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天上月
星空閃爍,遊蕩在其間的風燥熱。思兔閱讀sto55.com
島谷酒店內的燈光熾如朝陽,吸引疲憊人踏足,沉入金錢編織的溫柔懷抱里。
炙熱的風下,那些預圖歸家的學子告別了形形色色的露水情,趁著馬車還在調頭,與些許熬夜等待的貴族們聊著最後的生意,或是交換著信息,穩固新得來的友誼。
車聲人聲一同作響,這些人兒身上的香好似要熏死前來服侍的僕人;那叮咚音樂,是風鈴在孜孜不倦的舒展歌喉。
「艾斯的事,」花園廣場,加爾-克里曼沙看著堵成一條長龍的車隊,吸口煙,眼珠不帶情緒的轉到了管家的面上,「你還沒搞清楚原因嗎?」
「應該是被學院的人接走了,最有可能是你們的院長維奇。」管家語氣平穩地答,拍拍手,示意那輛龍車從擁擠的排隊裡更往前面停點。
得到答案,克里曼沙轉頭看向身邊的繼承者,眉頭微蹙,還是有些克制地問道:「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可能是一些學業上的事情,他前不久在維奇那裡得到了武技和內宗法門。」亞摩斯先開口,從外套的兜里拿出手套,一面戴,一面看向身上還有股香味的鉑金二人。
「我們沒有收到任何風聲,這幾天。」里塔二世揉著脖上的紅印,而帕斯卡爾亦是跟著點頭;把手裡的香帕又放在鼻下細聞,神情有些陶醉。
最新章節盡在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歡迎前往閱讀
得到進一步的推論,克里曼沙臉上的陰沉收斂了許多,此刻,站在旁邊的奇得塔斯這才抬起眼皮,知曉了表弟問題里的意思:「你是怕有人針對他?」
「對。」被說破,克里曼沙表現的淡然。
這片圈子的氛圍有些微妙,亞摩斯再望一眼,好似精靈般的綠色眸子泛起漣漪,讓人神搖意奪。
「這樣的事情不可能再發生了。」站在圈子邊緣的阿列克謝最後出聲,銜著煙點上火,帽檐下的側臉曲線硬朗。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里塔二世笑了,並朝亞摩斯眨了眨眼睛,意味不明。
「他們不敢,那些導師更不會管學生之間的事。」相比於里塔二世的半遮半掩,帕斯卡爾點著手指,選擇了無比直接的語,「再退一步,如果有人敢針對艾斯,在這個學院,在這個城,那他就是我的敵人,是鉑金家族的對手。」
「我可不想接下來的日子裡沒有金錢賞賜給女人。」
話完,他伸手與里塔二世擊拳且相視一笑,雙方間好似培養出了新的感情。
「那形勢應該很明了了,如果是學院之外的因素,我的手下會第一時間得知。」阿列克謝呼出藍色的煙線,拍了下克里曼沙的肩膀,陪其一同眺望星空來。
這個小圈子開始沉默,眾人的馬車相應來到眼前;簡短的招呼了幾聲,便要各自回家,為今晚的狂歡畫下一個圓滿的句號。
克里曼沙最後一個走,並在送別表哥時幫他耐心的系好了披風的繩。
今晚的風還是太熱了,額前的髮絲飄動,奇得塔斯低頭看著白淨肥-潤的人,在要上車時深呼吸一次,啟唇說出了對方最想聽到的話:「你找個時間幫我問一下,薪火節之前……把他的一些愛好告訴我。」
克里曼沙笑了;菸灰落,咬著雪茄的嘴咧開燦爛的弧度:「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鄉巴佬,懂個屁,就曉得錢錢錢錢的,非常的簡單。」
「那他與你很像。」奇得塔斯聞言點頭,接住僕人遞來的手,邁開長腿進入了車廂。
克里曼沙站在原地招手告別,而後想起某事,又雙手呈喇叭狀喊道:「還有那副畫,一定要記得寫信給你papa啊。」
眼裡那輛車的窗簾中探出一隻手,克里曼沙捏著雪茄吸了口,轉過身,在管家的跟隨下踏上了車廂的台階。
「加爾先生,加爾先生!」
身後響起焦急的呼喚,克里曼沙與管家一同轉頭,只見是這座酒店的主管:跑得一顫一顫的,額頭上布滿了汗。
他轉過身來面向對方,點點菸灰,等著對方的下文。
「加爾先生。」巴卡爾停下步伐,彎腰用手撐住膝蓋,劇烈呼吸的同時嘴唇白得很寡,「我們,我們的主人等會要來這裡,她……」他抬起了頭,用帕子擦拭汗,「她想要見你,就是現在。」
「你主人?」克里曼沙的眼睛眯起來了,「那個女人?」
「對,沒錯。」巴卡爾捋順胸腔內的氣,挺起腰,鏗鏘有力的說道,「我的主人,查理,米爾頓。」
這位主管的話音剛落,夜幕里忽然捲起一陣狂風,克里曼沙身後的管家應聲抬頭,只在這片能嗅到的威壓里,看清了不斷接近的……雙翼陰影。
「吼~」如刀般的風圈刮動廣場花園內的奼紫嫣紅,其下的人驚呼著扯緊外套衣衫,有些個的髮型也是頃刻被毀,露出點點狼狽來。
這是誰啊?人們都開始看著,直到嵌著銀白色龍鱗的雙翼收縮,他們才真正清楚看到了那個布有巫師禁忌的座位上的人。
「好久沒見了,加爾。」
龍翼趴下,女人獨有的清雅嗓音撩動耳膜,來不及品味這份美,克里曼沙已收斂所有表情,全神貫注的,盯住了慢慢向他走來的人兒。
周圍的聲音也都在這雙高跟鞋的響動下消失,迎面吹來的風有股鬱金香的香氣,含辭未吐,已氣若幽蘭。
指間被快燒到頭的雪茄燙了下,克里曼沙回過神,目光沉靜的盯著眼前人,最後咧嘴笑了聲,鬆開手指,語氣平淡地問候說:「是很久不見,你父親近來還好嗎?」
「他還是那樣。」夜風吹動鬢角的一縷髮絲,女人微微垂頭,纖長濃密的睫毛難掩眸里的瀲灩,聲音始終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慵懶。
「哦。」克里曼沙只是點頭,再取出支雪茄,抬起手指,發覺身邊管家才剛收回目光來。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剪開茄頭,他低垂著眼皮吸了幾口;呼出藍霧,再一次盯住這個女人。
這個,美得太過驚人的尤物。
「只是一點生意。」眼瞳顏色極純的美眸上挑,雖看著像是有點笑意,可眸底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遠從未遠離,「讓我們進去說吧,作為加爾家族的繼承者,我相信你不會拒絕任何對於家族有利的事情。」
「這是當然的。」克里曼沙點點菸灰,斜著看眼管家;握住對方遞來的手,邁下台階,抬頭直面這股,隨風吹來的極致侵略感。
被一群侍從執事簇擁的二人離去,其浩浩蕩蕩掀起的風裡還余有諂媚的言語和讚美之聲未褪。
戴里克屬實是看得入魔了,等著那道傾城背影徹底消失在璀璨燈光之後。他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一雙眼珠子把身旁的披得盯出一陣哆嗦。
「老,老大?」
只覺打在面上的目光有些詭異,披得在戴里克面前伸手晃了晃,咽下口水,笑嘻嘻地開口說,「你身體好點了嗎?怎么喝了這麼多酒,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嗯。」戴里克淡漠地用鼻音回應,收回目光,低頭嗅了下手指,仿佛在確定某道氣味。
「你後面去了哪裡?」他忽然地問。
「啊?」披得張開嘴,一陣乾咳,用漫不經心的語調答道,「沒去哪兒啊,那個冤大頭後面還要請我們去四樓玩,反正不去白不去,還能,多花點他的錢嘞!」
「這樣麼。」戴里克用目光掃過,呵兩口氣,旋即被嘔吐後殘餘的酸臭味熏著皺起眉。
「老大。」披得見此拿出水壺,笑得討好,又有種他從未察覺到的心酸,「我……我的錢今晚用完了,你能不能借我點兒用唄,莊園裡的開銷還要補上點。」
「錢?」伸出的手頓住了,戴里克再看眼對方,竟笑的冷傲狂狷,宛如高高在上的頂層,對這種庸俗之物不屑一顧。
「這東西等我回去再說吧。」他收回了手,望眼道路那頭。
「誒,我反正也就借著急用,馬上就能還你的。」披得邊說邊飛快看了眼戴里克,緊跟著說出藏了很久的喜訊,「老大,我今天遇見個貴族要和我簽約,說是要幫他的兒子夯實基礎,一周給我五枚紅晶呢!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五枚?」戴里克轉過頭,眼珠子還有些詭異的僵直,聲音更是清冷的緊,「你是帝國班的學生嗎?」
「我,我……」披得一時噎住,身旁的老大已搖搖頭,邁步向道路邊的馬車走去。
「別跟來了,我這幾天不想再見到你。」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戴里克直接上車關住門;伸手扣扣木板,示意車夫策馬。
「老大!」披得見此焦急上前,可並不是被他養著的車夫長鞭一甩,兩頭品相略差的馬兒就這般掀起冷漠至極的風浪,將剩在路邊的人吹得狼狽不堪。
「老大!」
被遺棄的人還在聲嘶力竭地喊,天上月,藏入黑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