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她來了
偷偷鑽入蠶絲被裡的晨光有些熱了。思兔閱讀
堆積在大床上的枕頭堆五顏六色,繁瑣的手工吊飾在陽光下搖擺,隨著下方的呼吸一同起伏。
「叩叩叩~」
新上任的銀髮管家推開了主臥的門,步調很輕來到床邊,彎腰,聲音輕柔,卻好似有種魔力:「主人,夏洛克侯爵在城堡的西廳等你。」
ʂƮօ55.ƈօʍ提供最快更新
「嗯?」熟睡的人睜開眼,長長的睫毛在光下有些密碎,若不是被肉擠著寬生的圓臉,應是個相貌出眾的人兒。
「今天有您必須要參與的生意。」管家挺直身,又側頭;身後的僕人們靜步向前,端起為主人準備的衣物。
殘餘的困意壓沉了眼皮,克里曼沙閉眼緩了好一會兒,才掀開被子下床,將堆積如山的枕頭堆滾得到處都是。
「是什麼生意?為什麼我沒有聽到舅舅提起過。」他仰頭張開手,一面在女僕的服侍下更換衣物,一面看著新管家出聲。
「我也是剛才得知的消息。」管家微微垂下下頜,從首飾盒裡選出一枚紐扣,上前為主人搭配。
「好像是您那七十七號莊園的朋友,」管家的聲音極其平淡,「將那瓶『虛祖皇家的白銀聖光』全都吸收乾淨了。」
「只用了一晚上。」
他看了眼主人的神情,又往右些,幫其捋順這件蠶絲內衫。
話落,正在抬腳穿褲的克里曼沙往他的面上射入目光,先是愣了會,再露出大白的牙,笑得又短又急:「原來是這樣啊。」
「唔。」女僕將抹有藥粉的柔指伸入他嘴,使其的聲音模糊不清楚,「那我舅舅還找我幹嘛呢,藥都拿不回來了。」
「我也不大清楚。」管家為他扣好扣子,伸手捋了下,微笑著側身,並接過僕人遞來的香水,往空氣中噴了點。
克里曼沙點點鞋尖,仰頭在香水的氣霧裡轉了轉,像是心情不錯的吩咐道:「我的早飯呢?難道舅舅也還沒吃嗎?」
「他正在與客人用早茶,說讓你過去用膳。」
「客人?」克里曼沙扯了扯外套,一抹髮型,精神奕奕的跟著管家往西廳走。
此刻的晨光已有些耀眼,花園內還是這幅靜謐清香的樣子。
一行主僕浩浩蕩蕩的穿過綠蔭走道,來到噴泉歌唱的優雅庭院時,克里曼沙屬實是皺起了眉來。
竟然是她?
心底的念頭蔓延,加爾-克里曼沙咳嗽兩聲,於椅上人的回眸下,一屁股坐在了舅舅旁邊的位置。
「你來了。」夏洛克侯爵用目光在外甥的臉上停了會,再向對面的女子微微一笑,率先端起了茶。
「早上好呀查理小姐。」一旁的克里曼沙仰脖戴好餐巾,握住刀叉,在牛奶與肉食的濃濃飄香里,向這道極美又極其危險的人兒的,頷首致意。
「現在的時間不算早了。」米爾頓抬起杯沿後的深褐色美眸;放下茶杯,戴有蕾絲手套的玉手儘是撩人的魅惑。
克里曼沙不置可否的應了聲,攪勻抹茶醬;倒在刀叉上,往餐盤裡的牛裡脊肉刷了兩邊。
夏洛克侯爵品出了二人間的微妙氣焰,明知故問的微笑道:「你們提前見過了嗎?」
「就在前天。」米爾頓大大方方的接上話語,又向沉默用著早點的人勾唇笑了笑,「當時我與加爾先生商談過合作的可能性。」
「噢?」夏洛克侯爵點點桌面,望眼只是吃著牛肉塊的外甥,以長輩的親和姿態詢問說,「那我能具體的了解一下麼?」
「當然可以。」
米爾頓掀起眼皮,熾熱的朝陽打在其眼瞳里,折出一片瀲灩。
她身後執事遞上條款詳細的計劃書,站在夏洛克身後的下屬上前伸出了手,再躬身放在了侯爵的手邊上。
紙張翻閱的聲音清脆入耳,低頭喝口粥,克里曼沙用餐巾擦了擦嘴巴。
時間悄然過去了一會兒,夏洛克侯爵合上這本厚厚的生意計劃,眼珠轉著停在外甥臉上片刻,最後對米爾頓笑著稱讚道:「這真是一份誠意十足的合作。」
「只是雙贏。」米爾頓拿起了茶盤邊的小扇;打開,僅露出略有些英氣的丹鳳眼,「也是查理的一貫風格。」
夏洛克聞言看著她,眸光微閃半響,於柔和了幾度的朝陽中,用打趣般的語接道:「那不知道我的外甥,現在還有這個機會嗎?」
米爾頓剛垂下美眸,一旁的繼承者放下了刀叉,喝掉果汁,沖舅舅笑著說道:「可現在的情況不大一樣了啊舅舅,那艾斯都惹出這麼多事了,要是再緩了點,不是更不好收尾麼。」
「嗯?」夏洛克安靜的聽,又盯住外甥這雙極像自己那妹妹的眼睛,語氣不急不緩的追問,「那你的想法是什麼?」
「我想要將這份生意繼承下去。」克里曼沙對著空氣揮揮手,接住僕人遞來的雪茄,又仰頭方便她們取下自己戴著的餐巾,最終才在「噔」的一聲中,側頭吐出口濃霧來。
「我要將加貝帝斯的所有生意都交給我的表弟奇得塔斯,反正他還要在這裡學武,而且……」他回應了舅舅的眸子,「這對於家族來說,也是更有幫助的事。」
話落,一旁的女僕為三位添上新茶。
米爾頓合攏手中小扇,往後靠了些,揚起光滑細膩的下巴,卻是安靜的未發表意見。
這場早茶的氣氛更顯微妙了,坐在主座上的侯爵停下點桌的指尖,再對米爾頓歉意一笑,轉而繼續與外甥溝通道:「那關於那個簡-艾斯的事情,你又打算如何處理呢?」
「我會重新與他簽訂另一個契約。」雪茄的藍煙從牙縫裡鑽出來,克里曼沙抬手點點菸灰,望向了對面的女子,「最純粹的主僕契約,我相信他不會拒絕我的提議的。」
夏洛克聞言挑了下眉,左右觀看;笑著搖了搖頭,看不出一丁點兒脾氣。
也是此刻,低頭把玩小扇的人兒終於抬起了眼:「用價值四千億的寶藥來換取一名僕人,加爾家族的底蘊果然是帝國盛傳的那樣顯赫呢。」
她聲腔圓潤的說得侯爵指尖一頓,再翹起長腿,繼續用這般略帶懶意的平和聲音,讓年紀更小的外甥沉下了目光:「誰人都知道這件寶藥是出自皇家的手,現在兜兜轉轉的來到一個平民手中,還只用了一晚上就吃個乾淨,要真是人人都相信,那事情也確實簡單許多了。」
「我只是敘述大眾會聯想到的邏輯,未有其他的想法。」
她說完,畫有白雲圖的小扇亦打開。
對面的侯爵看著她目光閃爍,良久,才笑了一聲,伸手按住外甥的手臂,對著前方往上抬了下手指。
翻開另一本不同的計劃書,這一次,他明顯更為沉浸下去:「給查理小姐倒茶。」
「不用了。」米爾頓擺了下手,目光掠過侯爵身旁的人兒,勾起唇,慢慢捏住了小扇。
庭院內的陽光有些轉涼,幾縷風湧起,夏洛克侯爵終於抬起頭,凝視住米爾頓的面容半響,再對早已有些皺眉的克里曼沙出聲:「把你之前簽訂的所有契約都找出來,你親自去。」
「為什麼?」克里曼沙的眉更緊,卻是在舅舅的眼光里起身,推開椅子,轉身向主堡走。
米爾頓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這才端起茶,將剩餘的那一點喝盡。
「查理小姐,你……應該花了許多時間罷。」對面的侯爵出聲,探過來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探究,接下來的話卻換了個重點,「你父親最近如何了,身體還好嗎?」
「還不錯。」她禮貌性的笑了笑,直視對方的眸子,還是不咸不淡的語氣,「不過對於其他事情來說,我們還是多專注眼前的生意吧,畢竟,這幾千億的金額,足夠我們實現更多的可能。」
「是吶,生意確實是要談的,但並不急於這一時麼。」侯爵似笑非笑的應了聲,十指交叉放在胸前,說,「都怪我這外甥太過單純,不過你也與克里曼沙的歲數相仿,整個王都,我之前好似很少見到你的行跡,與你爺爺也只是在王宮見過幾面而已。」他抿出了溫和的弧,「現在再看,老的少的,也是多了些象徵性的名頭罷了吧。」
他說著端起了茶,像是說了通用詞混亂的多餘話。
「說不定吧。」米爾頓淡笑點頭,小扇叩桌,第一次主要要茶。
雙方默契的品著茶香半響。夏洛克呼了口清香四溢的熱氣,又是以長輩般的溫和態度,說道:「關於這筆幾千億的生意,我們的最大優勢在哪裡?」
「加爾-克里曼沙有整個聖克魯斯的賭博業入場券,」米爾頓聞言抬頭,「我有整個波斯最大的藥材品牌,又壟斷了這個城市的酒店產業。」
「所以,您覺得我們該怎麼做的呢?」
「那可是真是令人浮想聯翩。」得到承諾,夏洛克侯爵笑著換了個坐姿,戴有樸素金戒的手搭在了扶手上,「我可以代表我的外甥同意這項交易的初步接觸,只是……」
他望著米爾頓,對方亦是靜等他的下文。
「關於王宮那邊,我需要一味完全差不多的秘藥作為籌碼,然後整個酒店的資金比例,需要再往上調一點。」
「對於此,我可以作為督察者。」
「最多百分之十,而且要重新簽訂契約,並且抹除利息這一項。」米爾頓想都未想的答,好似早有準備。
「我確實看見你的誠意了。」夏洛克滿意頷首,先拋出了磚頭,「關於其他者呢,還像我們之前探討的那般麼?」
米爾頓笑了,只是丹鳳眼裡未有任何漣漪。
雙方又這般沉默了半響,是夏洛克拍了拍扶手,對這狡猾的商人,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合作愉快。」米爾頓順勢起身,伸手與之相握,「這四千一百億,查理商會將分成十五期送入加爾-克里曼沙在王都的莊園,至於那味寶藥,今下午就能送到這裡。」
「那我就在此靜等好消息了。」夏洛克侯爵微笑收回手,看了眼急沖沖跑回來的外甥,當著其的面,說出令後者微微失神的承諾,「關於重新簽訂契約的事情,我會在今晚全部解決。」
「我拭目以待。」米爾頓揚起了唇,深褐色的眼瞳停在了克里曼沙身上片刻,
「不如就趁著今晚,一同舉辦個宴會吧。」
夏洛克侯爵忽而拉住克里曼沙的手肘,聲音是如此的篤定,又如此的令某人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