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可他睜眼了


  醉了,這一下是徹底的喝醉了。思兔閱讀sto55.com

  那是足以熏暈人的酒味,擁有燙紅花紋的金門每一次呼吸,都帶起陣陣熱風,在整個三樓吹拂,讓滴酒未沾的侍從們都開始面色紅潤。

  整個酒店近三分之一的員工都在為這個包廂服務,

  喝到這個程度,已超脫了武士的體質,只曉得舉杯放杯,所以這些僕人也真是有罪呢。

  「你們呀,真壞。」癱在椅子上的內史密斯伸手拍向僕人,打一酒嗝,人都飄乎乎地,只覺在雲端。

  「先生,您的車夫已經準備好了。」

  侍從不敢怠慢,小心架起他的胳膊,並讓對方聞了聞解酒的巫師薰香。

  「車,車夫?」內史密斯無力垂下頭,耳墜「叮鈴」一聲,被夜風吹響。

  「對,您的車夫。」侍從使了下眼色,抬起這人,動作輕柔地往包廂外走去。

  這樣被架走的學生還有很多,卻沒有一人嘔吐,最多是發發酒瘋,總之熱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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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團已經不見了,極為寬敞的包廂滿目狼藉——酒瓶、碎瓷、手帕、食物殘渣、甚至還有些一些晶幣躺在徹底被浸濕的地毯里,被貪心的僕人收入懷中。

  餐桌對面的休息區域,剛拾完一枚黑晶的僕人喜悅抬頭,看見了趴著躺在沙發上的人。

  「先生?」他回頭看看那邊忙碌的同事,伸出手,將這人的臉一翻,立馬縮起了脖子。

  全是嘔吐物,真是噁心死了。

  他十分難受的皺緊眉,拿起濕毛巾,著手為對方清理面容。

  「沒有馬車來接這位先生嗎?」將髒毛巾扔入桶里,他疑惑地向走來的人問。

  「跟他一起的人去樓上的房間了,我剛從那邊調過來。」同事曖昧一笑,動作麻利的清洗起沙發上的污穢,「他們用的一輛馬車,要換是我啊,也懶得管朋友的死活呢。」

  「那是……」他深以為然,想起樂團里那些婀娜多姿,也是有些嚮往的,又略帶嘆息地,繼續為這人服務,「那些女人這是一個比一個燒,我什麼時候才能享受一回這樣的滋味呢。」

  「安心工作吧。」同事白眼一翻,開始擦拭沙發下的地毯。

  「你們,他的夥伴還沒下來?」

  一名執事上前,看眼沙發,捏起塗滿嘔吐物的領巾,直接甩進了木桶里,微微蹙起眉。

  「對不起先生。」正在給賓客擦拭嘴角的僕人立即點頭道歉。

  「真是個粗魯的人。」執事掃了一眼,也不知在說誰。

  「你認識他嗎?麥克唐納。」另一位執事走過來,拍了拍身上的酒漬。

  「對,他曾經在我這裡預約過晚餐。」整個包廂也快清理乾淨了,麥克唐納收回目光,倒是閒聊了幾句,「一群鄉下來的窮人,像是南方人,點著最窮的酒,吃著最飽肚子的飯;有些用刀的手都在抖,還邊吃邊湊錢,我真不清楚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

  「可能就是要面子吧。」麥克唐納從兜里拿出煙,給同僚發了根,「一個人在大廳站了半個時辰,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帝國班的。」

  「那還是真有意思呢。」另一位執事吐出煙圈,靠在棋桌的桌邊。

  「他有智慧,可惜運氣不太好。」麥克唐納搖搖頭,「遇見了以奸猾著稱的斯塔圖家族,還簽訂了長約,估計這一輩子也都被套牢了吧。」

  「今天有幾個也都是這樣子。」同事接上了話,伸手點點菸灰,「貴族來來去去也都是那些名利手段,可偏偏就有短視的人上鉤,更有一個人,」

  他笑著攤開五指:「一周五萬,他這都願意簽訂,而且一簽也是三年。」

  「不會吧?那不是連手氣好點的門童都比不上?」麥克唐納側起頭,吐口煙,注意到了對方的表情,不由更為驚訝。

  再看沙發上的人一眼,同事默默點頭,又指了指樓上。

  麥克唐納這下驚了,嘖嘖搖頭,雙方再次沉默下來。

  時間流逝,為戴里克擦臉的僕人也收起了帕子,向兩位執事鞠躬,開始打掃其他地方。

  「這裡今天花了多少錢?」麥克唐納抬手回應,又找了個話題。

  「700多萬。」同事猛吸口煙屁股,眯起了眼,「還沒加樓上這些額外的消費。」

  「那不是破千了?」麥克唐納微微張嘴,被菸頭燙得一哆嗦。

  「對。」同事慢慢點頭,語裡也充滿了驚羨,「三十九個人,若是平攤下來會很稀鬆平常,可這都是一個人出,又是那個入學沒多久的簡先生。」

  「我聽說,」同事將菸蒂扔進桶里,湊近了點,「簡先生來這裡的時候沒一個人看得起他。」

  「這才多久……」同事撅起嘴,好似幻想到了這種境遇。

  「那真是太驚人了。」同事拿出了自己的煙盒,先銜上一支,在遞給麥克唐納,「所以學武真是一門暴利的生意,如果以後我的兒子有這樣的天賦,我砸鍋賣鐵也要讓他去學。」

  「那你也得讓他擦亮眼。」麥克唐納低頭劃亮火柴,意有所指。

  「當然了。」同事笑了,掃了眼衣衫凌亂的客人。

  兩桿煙槍繼續吞雲吐霧,俯躺在沙發上的人微微張開了嘴,呼出口酒氣。

  「對了。」同事忽然側頭,又嘬了口煙,「我聽說……簡先生在宴席上稱自己為廢物,他是不是喝多了?」

  「這跟我們有關係麼?」麥克唐納的目光往這邊挪了點,再抬手,點下許多菸灰,「你覺得他是廢物嗎?還是之前這裡的人覺得他是廢物?」

  「得了吧。」見同事微微搖頭,麥克唐納又猛嘬了口,笑得苦澀不明,「這只是天才間的遊戲,就算如何,也輪不到我們來評頭論足。」

  「我們是沒機會了。」他深深的嘆息著,往後靠著,雙足疊在一起,「以後,就看我們的孩子有沒有這個命吧。」

  「貴族吶。」

  「那真是無法想像的榮耀。」

  麥克唐納不停搖頭,身邊的同事拍了拍他;捏住了他的肩膀。

  「麥克唐納!」金門打開,負責接待這一塊的執事快步上前,語裡有掩飾不住的喜意,「巴卡爾大人答應我們了!今晚大家都有獎賞!」

  「真的嗎?雷沃斯。」麥克唐納滅掉了煙,同事也露出喜出望外的笑。

  「對啊,巴卡爾大人臉都笑開了。」雷沃斯上來捏緊二人的胳膊,「加上今晚的舞女,這裡一共消費了1500多萬!那可是數以千計的紅晶啊!我們這個月的業績有所保證了。」

  「Oh,my……」麥克唐納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得追問道,「這都是簡先生出的?」

  「他?」雷沃斯滿含深意的笑了,「這還輪不到他出錢。」

  「那這是。」麥克唐納抓了抓金黃的頭髮,又驚異的出聲,「不會是那位加爾吧?」

  雷沃斯扇扇空氣,先讓麥克唐納好好震驚一下:「加爾先生只是給他充值了一億。」

  眼前人的表情果然很合格,他再翹起嘴,繼續道,「但今晚買單的並不是這一個億,而是……」他轉動手指,最後停在了另一個頂級豪華包廂的方位,「是那位加貝帝斯的新的地下新掌控者——加布力爾-阿列克謝先生。」

  「我的天吶……」他們徹底呆了,「就是這幾天剿滅了克魯丹兄弟那伙人嗎?」

  「噢……」想起那些腥風血雨,同事止不住的搖頭,「我聽說這次風暴足足有三家財閥加入,難道說……」

  他尋找要與他對視的眼,之後滿意的咂了下舌。

  「這就是頂尖天才享受到的待遇吧。」麥克唐納低頭抽了口煙,「我早就聽聞簡先生獲得了不止加爾一項的友誼,現在看來,」他苦笑了,「或許他對自己有個清晰的規劃。」

  「這也許就是巴卡爾大人今晚又愁又樂的原因吧。」同事跟著聳肩,像是開玩笑一般的道,「簡先生都選擇我們的酒店作為聚會場合,他與主人之間應該沒有外界傳聞的那種矛盾吧。」

  「你是在議論主人嗎?」雷沃斯立馬沉了臉,盯著那人,咬了咬腮幫。

  「不不不,他沒有刻意冒犯主人,他沒有。」麥克唐納往前推推手示意他放緩情緒,表情略顯無奈,「你知道的雷沃斯,我們都是就事論事的,我們比任何人更加感激查理,畢竟我們跟隨了這個商會數十個年頭,我們的妻兒也依靠主人的恩賜存活。」

  「我們絕沒有異心。」

  麥克唐納認真撫胸,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也舒緩了下來。

  「我希望你們只是因為今晚太高興了。」雷沃斯繼續冷著眼,而後扭頭,看眼完全打掃好的鸞鳳包廂,抬了抬手,「我們走吧。」

  「可這還有個可憐蟲呢。」看眼醉得像死豬的人,麥克唐納選擇禍水東引。

  「就讓他在這裡睡。」雷沃斯殘餘了之前的火氣,說出那句膾炙人口的諺語,「喝酒了,睡了,記不清了,」

  「誰又知道了?」麥克唐納笑著接上這句話,再三人轉身,一同前往主管那邊獲取賞賜。

  金門再次閉合,頂部吊燈的光依舊璀璨,而剩下在這裡搞衛生的僕人們,小聲地竊竊私語,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是啊是啊。」

  「人比人呀,還真是差距大呢。」

  「哎,或許,有些人註定沒這個命吧。」

  「別說了!」

  「怎麼,我們難不成還不能說說麼。」

  僕人們小聲的嘀咕到一塊。

  殊不知,背靠著他們躺在沙發上的人,

  早已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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