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修


  沈書傑參加的這台檔綜藝,近幾年很火。思兔閱讀

  連出了三季,小鮮肉加野外求生。

  節目沒有台本,都是本色出演,上過這個節目的有紅有黑,但無論結果如何,都人氣飆升,畢竟黑粉也是人。

  李總嘴上說是讓他帶新人,實際上他自己對於這塊也完全是個新人。

  一起參加節目的是公司風頭正盛的流量小生徐迪和張路堯。

  兩個人進公司不久,因為一部熱門網劇一夜爆紅,按資歷來講沈書傑比兩個人老,但是按人氣來說,沈書傑大概不如他們其中一個的零頭。

  初次見面,沈書傑就摸清了兩個人的性格特徵,他向來聰明,懂得看人臉色。

  徐迪年紀不大,居高自傲,見到沈書傑的時候抬著下巴看人,連聲招呼都沒打。

  張路堯稍微好些,但也沒有見到前輩該有的問候,只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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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書傑拖著行李跟在他們一群人後面,機場粉絲多得嚇人,他站在後面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給江浩鋒,「我們公司的新人人氣好高啊。」

  江浩鋒那邊好像在忙,過了好一會才回復他,「注意安全,別被擠到。」

  登機後,沈書傑坐在兩人旁邊,剛要拿出眼罩睡覺,徐迪就轉過頭來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說不上有什麼問題,就是帶著些嘲諷:「沈哥還沒見過這麼多粉絲送機吧?」

  沈書傑笑著點頭:「確實嚇了一跳。」

  徐迪看他沒有半點尷尬,覺得沒趣,收起笑臉說:「聽說沈哥來公司都好幾年了,怎麼我以前都沒看過沈哥拍的戲?」

  沈書傑說:「都是些男配龍套,我演技不行,不如你們厲害。」

  徐迪不屑地笑出聲,有些挑釁地說:「也是哈,有些人天生該吃這碗飯,有些人就怎麼也紅不起來。」

  沈書傑不懂哪裡招惹了這個新人,但也沒任人欺負,笑著點頭:「確實是這樣,我沒別的優點,就是長得還行,算是老天賞飯吃。」

  「你!」徐迪一臉怒氣,想要站起來。

  張路堯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不贊同地制止道:「別說了。」

  長相一直都是徐迪的痛點,這事眾所周知,他人氣高主要勝在人設和氣質,加上演過的角色是個個性憂鬱的流浪音樂人,更讓人覺得神秘。

  徐迪模特出身,身材比例無可挑剔,帶著一雙孤高冷傲的眉眼確實容易讓人忽略他的長相,覺得他非常迷人。

  某些特定的時間裡總會造就一些特定的人,所以徐迪長相一般,也紅透了半邊天。

  「憑什麼讓我們帶個拖油瓶?這明顯就是公司培養不出來,安排過來蹭我們人氣。」徐迪不耐煩地拍開張路堯的手,小聲嘀咕。

  「算了,別說了。」

  深夜到達目的地,幾個人先去酒店休息了一晚,準備第二天的拍攝。

  沈書傑洗漱之後給江浩鋒打了個電話:「在做什麼?」

  江浩鋒說:「工作。」

  沈書傑看了看時間:「這麼晚還工作啊?」

  江浩鋒說:「很多事情要處理。」

  沈書傑說:「我在家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忙?」

  「……」

  「難道是為了陪我都推後了?」

  江少爺一如既往地嘴硬:「不是。」

  沈書傑咧著嘴笑,「不說我也知道。」

  第二天,錄製開始。

  節目組請來了六位嘉賓,鴻天的三個人自然而然地分到一個組裡。

  徐迪脾氣不好,心眼又小,很多表現都被鏡頭記錄了下來。

  沈書傑心想這節目如果播了,公司為他營造的憂鬱酷哥人設估計要崩。

  戶外綜藝多是野外求生,節目組準備了幾個任務卡,三人抽到的任務是不攜帶火種、乾糧,在荒山的茅舍里度過七十二小時。

  此時還沒入冬,在山上尋找吃的並不困難。

  沈書傑雖然沒有經歷過野外生存,但小時候吃過一些苦,完全可以接受這樣的任務安排。

  徐迪的抱怨明顯很多,嫌棄這個嫌棄那個,非必要不願意合作。

  三人分工時,徐迪拉著張路堯一起去找食材,明顯被孤立的沈書傑留在茅捨生火燒水。

  節目組只為他們提供了非常原始的火石,又為他們準備了一些可燃物,軟稻草還有汽油。

  這是一道極為明顯的選擇題,節目組也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大家在荒山裡面應該如何正確的取火。

  沈書傑當然選擇軟稻草引火,汽油那種東西即便不放在野外也是相當危險,能不用儘量不用。

  徐迪和張路堯從山上回來時,沈書傑剛剛把火石打著,雖然只有一點小小的火星他還是非常有成就感。

  徐迪見他墨跡了半天竟然還沒有燒好熱水,避開鏡頭小聲說:「真是幹什麼都不行。」

  沈書傑沒有理會,繼續摩擦火石,徐迪又換上一副嘴臉走進鏡頭,「沈哥,為什麼不用汽油?這多方便。」

  沈書傑搖頭:「我們在野外不安全。」

  徐迪不以為然:「有什麼不安全,倒一點點,只是做個引子點火不就行了?」

  沈書傑說:「能不用儘量不用吧,我們住的是茅舍,而且山上比較乾燥,出了什麼事情救援都來不及。」

  徐迪不過是給他個面子搭個話,見他說教起來,立刻不耐煩了,他原本就不滿意公司的安排,說是前輩帶著新人參加節目,可這個前輩根本就是個蹭人氣的小透明,有什麼了不起?

  徐迪有氣沒地方撒,一腳踢翻了茅舍邊上的汽油桶,怒沖沖地進了茅舍。

  入夜,三個人簡單吃了幾個野果躺下休息。

  沈書傑快要睡著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煙味,趕緊搖了搖身邊的徐迪和張路堯。

  徐迪感覺到沈書傑在晃他,一臉不耐煩地吼:「你幹什麼啊!」

  話音未落,一口濃煙躥入嗓子,嗆得他猛烈地咳嗽起來。

  沈書傑捂住口鼻,拉他起來:「快出去,可能著火了。」

  張路堯一驚,趕緊跟著下床,徐迪還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沈書傑見他有些呆,使勁扯他著往外走。

  等三個人跑出茅舍,節目搭建的小屋已經熊熊地燒起來了。

  沈書傑趕緊叫醒睡在附近的工作人員,尋找救援。

  但是荒山野嶺,救援確實不好上來,一群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搭建起來的茅舍被火舌吞沒,連帶燒毀了一些設備。

  張路堯抱歉地看著沈書傑,「哥,謝謝你,我和徐迪這麼對你,你還叫醒我們。」

  沈書傑微微笑了一下,「人命關天。」

  他不是第一次經歷火災。

  幾年前同樣的經歷,讓他依舊心有餘悸。

  沈書傑看著火苗一點一點地竄到夜空中,好像要吞沒一切,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拿起手機給江浩鋒打了一個電話。

  山里信號不好,打了許久才勉強接通。

  江浩鋒已經睡了,聽到沈書傑的電話,立刻坐起來,問道:「怎麼了?怎麼這麼晚打過來?」

  沈書傑有點難受,看著燒紅的夜空問道:「江浩鋒,你當年把我從店裡面背出來的時候,那麼大的火,你......」

  「不怕嗎?」

  江少爺在自己家的聚會上,認識了來幫忙的甜品師沈書傑。

  只看了一眼,就想到了一輩子。

  那時的江少爺只會喜歡別他,卻不會追求他。

  他拒絕承認自己膽怯,還為自己找了很多不去表白的藉口。

  他想,江家這麼大,他不能盲目表白,表白之後家裡的長輩也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

  於是,江少爺開始慢慢掌控江家,只有權力握在自己的手裡,才可以沒有任何阻礙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喜歡人家。

  哪怕那時他還沒有表白,哪怕他還不知道表白後的結果,可他就是想為這段還沒有說出口的感情做點事情。

  他默默地喜歡沈書傑很久很久,期間找了好多藉口去光顧甜品店,又不敢去得太頻繁,只好讓管家去、讓王嬸去、讓李銘去、讓林羨森去。

  偶爾也會舉辦幾次聚會,裝作漫不經心地去取蛋糕。

  時間過了一年又一年,江少爺漸漸地掌握了江家的大權,可他卻依舊不知道怎麼表白。

  於是,他又給自己找了藉口。

  他想再等等,雖然江家已經沒人敢把他怎麼樣了,但局勢不穩,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有了喜歡的人,可能會為他招來不必要的危險和麻煩。

  他不能讓他有危險,他要好好地保護他。

  沈書傑出事的那一天,江浩鋒剛好找藉口去甜品店看他。

  他裝模作樣地打電話預定蛋糕,聽著沈書傑迷迷糊糊地對他說,「凌晨三點多起來製作了一個超大的婚禮蛋糕,這會要困死了,江浩鋒你過來陪我待會吧。」

  他勉勉強強算是甜品店的常客了,沈書傑也把他當做了朋友。

  江少爺求之不得,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去了甜品店,卻沒想到,剛開著車拐進甜品店所在的那條街,就看到店裡冒著滾滾濃煙。

  江少爺立刻打開車門跑了進去,看到沈書傑正趴在前台呼呼大睡。他太累了,一個沒忍住就打了個瞌睡。

  江少爺鬆了一口氣,迅速把他搖醒,又把他拉到背上,背著他闖出了店門。

  沒過幾分鐘,店裡發生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沈書傑一臉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

  救援結束,著火的原因也找了出來,沈書傑在後廚加熱食材的時候忘了關火,鑄成了大錯。

  王店長雖然一直很照顧他,但店內的損失巨大,該賠還是要賠。

  他父母早亡,除了一套地段不好又很小的房子並沒有給他留下太多遺產,即使賣了房子還是欠了一大筆的損失,王店長剛好要出國進修,原本就猶豫著要不要把甜品店關了,如今倒是用了這種方式提前讓他做了決定。

  他沒急著讓沈書傑賠償,但沈書傑自己卻不敢鬆懈,這本來就是他犯的錯誤,不能因為店長人好,自己就怠慢了。

  只是找了很多份兼職,面對巨大的債務依舊杯水車薪。

  江浩鋒找到他的時候,他正站在已經燒得破敗的甜品店門口發呆,江浩鋒見他偷偷地揉著發紅的眼睛,聽他笑著說:「沒事,沒什麼難的,人活著就能賺錢。我挺幸運的,以後慢慢地,我能還上店長的損失。」

  江浩鋒看著他假裝堅強的樣子心口發緊,僵硬地說:「沈書傑我也有困難,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嗯?」

  「我能幫你解決你的問題,你跟我結婚吧。」

  「啊?」沈書傑瞪大眼睛不解地看他。

  江浩鋒想了想,非常認真地說:「你不喜歡我沒事,反正我也不喜歡你。

  「我們契約結婚,你幫我抵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就這樣,在甜品店打工的沈書傑,嫁給不愛說話也不愛笑的江浩鋒。

  他們一起住在那棟曾經相遇的房子裡,生活了整整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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