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章 往事.....


  這個賣紅薯的老頭,王岩認識。思兔閱讀sto55.com

  準確的說是他認識老頭,而老頭卻不認識他。

  不錯,和祁修泉一樣,這個老頭是他上一世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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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老頭的名字,王岩只知道他姓陳,所以一直都以陳大爺相稱。

  上一世他還是在商城大學讀書,由於家境的原因,他很少參加什麼飯局,最大的奢侈也只是買個烤紅薯解解饞,或者到網吧上個通宵。

  一來二去,就和賣紅薯的這個大爺熟悉了。

  那時候在大學門口推車叫賣紅薯的小販很多,因為陳大爺的紅薯質量上乘,再加上價錢公道,時不時還會抹去零頭,所以王岩最喜歡買他烤的紅薯。

  後來和祁修泉戀愛,因她也喜歡吃烤紅薯,於是,王岩和陳大爺接觸得更勤了,每隔兩天至少都會買上一次,趁著紅薯烤熟的空檔,也會和他說上幾句話。

  隨著熟絡之後,王岩也漸漸對陳大爺有了了解.....

  陳大爺也是周城人,不過和王岩不在一個縣城,而是淮縣人,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兩個兒子在縣城都有房子,據陳大爺所講,兩套房子的首付都沒讓兒子掏一分錢,全部是他和老伴積攢半生的積蓄。

  兩個兒子相繼完婚生子後,陳大爺的帳戶餘額也幾乎清零了。

  雖然沒有了錢,可人生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

  再加上兩個小孫子相繼問世,開枝散葉的喜悅讓陳大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

  大兒子在縣城開了一家小飯店,租賃的位置就靠在人民醫院不遠,生意很是紅火。

  小兒子則開了一家美髮店,生意還算說的過去,至少衣食無憂。

  陳大爺最多的時間是在老大的飯店裡,幫著端菜洗碗。

  有時也會到二兒子的美髮店里,幫著打掃一下衛生,晾曬一下毛巾等等。

  老伴則在兩個孫子之間轉悠,為兒媳婦分擔一些照看之憂。

  可天有不測陰雲,隨著老伴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病,這樣美好而溫馨的生活模式戛然而止!

  剛開始兩個兒子和女兒都很上心,每天都會到醫院照看老伴,醫療費也是二話不說,三個兒女一起湊對。

  可隨著老伴的病情越來越不見好轉,兩個兒子的心態慢慢發生了變化。

  生意不僅關門歇業,而且還往醫院裡砸進了不少錢,兩個兒媳最先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就是將老伴拉回家,好吃好喝的供著,至於能享受幾天、那就享受幾天.....

  陳大爺看兩個兒子也一副認同的神態,他什麼也沒說,找到主治醫師,問詢老伴最終的治療方案。

  主治醫師說的很明確,這種病雖然不罕見,但已到晚期,可以進行一次大手術,手術費加上後續養護,至少需要三十萬!

  而且僅只有百分之十的手術成功率!

  三十萬........要知道那可是在千禧年左右!

  一聽到這,兩個兒媳頭搖得像撥浪鼓,一個勁說家裡的錢已經花光了,要是再治就得賣房了。

  兩個兒子也說,三十萬去博百分之十的機率,鐵定是人走錢失。

  看到兒子們這樣的表態,陳大爺的心像是跌入了冰窖。

  為了兒子們成家立業,他和老伴傾盡了一生積蓄,沒想到卻換來這樣一種結局。

  他很想給兒子們兩個耳光,想告訴他們,這世上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來的!

  想告訴他們,如果換你們躺在床上,別說百分之十的機率,就算是百分之一,我和你媽也會砸鍋賣鐵幫你們治療!

  可他什麼也沒有說......

  兩顆渾濁的老淚在眼眶一直打轉,最終被他咽進了嘴中,苦苦的.....澀澀的。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至末途,知道自己已經人微言輕了,如果一意孤行為老伴治療,只會加速和兒子們的決裂。

  正所謂蠟炬成灰淚始干、至死方為兒女憂。

  為了不讓兩個兒子為難,老伴主動放棄了治療,一心求死......

  陳大爺無奈,只得將老伴拉回家中。

  沒撐半月,老伴就撒手人寰。

  處理好老伴的後事後,陳大爺借著散心的由頭,來到了商城女兒的家中。

  住了半月,又感受到了女婿的冷眼情緒,為了不讓女兒為難,他索性在商城租了一間民房。

  在女兒的幫助下,陳大爺買了一個腳蹬三輪,開始販賣起了烤紅薯。

  這個歷經人生起伏的老人,對生命已經看淡了。

  每次紅薯賣完以後,就回到出租的民房做兩個好菜,喝上三兩白酒,在昏昏沉沉中等待第二天的到來。

  萬一哪天起不來了,就順其自然。

  塵歸塵土歸土,人生本質是清苦。

  王岩和陳大爺認識的時候,正是他販賣紅薯的第二年。

  有時候,王岩覺得他和陳大爺很像,兩人都是至剛至烈的性子。

  如果自己的至親得了重病,他肯定會砸鍋賣鐵也會盡力挽救。

  如果察覺和兒子們有了隔閡,他也會頭也不回的遠離,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孤苦終老。

  甚至王岩都有這樣一種錯覺,這個陳大爺很有可能是某個平行世界中的自己......

  正是有了這樣一種錯覺,王岩和陳大爺很聊得來,甚至成了忘年交。

  陳大爺也和王岩講了許多人生至善的大道理.....

  .......

  再次目睹舊人,王岩的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可他這一翹,可讓眾人都摸不到頭腦了。

  能不能尊重一下談論的話題?

  我們正他媽在給你開批鬥會呢!

  你他媽咧著嘴笑是幾個意思?

  汪威航壓下內心的怒火,問道:「王岩,你認識那老頭?」

  王岩笑著點點頭:「在夢裡見過,他傳給了我一套絕世神功,我練成後打得仇人們落花流水.....」

  我他媽..... 這哪跟哪啊?

  對於王岩的腦迴路,汪威航幾人都見怪不怪了。

  可杜一蕾幾個女生還是頭一次見識王岩的怪言怪語,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說:這人腦子有病吧?說話怎麼稀奇古怪的,宋之雯怎麼會對他有好感?

  汪威航無語道:「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品牌的夢啊?」

  王岩笑笑沒有回答,將頭轉向文小山,道:「小山你去將所有的紅薯都買下來,記住不要講價錢!」

  文小山也不問為什麼,站起來就準備過去。

  潘亞飛拉了他一下,道:「不用去了,你看那老頭周圍來了多少人,估計這一波就能賣完.....」

  汪威航扭頭一看,驚道:「就是,剛才還沒人呢,這老頭的生意也太好了吧!」

  王岩也趕忙扭過頭,不過下一刻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因為他看出來了,這群人根本不是來買紅薯的。

  汪威航下一刻又驚道:「咦~~~~,怎麼回事?這群人怎麼和老頭吵起來了?」

  竇梁也臥槽一聲:「哪裡是吵!你沒看到有個人推了老頭一下嗎?看樣子是找茬的。嘖嘖!沒想到這老頭也是社會中人啊!居然和一群混子有過節.....」

  就在眾人抱著看笑話的心態注視事態發展時,王岩忙和文小山使了個眼色,然後立馬朝陳大爺跑了過去。

  人還沒跑到跟前,王岩就大喝道:「你們幹什麼呢?」

  王岩的這一聲大喝,讓站在外圍的小青年齊齊一怔,似是沒想到會有人上前多管閒事。

  趁著這極短的空檔,王岩忙站到陳大爺跟前,和一群面色不善的青年對峙著。

  其實不只這群小青年懵了,連賣紅薯的大爺也一時摸不著頭腦。

  這孩子.....我不認識啊!

  難道是路見不平的三好青年?

  雖然對面人多勢眾,可王岩一點也不怯,再次問道:「你們是幹什麼的?」

  領頭的男子年齡大概在二十五六歲上下,一臉的陰鷙,聲音如烏鴉般難聽:「我們當然是來買紅薯的!」

  王岩輕哼一聲:「買紅薯?那你幹嘛推人家大爺啊?」

  陰鷙男子怪笑一聲:「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推他了?」

  王岩知道和這樣的人說話,道理永遠是講不通的,當下也轉換語氣,笑道:「既然是買紅薯的,那就買吧!他是我鄉下的大爺,沒見過什麼世面,你們動作別那麼粗魯,他有心臟病,別嚇犯了。」

  「他有心臟病?」另一個染著黃毛的小青年挑著眉叫道:「鬼才信他有心臟病呢!三番五次.....」

  黃毛剩下的話沒說完,就被陰鷙男子打斷了:「不該說的不要說!」

  黃毛顯然畏懼陰鷙男子,當下立馬住嘴不說了,只是狠狠的看著王岩。

  這時,文小山和汪威航幾人也來到了王岩跟前。

  在王岩跑出來的剎那,文小山就想跟上,不過被汪威航制止了,說別沒事搞出事來。

  可看著王岩一人勢單力薄,文小山沒有聽汪威航的勸阻,執意要前來看看情況,不得已,汪威航也喊上竇梁幾人,一同前來。

  本來宋之雯也想跟著,不過被高露攔下了。

  看到又有幾個稚嫩的面孔走了過來,陰鷙男子的囂張一點也沒消退。

  他心裡無比清楚,這群人明顯是大學生,平時也就在班級或宿舍里揚威耀武,一出了校門,跟他媽綿羊似的!

  以往在網吧里不知揍過多少這樣的大學生了。

  當下也笑道:「那好,幫我們把所有的紅薯都拿過來!」

  雖然對面人多,但王岩沒有一絲怯意,淡淡道:「還有好多沒烤熟的呢!」

  「沒烤熟的也要!」

  王岩沒有再搭理陰鷙男子,沖陳大爺笑道:「大爺,這些人你認識嗎?」

  陳大爺個頭不高,約有一米七左右,身材略瘦,滄桑的面容被歲月刻下了一道道皺紋。

  此時的他神情有些凝重,聽到王岩的問話,他顯得有些無奈,只是道:「孩子,這是大爺和他們的私事,誒!都是大爺多事.....你們還是走吧,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把我怎麼著?」

  雖然陳大爺說得不清不楚,可王岩也沒有再問,對於陳大爺的人品,他最清楚不過了!

  對於流浪漢也會施捨兩個紅薯,這樣的人壞能壞到哪裡去?

  當下只是笑道:「大爺這單生意我來幫你做好不好?你不知道,我爸媽就是買菜的小販,我經常幫助他們買菜......」

  陳大爺還想說些什麼,不過被王岩又打斷了:「紅薯多少錢一斤?」

  陳大爺深深的看了王岩一眼,終還是妥協了,道:「一塊錢一斤.....」

  王岩點點頭,又朝陰鷙男子說道:「你們確定都要嗎?我先說好,還有一些不熟的呢!」

  陰鷙男子吐出一口煙霧,無所謂道:「都要。」

  王岩也不再說什麼了,將烤爐里的紅薯都拿了出來,高高的秤打起,十二個紅薯共十八斤六兩,道:「六毛不要了,一共十八塊錢。」

  陰鷙男子笑著接過紅薯,然後分發了出去,陰陽怪氣道:「兄弟們都嘗一嘗,然後說說吃過的感受。」

  王岩知道事情遠沒有完,不過他也沒什麼反應,靜靜地看著這群人能玩出什麼花樣。

  「媽的!這紅薯是給人吃的嗎?都他媽臭了!」

  「我這個也不行!都他媽被人啃過一口了!」

  「我這個酸了,肯定是過期的!」

  .......

  這群人光口出髒言還不止,竟然將手中的紅薯砸了過來!

  一時間烤爐上都是一坨坨的紅薯,有一個人更過分,居然砸向了烤紅薯的大爺!

  還好王岩及時擋在了前面,他的胸口上立馬多了一坨軟軟的紅薯。

  汪威航一看這情景,暗道壞了!這群人明顯是來找茬的,今天這事看樣是難以善了了!

  當下不僅埋怨起了王岩,你說你呈什麼能!這大爺又不是你親人,幹嘛出這個風頭!

  陰鷙男子像是什麼都沒有看到,上前兩步,玩味笑道:「哎呀!你說這可怎麼算啊!我的兄弟都說你這紅薯都是臭的.....」

  王岩也像是沒有看到胸口的紅薯,笑道:「也有可能,剛才我拉屎的時候,忘記拿紙了,就用手隨便抹了幾下。手應該沒洗乾淨,有些殘留物都轉移到紅薯上了......所以你的兄弟們才感到味道怪怪的。」

  看到陰鷙男子的神情越來越陰沉,王岩又道:「這樣吧!今天的紅薯算我請大家吃的,錢就不要了,行吧?」

  陰鷙男子終於撕開了演戲的面紗,一口塗抹吐到了王岩腳下,陰森道:「如果我說不行呢?」

  黃毛終於忍不住了,站到陰鷙男子一側,沖王岩大怒道:「哪裡來的狗雜種!竟然敢.....」

  黃毛的話沒有說完,因為當他說出狗雜種這三個字後,王岩就掄著拳頭過來了。

  一拳正砸在黃毛的嘴巴上!

  本來他不準備惹事的,按照他的打算,別說十八塊錢,只要能息事寧人,就是倒賠一百八他也認了。

  不巧的是,黃毛的髒話觸及了他的逆鱗。

  他不允許任何字眼侮辱媽媽李新蘭!

  王岩一拳砸出之後,場面立馬亂做一團!

  群毆的場面他不僅在電視上見過,上一世在酒吧門口也目睹過幾次,可看歸看,真正參與其中,王岩就知道了,你揍人的同時,自己肯定也會挨揍。

  下一刻,王岩只感覺後腦勺及後背傳來陣陣疼痛.....

  可他還是沒有站起身,拳頭像雨點一般,瘋狂的砸在黃毛的嘴上、臉上。

  不一會,黃毛的臉上就被鮮血染得一片模糊。

  王岩這才住手,站起身和其他人打在了一塊。

  而文小山和潘亞飛林希言也上前幫王岩解圍,特別是文小山,打架像拼命似的,每一拳都使出了渾身氣力,光他自己就撂倒了三個小青年。

  無奈對方人太多了,他身上也都挨了不少拳腳。

  汪威航剛開始還準備開口講和,可挨了幾腳後,這個魯省大漢也解放了自己的天性,掄起拳頭砸了起來。

  他本就人高馬大,長得又是孔武有力,加上高中時期也混過一段社會,知道打架最重要的是氣勢,怒眉須張之下連聲大吼,倒也嚇到了幾個小青年。

  唯有竇梁站得遠遠的,他可能被眼前的一幕嚇壞了,身體僵直一步也不敢上前,臉色蒼白大喊道:「別打了別打了!」

  對於王岩這幾人的打鬥狀態,陰鷙男子也嚇了一跳,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幾個大學生竟然這麼有血性!

  特別是那個個頭不高的黢黑小子,眼睛血色漲紅,像發瘋了一般,手裡抓著烤爐里的小鐵鍬,對著自己的兄弟就是一頓猛砸!

  自己的人數明明多了對方一倍,可在氣勢上卻落了下風!

  陰鷙男子眼神一狠,從懷中掏出了一根二十公分長短的鋼質棍棒,見他用力一甩,鋼棍生生加長了一倍有餘!

  竟然是一根軍用甩棍!

  見他拿起甩棍就朝王岩背後砸去!

  竇梁剛好看到這一幕,嚇得他大喊道:「王岩!小心你身後!」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王岩根本來不及轉身查看狀況,就感到全身一陣酸軟,接著頭眩目昏......

  伴著陣陣警笛聲傳來,他整個人如同軟軟的紅薯,慢慢地倒了下去。

  倒下之後,他模糊看到一張梨花帶雨的臉龐,好像還聽到她不停呼喊自己的名字......

  只不過這聲音太過飄忽,一時分不清這聲音的主人是宋之雯還是祁修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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