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詭譎


  新加入的薄荷中和了偏甜的口感。思兔sto55.com蜂蜜蛋糕有股朱古力的濃香,閃閃發亮的銀勺按下去;香滑細膩的清晰可見,特別是兌上些許牛奶——挖上一勺,熱邁厄斯-沙松沉醉在這口奶香味里,舌尖細細磨,一股冰涼沖淡了蜂蜜的甜膩,配上蛋糕的蓬鬆口感,讓這位巫師眯緊了眼睛。

  「這才是人活著的意義啊。」熱邁厄斯-沙松將銀勺上的殘渣抿乾淨,掀起眼皮,向坐在對面的路-阿卜杜爾伸手邀請。

  「我戒掉了。」路-阿卜杜爾抬手擺擺,面前的蛋糕一勺未動。

  

  熱邁厄斯-沙松聞言聳肩,又勺一口細細嘗,出聲道:「我看到你那位助理坐上了去王都的飛龍,你們之間談好了嗎?」

  「不,他已經不再屬於我的團隊。」路-阿朴杜爾搖頭回應,將盛有蛋糕的碟子往那邊推了點。

  「那可真是見鬼吶。」熱邁厄斯-沙松嘖嘖兩聲,慢慢咀嚼完蛋糕,面無表情地附和道,「我的團隊裡也有四五位員工提交了辭職信,其中兩個還是小隊隊長。」

  「這還真是奇怪的事。」熱邁厄斯-沙松笑哼了聲,話鋒一轉,看住對方這張臉問,「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嗎?」

  氣氛陡然間跌入詭異。

  路-阿朴杜爾不說話,端起盛有熱鹽水的杯,小口小口溫養身體。

  畢竟此時的夜,已有圓月在正空掛著了。

  雙方沉默了許久,直到最後一口蜂蜜蛋糕被吃完。熱邁厄斯-沙松一面擦拭嘴巴一面抬頭,看看路-阿朴杜爾的右手,說:「我這段時間的動作還算快,《鈐虎》、《重裝戰士》、《《鎖定精通》,還有學院給他的四本傳說內宗武技,我都準備了一系列的藥材,已經完成了六分之一的配比熬製,有關於查理-霍利奧那本,我也準備了前兩步的藥材。」

  「目前可以確定,簡-艾斯將會學習《重裝戰士》和《鎖定精通》這兩本,有關於霍利奧那本武技所準備的藥材,倒還可以整理一下,添進去用用。」

  「總體來說,這一個學期藥材儲備都是寬裕的。」

  熱邁厄斯-沙松的語句結束。路-阿朴杜爾端杯的手停在空中,嘗著嘴裡剩餘的咸,好生盯住這個略微發福的巫師,好似第一次認識。

  「不要驚訝,路。」熱邁厄斯-沙松巧妙斂去殺意,於這般目光里更加淡然,「你不了解查理那位會長,從我被定下留在這裡開始,我就知道之後的生活定然不平靜。」

  「所以,我選擇梭-哈。」

  說完,這位巫師把空盤子推過去點,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再吃一塊的欲望。

  到底好的東西,都需要慢慢回味的。

  「很感謝你告訴我這麼多實情。」路-阿朴杜爾終於出聲,並隨著尾音垮下了肩膀,雙手撐在桌面上,不停揉搓眼眶,「我加入。」

  「恭喜你作出了正確的選擇。」熱邁厄斯-沙松微微一笑,扔下餐巾,往後雙手抱膀,壓住身後背墊,「現在我們是一張桌上的下注者,如果贏了,我們的生涯都會進入全新的階段。」

  「嗯哼。」路-阿朴杜爾發出渾厚嗓音,決定已出,他也不再糾結了,「根據你的測試,簡-艾斯在《重裝戰士》上究竟精進了多少?」

  他緊緊看住熱邁厄斯-沙松的臉龐,雙拳不自主緊握。

  「你想要的答案是什麼呢?」熱邁厄斯-沙松翹起嘴角,是這樣的自然、自信,「我記得你也是見證者,簡-艾斯還不夠相信你麼。」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這很重要熱邁厄斯。」

  「那應當就是徹底掌握了氣血編織這一層吧。」熱邁厄斯-沙松的笑意再擴大,欣賞對方逐步驚愕的面容,把椅子壓得嘎吱輕響,「一本王冠級別武技,從簡-艾斯接手到如今不過兩三個晚上,說句實話,他要不算天才,我腳下這間學院的所有人恐怕連普通人都算不上。」

  「嘭!」桌面震動,精心擺好的蜂蜜蛋糕歪出一層黃油色的蜜。

  熱邁厄斯-沙松看著這不能自已的人,低頭擦掉袖口上的污漬,忘記了自己知曉這件事情時的癲狂模樣——那,好像比路還要精彩。

  肉眼可見的風潮在吊有油燈的室內凝聚。

  路-阿朴杜爾瞳孔擴散的呆住了許久,終於慢慢坐下,靠在椅子上渾身無力,是極度興奮的,也像是情緒處於臨界值所導致的。

  他已然知曉前方是怎樣的金山了……

  光芒在眼瞳深處凝聚,這位黑人動作極慢的摩挲下巴,擠壓胸腔,背脊挺得筆直。

  「已經思考完了嗎?」熱邁厄斯-沙松平靜看他一眼,對著桌腿的腳尖轉回。

  「我心知肚明。」路-阿朴杜爾點點頭,問,「如今需要我做什麼,或者說,簡-艾斯想要我做什麼。」

  「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複雜,現在他需要的只是時間和經驗,」熱邁厄斯-沙松直直勾住他的眼,嗓音低沉,「還要絕對安全的,不會被打擾的靜謐。」

  路-阿朴杜爾認真頷首,深吸口氣,擦了擦黑里透白的臉,回頭觀察周圍場景:「是僅限於少數幾人嗎?那應該不是很大的工程。」

  「可是王都這幾天還會有人要過來。」熱邁厄斯-沙松十指交錯,又一次強調重點,「有關於簡-艾斯的事絕對是延綿不絕的,他現在已經放棄了在外面的臉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花費了極大的代價,所以我不希望這件事情被多餘人知曉,哪怕是查理-米爾頓,我們也要默契保持沉默。」

  「那這比我想像中還要嚴峻。」路-阿朴杜爾咬掉下唇的死皮,目光在他周邊流轉,「六十餘天,確實是一項考驗。」

  「你可以這樣理解。」熱邁厄斯-沙松慢慢頷首,把燭台邊剛滑落的蠟油止住,「藏在暗處的破壞者足夠致命,在內宗上,他也與我完全展示過。六十餘天,已經足夠了。」

  雙方在昏暗燈光里緘默。一縷夜風忽然飄搖燭火,晃悠悠的,映在桌上二人眼瞳中;明暗交替。

  這確實是一場豪賭。

  路-阿朴杜爾再三擦拭臉上的汗,為了職業的未來,也為了最耀眼的金錢與名利。

  於是,他語氣逐步篤定的出聲了:「明天我會自費將訓練場再打造出一片絕對安靜的區域,在那裡,我希望能得到簡-艾斯高效的反饋,以及源源不絕的要求。」

  「他的氣血表現不會作假。」熱邁厄斯-沙松搖頭,默許他的提議,「古蘭神體被譽為全知全能,也應該有書籍不曾記載的神跡才對。我相信簡-艾斯,只是可惜了查理-霍利奧那本武技,那可是極好的殺伐術。」

  無心言入有心耳,路-阿朴杜爾擦掉掌心的汗,再三看看對方,緩緩點頭道:「我這裡還有一本武技,明天,我會仔細考慮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Fine。」熱邁厄斯-沙松聳聳肩。燭苗搖晃得讓他有了些困意,他卻只能苦笑一聲,將桌對面的蜂蜜蛋糕裝好收入戒指里,起身,一面收拾殘局一面說,「今晚我是無法休息了,你趕緊去睡覺吧,明天早晨的內宗,就由你來把關了。」

  「好的。」路-阿朴杜爾接住對方遞來的信任,拿起座椅上的綠色外套,戴好禮帽,從內兜取出一支煙銜住;在柴火光亮里消失在了門外。

  於此同時。

  海德古堡某間房的房門被敲響:聲音極有規律,透出敲門者的沉穩。

  「篤,篤篤,篤,篤篤......」

  這敲門聲響了許久,處於最裡面的臥室終於傳出動靜;門鎖一扭,穿著睡衣的彼諾修出現在了皎潔月光下,迷糊糊擦著眼睛,往持續作響的門走去。

  「誰啊?現在可不是工作時間。」

  他悶悶深呼吸一次,直接兩手握住大門門把,猛地往後一拉。

  「嘎……」雕有花紋的棕色大門發出刺耳噪音,月光下,面前人的影子被拉得極長,甚至來到了走廊畫像邊,透出幾分詭異味道。

  這是一抹常年與書籍打交道才會有的氣味。

  彼諾修從睡衣兜里找出眼鏡戴上,眯眼往前一瞧;人差點被嚇得僵直往後倒。

  「維,維奇?!」他十足驚異的看著眼前人,一個不慎咬到了舌頭,疼得嘶嘶直叫,「噢我的天哪,這個時間你不應當在休息嗎?上面又有什麼特殊任務嗎?」

  「不。」月光下的白髮更為刺眼,這位傳奇推上去眼鏡,呵呵一笑,回道,「我記得上個禮拜的入院名冊在你這裡,你能現在找給我嗎?」

  「外來人登陸名冊嗎?」彼諾修搓搓臉,很快進入的工作狀態,「我把它放在了我辦公桌右手邊第三個抽屜里,哦該死的,是不是學院裡又混進了想要偷東西的人?」

  「沒有。」維奇溫和回應一聲,見到彼諾修沒有反應,就再重複了遍,「你的抽屜里,沒有。」

  「嗯?」彼諾修有些懵,看看這位院長,十足疑惑道,「這不可能啊……」

  他說完就要自己去找,僅邁了兩步;就察覺到今晚的走廊格外濕滑,於是低頭往下看,整張臉倏地變為慘白了。

  維奇平靜望著他,鏡片反射出刺眼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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