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扯犢子（下）
葉子明想了想，說道：「那個姓賀的，我們已經抓起來了。思兔閱讀徐成風和雲泉茶館的掌柜應該還不知道。那個人多半知道徐成風的去向……既然如此，謝大俠，你們就先不要出去。先等兩天，等我從那個茶館掌柜嘴裡挖出徐成風的去向，你們再離開吧。」
謝楚才忙問道：「葉掌門，他要是不肯說呢？」
葉子明說道：「他會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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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楚才說道：「就怕他不肯說，那就麻煩了。」
葉子明笑道：「他要是見到了賀家銘，就一定會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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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明和文承翰隨後找到了章阿四。章阿四見了葉子明，心中異常惶恐，他雙手顫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葉子明嘆道：「章阿四，你本來對徐成風忠心耿耿，整日為他鞍前馬後……沒想到他……他為自己留下了退路，卻用你們的命來為他搏一把！」
章阿四心中又氣又悔，忙說道：「葉掌門！你饒我一命吧！我……我跟他徐成風勢不兩立！以後我願意為葉掌門效力！」
葉子明說道：「章阿四，就算我有心饒你一命，可是，這件事不是我自己說了算的。你先前整天跟著徐成風，沈掌門會輕易放過你嗎？」
章阿四嚇得肝膽俱裂，竟哭了起來，一時間涕淚橫流。
葉子明又說道：「章阿四，我會跟沈掌門說，請他饒你一命。不過，沈掌門多半不會讓你離開萬劍宗。萬一你再去找徐成風，他豈不是放虎歸山？徐成風的仇家要是遇到了你，也不會放過你。因此，沈掌門要是給你在萬劍宗找點差事做，不讓你離開萬劍宗，你就聽從他的安排吧。這樣一來，雖然以後不能離開萬劍宗，總算是衣食無憂，性命也能保住。」
章阿四一聽，慌忙說道：「好！好！葉掌門！我願意！請你跟沈掌門商量商量，我就留在萬劍宗效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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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明隨後便將自己的安排告訴了沈青林、蘇千尋、文笑天和邱無天等人，幾人紛紛叫好。
葉子明隨即說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今天下午，我就和文大俠和邱老前輩一起去找那個做面具的人。薛林海和章阿四說，那人就住在城西一個叫做東溪的小漁村……」
邱無天忙問道：「東溪？真是那裡？」
葉子明奇道：「你知道那裡？」
邱無天笑道：「我知道是誰了！」
葉子明忙問道：「是誰？」
邱無天笑道：「你們名門正派的高手或許不認識他，不過，這等怪才，我們這一行誰不知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扯犢子。」
葉子明奇道：「扯犢子？這是他的名字？」
邱無天笑道：「他姓車，名叫車杜之，不過，這個人極其好酒，喝了酒就喜歡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因此，我們都叫他扯犢子。」
眾人登時一陣大笑。
沈青林忙問道：「他既是怪才，都會些什麼？」
邱無天笑道：「他這人極其淵博，簡直什麼都知道，就是說起話來有些不三不四。今天那個人皮所制的面具就是他的傑作，據說他做一個面具只要兩三天，而且，別人還要又是摸又是量，折騰許久。可是，他只要看一看你的臉，就心裡有數了。他不僅武功不錯，還會算命，不僅能算人的禍福，還能算是哪裡有魚，什麼時候有魚，因此，東溪村的漁民都把他當做神仙，據說，整個東溪村的漁民都指望著他吃飯呢。他還精通醫術，還會做一種神奇的藥丸，好像……好像叫做黃粱丹，人吃了以後，既沒有呼吸，也沒有脈搏，就像是死了一樣，可是一天一夜之後，又會自己醒過來……」
葉子明聽到此處，突然叫道：「什麼？！果真如此？！」
葉子明突然一喊，邱無天嚇了一跳。邱無天忙說道：「這豈能有假？我認識他十多年了，這些事我還能不知道？」
葉子明笑道：「好！醉風樓那件事有辦法了！」
文笑天一愣，忙說道：「葉掌門，你莫非是想讓崔姑娘吃下那個藥丸，然後裝作因病喪命，再讓何峰將她送出來？」
葉子明笑道：「文大俠所說不錯！就是這個辦法！」
邱無天連連點頭，說道：「好！這是個好辦法！」
沈青林忙說道：「只是不知道那人的藥丸能不能瞞過醉風樓的人。」
邱無天笑道：「沈掌門放心！他精通醫術，做出來的東西自然不會差。」
葉子明想了想，說道：「到時候，要讓何峰做些手腳，讓醉風樓的人以為崔姑娘是得了癆病而死，這樣一來，定然人人害怕，就沒有人會上前細看了。」
沈青林連連點頭，說道：「好！這才是萬無一失的辦法。」
葉子明說道：「文大俠，邱老前輩，既然如此，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去找車前輩吧。沈掌門，既然要請車前輩做面具，我們還要把賀家銘帶過去。不過，要點中他的昏睡穴，不要讓他知道這件事，也不能讓他知道我們去過那裡。另外，帶上面具去雲泉茶館打探消息這件事，還是文承翰來做吧。他跟賀家銘相熟，模仿賀家銘的舉止言談應該不成問題，那人應該看不出來。」
沈青林點頭道：「好！我帶幾個人，讓幾名弟子抬著賀家銘，隨你們一起去。」
文笑天也點頭道：「好，讓承翰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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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明知道左陽秋一定早就走了，也不去管他。當天下午，葉子明、沈青林、文笑天、邱無天和文承翰便帶著賀家銘到了東溪村。
邱無天走在前面，大踏步走進樹林，叫道：「扯犢子！我來啦！」
邱無天說話間，已經帶著眾人走到了樹林中的房屋前面。
車杜之從躺椅站了起來，笑道：「邱老怪，你怎麼有空來了？怎麼還帶了這麼多人？這都是你的朋友？」
邱無天笑道：「這位是萬劍宗沈掌門，這位是葉大俠，這位是蘇州文家的文大俠，這是文少俠，都是我老邱的朋友。」
車杜之一愣，竟盯著葉子明看了看，說道：「原來是葉掌門！」
葉子明奇道：「車前輩，你認識我？」
車杜之笑道：「你年紀輕輕，卻一身劍氣，江南第一殺手邱老怪跟你稱兄道弟，萬劍宗沈掌門跟你並肩而立，你不是葉掌門，還能是誰？」
葉子明笑道：「車前輩果然厲害！」
邱無天笑道：「扯犢子，我們言歸正傳，我們今天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是找你幫忙來了！」
不料，車杜之搖頭笑道：「別說幫忙！做生意就是做生意，你要說是找我幫忙……是不是不打算給錢了？」
邱無天哈哈大笑，說道：「扯犢子，我知道你的規矩，除了親爹親娘，誰也不能在你這裡白吃白拿！你放心，錢是有的，要做的事情也不麻煩！都是你的拿手絕技！」
車杜之笑道：「好！爽快！說說吧，什麼事？」
邱無天說道：「你看看後面擔架上這個人，看清他的臉，做一個面具。」
車杜之問道：「要用在這位文少俠的臉上？」
邱無天笑道：「不錯！」
車杜之走了過去，低著頭看著擔架上的賀家銘，笑道：「原來是他！」
沈青林吃了一驚，忙問道：「車前輩，你認識他？」
車杜之笑道：「幾年前，他的師父帶著他和另一個年輕人來過，幾天前，那個年輕人又來了一次。」
沈青林心知先前沈青鋒定是帶著徐成風與賀家銘來過這裡，便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車杜之仔細看了看賀家銘的臉，又走到文承翰的面前，盯著文承翰的臉看了看，轉身對邱無天說道：「這事簡單，後天傍晚你們來取便是。要是沒什麼別的事，你們就先走吧。」
邱無天笑道：「扯犢子，幾年不見，你也不留我喝幾杯？說實話，我們還有一件事。」
車杜之笑道：「有事快說！」
邱無天說道：「你那種神奇的藥丸……是不是叫做黃粱丹？」
車杜之笑道：「你的記性倒是不錯，你要買一顆？不瞞你說，這個黃粱丹現在可是不好賣了，畢竟需要裝死的時候也不多。我這裡也只有一顆了。」
邱無天笑道：「好好好！一顆就好了！」
車杜之笑道：「正好！你要是再要一顆，我還得忙活幾天。不過，這價錢可不便宜。」
邱無天當即摸出三根金條，塞到車杜之手裡，說道：「夠不夠？要是不夠，我這裡還有。」
車杜之大笑道：「不多不少，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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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風樓的規矩很多，其中一條規矩就是，所有姑娘的丫鬟一定要與姑娘寸步不離。對於崔如雨這些人來說，這個規矩尤其重要，因為她們當初都是醉風樓精挑細選買來的，要在醉風樓養個十年八年，學會琴棋書畫，還要無病無災，然後醉風樓才能將她們換成白花花的銀子。因此，醉風樓這些小姑娘的丫鬟們一個個做起事情來都是格外小心。
醉風樓後院的一座小樓二樓的一個房間裡此時傳出了一段動聽的琴聲，不過，片刻之後，這琴聲卻斷了，然後又響了起來，過了一會，又斷了，後來，乾脆沒有聲音了。此時，那個彈琴的小姑娘乾脆站了起來，在書桌旁邊坐著發呆。
崔如雨的丫鬟名叫冬香，她當然不姓冬，不過，她從小便四處流浪，如今已有十五六歲了，卻還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冬香覺得崔如雨有些奇怪，自從昨天何管事見了她一面，她就有些心不在焉。今天練琴的時候也頻頻出錯，還不斷乾咳，後來乾脆不練了，只是坐在書桌旁邊發呆。
冬香與從崔如雨名為主僕，其實情同姐妹，她看見崔如雨悶悶不樂，便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花瓶，走上前去，說道：「姑娘，你累了嗎？要不要給你端一碗蓮子羹？」
崔如雨抬起頭看著她，眼中竟像是有些霧氣。
崔如雨笑了笑，說道：「也好，謝謝姐姐。」
冬香便急匆匆下了樓，崔如雨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冬香便端著一碗蓮子羹回來了。她走進屋裡，見崔如雨趴在桌子上，便笑道：「姑娘，你怎麼在趴在桌子上睡了？小心著涼！」
冬香見崔如雨沒有說話，便把蓮子羹輕輕放在了桌子上，走過去叫道：「姑娘，起來吧，蓮子羹端來了。」
此時，崔如雨還是沒有聲音，冬香伸手輕輕一推，說道：「姑娘，你……」
然而，崔如雨卻突然身子一歪，倒了下來，冬香急忙伸手扶住崔如雨，低頭一看，卻看見崔如雨已是不省人事，嘴角還有一絲血跡！
冬香心中大驚，慌忙叫道：「來人呀！來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