門,再越死門;入景門之火。」

  「而襲虛……」

  簡-艾斯一字一句認真嚼著,祖亦陪著他看,語氣有些佩服的解析:「嘖嘖,這法門烈的很呢,連配合練氣的藥物都以凶物心頭血為主,每踏出一步,都必須吞噬更高階的凶物內源,你再看其餘選材,也都是些毀滅狂暴之物,這裡哪裡來的野人想出的法子,不像是你們這片冰川的風格額。」

  「這些東西都貴嗎?」簡-艾斯順著祖的話看向那片內容,對於什麼凶什麼狂暴卻沒有一絲反應。

  能吃苦,本就是他最強的天賦。

  「這些都很便宜呢。」祖吧嗒一下嘴,聽聲有些壞壞的,「按照這法門裡的藥單,你要用上的東西基本都能把自己毒死。」

  「誒?」這位財迷忽然發現了一些竅門,聲音忍不住激動起來,「你這老師可真是妙啊!咱們怎麼沒想到換個路子,不吃寶藥,天天吃凶物不就行了!又省錢!還量大管飽!而且能助你練氣!最重要的是毒死的又不是我!真是妙啊!」

  「呵,呵呵……」聽得如此妙方,艾斯乾笑的摸了摸鼻,眼角抑制不住的跳了跳。

  「真的可以啊艾斯!」祖猛地拍掌,「雖然這法門危險的嚇死人,但它為氣血提供的幫助卻有四五種呢!而且……你不是全知全能的神體嘛~」

  「我知道你最抗揍了!」祖語氣篤定的鼓勵少年,與某些財閥的語氣分毫不差。

  「我先看看它適不適合我吧。」艾斯搖了搖頭,繼續往下,看向那一行寄語。

  「此法異常兇惡,所養氣血亦是殺伐滿溢,如不是天性乖戾者,習此書,恐有性命擔憂。」

  天性乖戾……

  指尖捏緊這四個字,少年背對著光,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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