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一隻小野貓
曾唯一平生最大的愛好有三:第一是給自己打扮,第二是給女兒打扮,第三是欺負老公和兒子。思兔閱讀520官網
時光荏苒,雖然曾唯一已經三十過半的年紀,但她對皮膚保養深深研究過,加上捨得往臉上砸錢,保養可謂極佳,肌膚宛如少女。大約是大齡女到了不上不下的年齡,反而喜歡穿顯嫩的衣服。從前的曾唯一喜歡塗紅唇,穿緊身連衣裙,踩著高跟鞋,走熟女風格,最近不知怎麼回事,她買了一堆黑色緊身褲,還有潮牌的平底鞋,走中性風格。
紀美美從小被曾唯一薰陶,早就有了「我是小公主」的意識,酷愛三大元素,粉色、蕾絲、裙子,所以對媽媽曾唯一最近的著裝打扮,總說一個字:丑。她連上幼兒園都不想讓曾唯一送,覺得丟臉。此時的紀美美完全忘記了,曾經自己是多麼以曾唯一為榮的。
紀齊宣也發現曾唯一的品位大變,原先的衣帽間大洗牌,裙子都不見了,都是一堆褲子。
紀齊宣醞釀了好久,終於在一個天朗氣清的早晨,做完晨間運動之後洗完澡,坐下來和她一起吃早餐的時候,問:「你最近的打扮風格很不一樣。」這讓他有些不習慣。
曾唯一用刀叉切了一小塊荷包蛋放在嘴裡細嚼慢咽,漫不經心地問:「就問你,好不好看?」
紀齊宣皺了皺眉:「不適合你。」
「那適合誰?」曾唯一挑眉,斜睨紀齊宣。
這是一副要戰鬥的樣子?紀齊宣放下手中的刀叉,靜靜地看著她:「或許,我們有什麼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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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紀總裁前幾個月給那個搖滾女人投了一大筆錢,屬於商業投資嗎?」
「不可以?」
曾唯一放下刀叉,咬牙切齒道:「不可以!」
「理由?」
「我不爽。」
「我不能因為這個理由放棄投資。」紀齊宣淡定地看著氣急敗壞的曾唯一。
曾唯一拿起放下的刀叉,狠狠地切盤子裡的荷包蛋。紀齊宣看了她一會兒,終於嘆息:「明天換回你原來的風格吧,我知道你並不喜歡這樣。」
「女為悅己者容,你懂什麼?」曾唯一抬起頭,眼睛有點濕潤,「她可以做小野貓,我就不可以?是不是覺得我老了,只能做老野貓,沒有韻味?也是,你們這種有錢男人,就喜歡小姑娘。不過紀齊宣,你是不是有戀童癖?那隻小野貓最多也就十五歲,難不成你想養著,等她成年了再下手?」
紀齊宣無語。
才起床的紀乾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瞧見爹地媽咪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對,劍拔弩張的感覺撲面而來。紀乾吞了吞口水:「爹地,媽咪。」
紀齊宣輕輕掃了一眼紀乾:「你喜歡你媽媽最近的打扮嗎?」
紀乾一愣,沒想到爸爸把矛頭轉向自己,只好乾笑:「很時髦。」
曾唯一掃去一束急凍光線:「還有呢?」
「還有就是丑!」紀美美也起床了,穿著她喜歡的蕾絲粉色連衣裙,蹦蹦跳跳地從樓梯上跳了下來。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紀齊宣的身邊,伸手要紀齊宣抱。
紀齊宣早就習慣紀美美這個動作,她喜歡坐在他的腿上。紀齊宣剛準備抱紀美美,曾唯一直接把紀美美抱過去丟給紀乾,然後自己坐在紀齊宣身上,雙手圈在他的脖子上,靠在他的肩膀上。
紀美美噙了滿眼眶的淚水,可憐巴巴地看著紀齊宣:「爹地?」
紀齊宣掃了眼靠在自己懷裡的曾唯一:「你穿這麼酷,躲在我懷裡撒嬌,簡直不忍直視。」
「我知道你現在喜歡酷酷的小女生,但我做不到嘛,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對你,我就喜歡撒嬌。」曾唯一把頭往紀齊宣的胳膊上蹭了蹭,完全無視一旁兒子的白眼與女兒的呆滯。
紀齊宣嘆息:「我就喜歡你這種有女人味的、愛撒嬌的,那種酷酷的女生不是我喜歡的。」
「那你幹嗎花錢投資在那個小野貓身上?」曾唯一聽到紀齊宣的表白,頓時膽子肥了,不像剛才一樣病怏怏,聲音明顯有了力度。
「那個小野貓……」
「爹地!」紀乾忽然喊了起來,成功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
紀乾乾笑兩下:「今天早餐有荷包蛋,好開心哦!」紀乾心虛地抱著紀美美,朝紀美美笑道,「美美,開不開心,有荷包蛋!」
紀美美朝紀乾翻了個白眼,從紀乾懷裡掙扎了下來,乖乖爬到椅子上坐好,端著杯子喝牛奶。
妹妹不給面子,做哥哥的紀乾很是尷尬,他撓撓頭,也坐下來,拿起刀叉準備開動。
曾唯一雖然做花瓶這麼多年還是花瓶,但畢竟是長了點腦子的。她已然看穿了一切:「那個小野貓跟你有什麼關係,紀乾?」
紀乾幾乎要把頭埋在盤子裡面了。
曾唯一眯了眯眼,雙手摟抱紀齊宣的力度越來越大。紀齊宣感覺有些勒,忍不住扒了扒曾唯一圈他脖子的手。曾唯一反而雙臂收得更緊,扭著身子嘟嘴道:「我要這樣,嗯……」
紀齊宣只好放棄。
紀乾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曾唯一見紀齊宣沒動靜,立即變臉,重重咳嗽一聲,嚴母斥子:「坦白從寬,別讓你爹地背鍋。」
「我哪有讓爹地背鍋?是你愛胡思亂想。」
「哎呀,還敢還嘴?」
紀乾小聲嘟囔兩句:「明明是你在強詞奪理。」
曾唯一媚眼一瞪,用力地拍了下桌子:「廢話少說,從實招來。」
紀乾彆扭地別過腦袋說道:「她藝名叫夏未央,真名叫夏七七。」
「夏七七?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就是紀乾在幼兒園時喜歡過的那個夏七七。」紀齊宣補充道。
「那個女孩?」曾唯一驚訝地張著嘴,顯然吃驚不小。曾唯一這人不愛記無關緊要的人,但這個夏七七她實在是印象深刻。大概是紀乾從小跟著她,而她養孩子隨心情,導致紀乾有點小女孩的性子,在意衣著打扮,喜靜。紀乾喜歡上夏七七之後,知道夏七七喜歡愛運動的男孩,從此「小公主」紀乾變了,酷愛運動,小小年紀,肌肉就發硬,健壯得讓曾唯一有點哭笑不得。越來越有男兒味的紀乾曾唯一自然是不喜歡了,所以她才策劃了一場「漏網之魚」的戲碼,有了紀美美,名正言順且合情合理地打扮自己的女兒。
紀齊宣說:「乾乾跟我說夏七七唱歌很好聽,想參加真人秀節目,讓我幫幫忙。你也知道,我是商人,可不喜歡白白幫忙,兒子也不能例外。」
紀乾小聲「哼」了一聲:「冷漠的父母。」
「關我什麼事情?」曾唯一可不覺得自己冷漠。
「夫唱婦隨,媽咪別告訴我,你不是。」
曾唯一「哦」了一聲:「你很聰明。」然後摟著紀齊宣,湊在他臉上親吻,「喜不喜歡我夫唱婦隨?」
紀齊宣覺得喉嚨有些干,吞了吞口水,手在她腰間撫摩著:「你也不害臊,當著孩子的面。」
這似乎是夫妻倆經常做的事情,兩個孩子很有默契地互看了一眼,然後對著面前的兩位家長翻白眼。
「今天中午我去你辦公室,陪你一起吃飯?」曾唯一問紀齊宣。
「不用看店?」
「季中時節,沒什麼新款式,客人也不是很多,紅豆忙得過來。」曾唯一忽然想到什麼,「前段時間,我們和一位專門做西裝的高級設計師出了一款西裝,賣得很不錯,要不要給你帶一件?」
「這種小事,你平時不都自己做主嗎,怎麼今天問我?」紀齊宣非常了解曾唯一,小事很有主見,大事總會和他一起商量。曾唯一做內人拿捏得很好,既獨立又依賴。
「嗯,你都知道了,還要問我?」曾唯一瞧著紀齊宣那睿智的雙眼,有點沮喪。怎麼什麼事情都能被他看得透透的,什麼也瞞不過他?
紀齊宣說:「我後天有個商業採訪是誰告訴你的?」
曾唯一用手指在他胸口處畫著圈圈,嘀咕著:「我以為你有小野貓了,所以才查了你的行程。既然是誤會,這個行程安排也要利用一下唄,畢竟花了錢。」
曾唯一知道,找私家偵探這事兒,紀齊宣肯定會不高興,立馬往他懷裡蹭,嬌滴滴地說:「你都不知道我懷疑你有小野貓的時候,心有多痛!一想到那時候的感受,心就發痛,你摸摸。」
曾唯一抓起紀齊宣手,往自己胸口上按。
紀齊宣狠狠地捏了一下。
「啊,痛!」曾唯一立馬彈起來,站直身子。
紀齊宣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兩口,一邊吃早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這是你不相信我的懲罰,知道痛了,下次還敢嗎?」
曾唯一老實坐在一旁,唉聲嘆氣:「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我沒以前好看了,你看看你,越老越有味道。紅豆說,客人都盯著你看,背後議論著你,就你這吸引力,早晚會被哪個妖精吃了。」
紀美美忍不住天真地插一句:「妖精為什麼要吃爹地?」
「因為你爹地是唐僧,吃了能長生不老。」
「媽咪你不是怕老嗎?爹地這麼愛你,一定會割塊肉給你吃的。對吧,爹地!」紀美美雖然才五歲,但是語言組織能力非常不錯。
紀齊宣朝紀美美微笑:「對的,爹地非常愛你媽咪,別說一塊肉,整個人都願意給她吃。」
曾唯一聽得心裡喜滋滋的,隱忍著笑,吃著盤子裡的早餐。
紀乾微微嘆了口氣,長在這麼「有愛」的家庭里,吃什麼都像是在吃狗糧,等妹妹長大了,估計也會和他有一樣的想法。
自從曾唯一知道紀齊宣養的那隻小野貓不是妖精後,她立馬恢復成原來最愛的打扮,關鍵詞:紅唇、裙子、高跟鞋。紅豆瞧見曾唯一這副模樣,便知那件事肯定是烏龍。從曾唯一嘴裡知道那隻小野貓是紀乾的貓時,紅豆忍不住捂住嘴:「唯一姐,你們家紀乾早戀啊?」
「聽齊宣說,是暗戀吧?小野貓不知道紀乾喜歡她,只把他當同學?」
「這都能遺傳?喜歡暗戀?希望別和紀齊宣一樣苦戀,太可憐了。」是的,紅豆一直很同情紀齊宣,他愛得太辛苦了,雖然苦盡甘來,但過程實在是不忍回顧。
曾唯一很贊同紅豆說的話。她一直很懊惱自己有眼無珠,為什麼當初不珍惜眼前人而去追求所謂的白月光。雖然兜兜轉轉,被命運偏愛,她終於懂得愛了,但是她還是很心疼紀齊宣。他愛她愛得太辛苦了。或許就是如此,她現在特別愛表現出自己有多愛紀齊宣,讓紀齊宣覺得愛自己這麼苦都是值得的,苦盡甘來!但這事要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作為母親,她很不樂意看到。
她心疼兒子。曾唯一忽然很理解紀齊宣的姐姐紀齊敏為什麼那麼討厭自己了!
「紅豆,我得幫幫我兒子。」曾唯一做出了一個決定。
紅豆一驚:「你想做什麼?你不會想代替你兒子對那隻小野貓表白心意吧?」
「你當我傻啊!我只是想讓那隻小野貓明白,有個人喜歡她而已。」
「這跟我剛才說的有區別嗎?」紅豆額前多了三條黑線。
曾唯一撓撓腦袋:「我肯定不會直接,我會委婉點。」
「我覺得這是大事,你得找你家紀齊宣商量一下。」紅豆誠懇地建議。
曾唯一聽進去了,當天晚上就坐在床上和紀齊宣談論這事兒。紀齊宣表情淡淡的,似乎並沒有什麼興趣:「兒孫自有兒孫福,乾乾不笨,他會自己解決。」
「你也不笨啊,你看看你娶我,花了多少年!」曾唯一一想到自己曾經怎麼對紀齊宣,就心疼得要命,立馬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嘀咕著,「每個人都想擁有自己想要的愛情,可是自己想要的愛情到底是怎樣的,誰說得清楚?有的人一眼看到對方,就知道是他;有的人看了好多眼,就是看不到眼前的他,一直在尋找。這兩種人結緣,真的是一種折磨。乾乾太像你了,我不希望他那麼辛苦。」
「放心,他不會很辛苦。」
「你又知道?」曾唯一擰著眉看向紀齊宣。
「乾乾比我幸運,喜歡的那個女孩眼睛雖然有遠視,但是並不瞎。從我資助她搞音樂起,她就知道了。當然,我很明確地跟她說了,我資助她是因為乾乾希望我這麼做。」
「……」果然可憐天下父母心。曾唯一哭笑不得,雖然對兒子的事情釋懷了,但對紀齊宣前面說的那句話又耿耿於懷了,「什麼叫比你幸運?他愛上了個遠視,你愛上了瞎子是吧?」
「難道不是?」紀齊宣揚眉,看著曾唯一氣呼呼又不失可愛的臉,忍不住伸手撫摩她柔順的秀髮,「當初我可沒少抱怨自己看上一個又瞎又沒心沒肺的花瓶!不過……」
曾唯一屏息聆聽。
「我特別慶幸自己堅持下來了。此時此刻,我撫摩著我愛的花瓶,比完成幾個億的項目還要讓我喜悅。」紀齊宣幫曾唯一把一縷頭髮別在她的耳後,然後靠在床上的他忽然起身,朝她傾靠過去,一吻落在她的唇瓣上,兩人輾轉又繾綣。
「還要……」當紀齊宣離開曾唯一的唇瓣時,曾唯一嘟囔著,雙手攥著紀齊宣的衣領,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紀齊宣輕笑:「你啊……」然後繼續滿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