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鬼影重重


  被這樣的聖器鎮壓封鎖。思兔閱讀sto55.com

  這門後,究竟關著什麼?

  白鬍子傳奇試著扯動右腕上的金鎖鏈;只是握住拳,鎖鏈上的斑駁符文直接撕裂開來。

  「原來是最低級的仿品。」

  察覺到了右手可以重新活動,維奇微垂頭,鏡片後眼睛少了震顫人心的光。

  「咯……」

  爬伏在霧海之後的恐怖輪廓又張開了布滿皺褶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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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寂,幽暗,無盡的紙灰與蛇霧在大暗中翻滾,此般末日,迎面而來的死人氣味愈發猛烈。

  那是愈發純粹的暗,攜帶著死人的聲音,連著皮肉腐爛後的血水,還有無數溶解過半的屍塊,讓人只望一眼,就要陷入肝膽欲裂的絕望中。

  與此同時,門縫泄露出來的陰風愈加洶湧。

  夾在中間的白鬍子導師側過眸,饒是身處此等絕境,饒是自身的軀殼太過於渺小,他還是沉默的站立著,就像是一扇,阻擋所有的新門。

  它們都來了。

  身上的寶戒在預警,維奇眯起眼睛,一推鏡片,平和又霸道的拳直接轟擊金鍊,將其砸回門縫內。

  他再抬眸,略微垂著下巴,鏡片後的目光滑過一絲血色。

  「只是一件,就吃了這麼多的人。」

  「我一定會找到你。」

  傳奇的誓言成立,戴著白手套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握住,其上氣血縈繞,引發整個夢境震顫。

  「嗯……」

  胸腔擴散,挺腰,舉拳,遮天蔽日的紙灰尖厲嚎叫,其內些許保持哭泣著模樣地沖向傳奇,更有甚者不顧一切的自爆成灰;咯咯怪笑,眼裡全是怨毒。

  「他們都是鮮活的人吶。」霧海後的那輪血月稍稍彎起,笑聲好似千萬人在哀嚎,「你忍心嗎?維奇,你忍心嗎?」

  「額哈哈哈。」

  一切恐怖的終端又仰頭大笑,又有兩隻巨大的手臂從身側張開,其皮膚竟然紅潤剔透,五指纖細,好似上等羊脂白玉,讓維奇微微一頓,頭次露出別樣的神色。

  恍惚間……那副笑靨如花好似就在昨日。

  鏡片後的眼輕輕鬆動,太多太多的情緒一瞬間湧現在心底,掀起潮,也吞噬了他的理智。

  握緊的拳出現青筋,他,暴怒了。

  「嗚…」大暗臨近,漫天成海的屍骸哀聲哭求,無數陰毒的禁忌雜糅其中,哭著,又怪笑怒罵著。

  「維奇…維奇…」

  那雙女人才能有的玉手慢慢前伸,像是位戀人,要溫柔抱住渺小的身影。

  「讓我抱抱你吧。」腥味十足的白髮垂落,一輪血月發出幽光,咧著嘴,說出那名女人獨有的聲音,「我不想死呀,維奇…」

  散發著聖潔白光的玉手環住正中的人兒,開始合攏,開始遮住他的身形。

  禁忌已成立,霧後的人又開始仰頭獰笑,可就在此刻,這雙完美無瑕的玉手忽然崩裂,濺出深紅的血;蛛網般的裂痕引起崩潰,大片大片地掉落碎肉。

  「維奇!」霧後的恐怖輪廓狂怒長嘯,下一刻,這隻神靈垂愛的玉手直接炸開!

  轟!血雨碎肉自大暗的天幕滴落,霧中的一切都亂了,它們瘋狂地搶食,哪怕是一丁點的血沫,都要吞入肚裡。

  如此血腥,埋下頭的傳奇已看不清神情,腳踏屍山血海,以人類之軀抗得所有詭異與恐怖都停在那頭,最終一拳打出,貫穿整片霧海,震驚了霧後的主宰。

  之後,他又遞出了拳頭,而且更快,更烈!

  這一次,他將霧海打得左右分離,將這片黑白世界中打出一道裂紋,滲透進了純粹的光。

  「利用我?」他抬起深邃的眸,在忽然的靜謐里又是一拳遞上!

  「噼啪!」那條紅瑪瑙項鍊被打出裂痕,頃刻,有無數哭嚎著的亡靈鑽出,陰風狂舞。

  「維,」宛如血月般的眸子擴張,拳意到,連帶它的白髮、皮肉、牙齒都被崩碎成血雨。

  霧後的恐懼輪廓轟然倒下,被壓制在整片黑白世界的亡靈和鬼怪掀起駭人的風,瘋狂地互相吞噬,像是百鬼甦醒的無間煉獄,再也容不下任何活人的氣息。

  維奇獨自面對血腥煉獄,伸手一抓,一隻完全透明的鬼物被他完全抓牢;掙扎著顯形,不停看向氣息陰冷的門縫,臉上沒有任何器官,只有兩個孔,以及一張獠牙布滿的嘴。

  鬼物向他張開布有內嘴的噁心血口,低頭一咬,直接把頭都炸穿。

  「呵呵……」

  捏爆鬼物,維奇忽然低頭笑了,往前一步,面對妄圖沖入身後這扇門的百鬼眾魅,抬手摘下金絲眼鏡,十分有耐心的擦拭起來。

  整個黑白世界裡的東西都想往門內鑽,陰風呼號,許許多多不曾出現的扭曲形狀從霧內爬了出來。

  白鬍子導師就安靜站在這裡,重新戴上眼鏡,抬起了頭。

  一人,一門,一定海神針。

  「還不放棄是嗎?」白鬍子導師面無表情地推了下鼻樑,右手再次握住,讓整片霧海都一抖。

  「嗚…嗚……」

  陰沉天幕上方那道被打出來的裂痕射落更多光芒,霧中的東西躁動不安;響起嘈雜的腳步,各種牙齒摩擦的尖銳聲響。

  忽然有鈴鐺微微搖晃,那些個猶豫徘徊的霧中惡鬼猛地沖了過來!

  「呵呵。」鏡片反射出白光,維奇抬起頭,舉起樸實無華的拳頭。

  寂靜,吞噬了一切聲音的白光無聲炸開,一圈圈漣漪中,整片霧海被生生打退了十里!

  「轟!」這一拳,百鬼湮滅!

  黑白被撕裂,天空與大地哀嚎,血雨內,穿著導師制服的白鬍子大叔安靜站在雨中,背起手,像是在等待。

  身後的門縫更開,他已能聞見裡面的毀滅氣味,眸底的光深沉暗啞。

  這究竟是怎樣的恨和怨?

  這個孩子,在那段無人知曉的童年裡,究竟經歷了什麼?

  難道……

  念頭急轉,一道無聲的鎖鏈又攀住他的四肢與頸;猛地一拉,他的身形分明淡了幾分。

  「原來如此……」

  他平靜看著越纏越緊的鎖鏈,慢慢深呼吸一次。

  「我來了。」

  不再是虛無縹緲般的遙遠,就在維奇的身前,一道影子詭異站立凝聚,變成一道戴著誇張羽飾禮帽的老貴婦,面無表情的看著白鬍子,手裡還端著女士菸斗。

  「你的確很厲害呢維奇,可惜,這是在夢裡。」

  「打壞了我的飾品,到時我會找你賠的。」

  布滿皺褶的老嘴嘬口長嘴菸斗,五指上的寶戒亮起迷人的色澤。

  「是你把他從那個禁忌裡帶出來的?」維奇平靜看著她,脖子上的鎖鏈一緊,讓他微微仰頭,「為了那隻大妖,還是為了你自己?」

  「嗯?」巴蒂巴特的巨大眼珠轉動,輕吐口煙,再看了下陰沉天幕上方的裂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微微搖頭,伸手捂嘴,露出有些恐怖的笑,「我只是遊蕩在夢境中的巫師,至於找到這個孩子……」她嘆息了會,「可能是緣分吧,本來我以為他這段時間會挺需要我的,看來…是他取得了勝利呢。」

  「你在說什麼。」維奇平靜抬眸,身體又虛化了許多。

  「你不知道嗎?」巴蒂巴特又看了眼天幕的裂縫,還是耐心地交流了起來,「這孩子體內還有一個東西,嗯…有點兒本事,能夠驅使我做的人偶。」

  「你是想要那個東西的魂?」維奇打斷了她,扛著緊緊纏繞的鎖鏈,伸手推了下鼻樑。

  「噢,又被你套出個秘密了。」巴蒂巴特笑得陰氣森森,「不過我就是喜歡收集各式各樣的飾品,既然那個小孩能夠在那樣的地方安然無恙,它所藏著的秘密,肯定夠我寫上一本書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對嗎?」維奇盯住巴蒂巴特,像是在等待一個答案,「你知道他去過活人的禁地,也知道他會沾染上某些東西,所以,你才要趁著今晚,迫不及待的動用了你最後的契約。」

  「這究竟是什麼時候?」白鬍子導師的眼底有了些血色,「從聖克魯斯再到這個城,你究竟盯上了他多久,期間又從他這裡得到了什麼?」他到此眼睛一眯,「之前那一大半無故消失的精血,就是他要抗衡他體內那個東西所付出的代價對嗎?」

  「你,」脖上的鎖鏈有些鬆動,維奇試著掙脫枷鎖,「是在拿我的學生當做養東西的容器?」

  「你問的問題太多了,和我簽契約吧,簽了我就統統告訴你。」巴蒂巴特白眼一翻,一隻手捏起裙擺一角,點起腳尖,開始試著落地。

  束縛在白鬍子導師身上的枷鎖發出承受不住的悶響,可後續補來的鎖鏈愈發得密集,從霧遠方而來的鬼怪也在無聲接近,卻被巴蒂巴特呼出的煙罩住,化為道道灰燼飄散。

  「嗯~」終於能落地,巴蒂巴特看了看已實體化的手掌;指尖一揮,將沖她而來的鎖鏈打的歪歪斜斜,而後端起菸斗,笑著竟有些優雅,「反正不論怎樣,我巴蒂巴特永遠都是賺的最多的商人,看在你今晚這麼賣力的份上,打壞我首飾的利息就不用給了。」

  「還有,謝謝你了。」

  她揮手扇開旁邊的金鎖鏈,提起裙擺,與被鎖鏈纏緊的白鬍子擦肩而過。

  「你真能進去?」鎖鏈已將其束縛成一個人形的蛹,可其內的聲音依舊平靜,且波瀾不驚。

  「嗯?」巴蒂巴特側過頭,就這一刻,一道看不見盡頭的藤自裂縫外砸碎了整片天空,把廣闊無際的霧海直接拍成碎末,讓柔和的星光,取代了這裡的所有顏色。

  「我還是低估了你呢。」

  巴蒂巴特張嘴吸菸,雖是神色平靜,卻有一道紙般的裂痕從額中心往下,飄出白色碎塊,巨大的眼珠記住這個白鬍子傳奇的樣子,眼底滿是猙獰,怨毒。

  「下次,你不會再有機會打擾到我的生意。」

  巴蒂巴特咧開嘴笑,笑得詭異,笑得散開的皺褶恐怖異常,「下一次,我會親自打開這扇門,釋放出裡面的一切東西。」

  「你,會好好體會那副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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