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節


  府,心中之人也必定是太子殿下。思兔閱讀sto55.com」

  「王爺若是知曉此事,王妃的命……定是要沒了。」

  外界傳聞當然比秦軒朗所說,還要赤/裸難聽,什麼渾話都說得出口,秦軒朗膽子再大,也不敢在穆如歸面前嚼舌根。

  他偏著頭,想要從九王爺的面上尋到一絲一縷的氣惱,最終卻都以失敗告終。

  穆如歸漆黑的眸子仿佛沒有焦距,透著深深的寒意。

  「如果王爺和王妃的關係,真如外界所傳一般,倒不必擔心梁王的忌憚,可如今……」秦軒朗趕忙轉移話題,「如今,王府與鎮國侯府的關係並未如梁王所料交惡,但凡梁王有所察覺,王爺為了王妃的安危,也必定走上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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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秦軒朗願意肝腦塗地,輔佐在側!」

  他慷慨激昂的話引來的,只是一聲嗤笑。

  「肝腦塗地?」穆如歸拂去肩頭的雪,「本王身邊,從不缺肝腦塗地之人。」

  他是大梁的九王爺,亦是玄甲鐵騎的統帥。

  上京的百姓畏懼他,覺得他是惡鬼,從軍之人卻奉他為神明。

  他自抑,從不是因為梁王。

  他只是不想,不願,也不屑於去做那些事。

  直到朝生真的嫁入了王府……

  穆如歸對秦軒朗失去了興趣,轉身往院外走。

  秦軒朗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兩步,電光火石間,大喊:「王爺,我知王妃與太子殿下……啊!」

  銀色的劍芒直逼秦軒朗的面門,他慘叫出聲,狼狽地癱倒在雪地里。

  「本王的王妃與太子,再無瓜葛。」穆如歸滿眼陰翳,戾氣橫生。

  「王……王爺,我……我並不是此意……」秦軒朗手腳並用地躲避幾乎已經碰到自己眼珠的劍尖,哭喪著臉道,「我只是想說,王爺與王妃並未反目,不甘心的,不止陛下,還有太子殿下。」

  「太子?」穆如歸像是聽了什麼荒謬的笑話,冷笑搖頭,「他若真心待朝生,就不會有今日禁足之禍。」

  要是穆如期真心待夏朝生,府中怎麼會有懷孕狄女?

  說到底,太子本是涼薄之人。

  「王爺所言極是,可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一句話,終於讓穆如歸正視跪在地上的秦軒朗。

  秦軒朗還在滔滔不絕:「我在東宮當過謀士,知道太子殿下是什麼樣的人……他越是不甘心,越是會有所作為。王爺,我說得可對?」

  穆如歸沉默應答。

  秦軒朗瞭然:「我不知太子殿下想出了什麼法子,但,凡涉及情愛之事,往事最難忘……想來,王妃在未嫁入王府以前,和太子殿下的往來信件,王爺很快就能看見了。」

  穆如歸尚未有所反應,撐傘的紅五已經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秦軒朗見狀,知道自己猜對了方向,得意洋洋高呼:「王爺,王妃出身侯府,與大計有利,您就算心生芥蒂,也千萬不能將其廢去!」

  「本王自然不會因為過去之事與王妃起齷齪。」穆如歸剛有所緩和的神情,又因為秦軒朗的話冷下來,「本王娶他,也不是為了侯府。」

  銀光一閃,碎發從秦軒朗額角跌落。

  「以後再有此言,直接割舌。」穆如歸將長劍送回劍鞘,墨色的衣擺捲起浪花似的雪沫,「紅五,留下幾個人,別讓他死了。」

  「是。」紅五低聲應下,神情複雜地望著癱在地上的秦軒朗,依照穆如歸的吩咐,留下幾人,然後離開了破敗的院子。

  穆如歸卻沒有直接回臥房。

  他站在一株枯拜的桃樹下,捏著那些從東宮送來的信件,不知在想什麼。

  說不在意,又怎麼可能真的不在意?

  只是,憐惜壓過了在意。

  世人皆知,夏朝生對穆如期的感情,熾熱又濃烈。

  他愛得轟轟烈烈,卻傷人傷己。先前,悅姬之事,他剛得知的時候,必定深受打擊。

  那麼驕傲的一個人,連尊嚴都不要了,換來的,卻是一段堪稱笑話的感情。

  他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遍體鱗傷。

  穆如歸寧願夏朝生去哭,去鬧,也不願他在人前雲淡風輕,再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傷神。

  有時,穆如歸甚至希望,穆如期能不那麼涼薄。

  如若緩和一些,給朝生一點適應的時間……或許就不會那麼傷心了。

  可惜,穆如期終究不在乎夏朝生。

  他的背叛如同夏朝生的信賴,皆帶著孤注一擲的果決。

  穆如歸捏著信的手,蹦出了青筋。

  朝生那麼好,他怎麼敢……怎麼敢?!

  事已至此,竟然還想用曾經真摯的信件,來喚回一段已然走到盡頭的感情。

  那不是回憶過去,而是對夏朝生的羞辱。

  夏朝生有多驕傲,穆如期能不知道嗎?

  他知道,依舊這麼做了,只是覺得,夏朝生寧願忍受羞辱,也不願從自己的身邊離開罷了。

  穆如歸恨不能將手中信件撕碎。

  這些信件是夏朝生的,他無權處置,可他又擔心夏朝生看到這些信後,當真拋棄尊嚴,不管不顧地離開王府。

  如果穆如歸從未得到過夏朝生,還能狠下心來放手。

  可他……已經放不開了。

  「好苦……咳咳。」風裡忽然飄來幾聲壓抑的低咳。

  是夏朝生在屋裡喝藥。

  穆如歸心中一痛,將信收起,快步回到臥房,接過夏花手裡的藥碗,扶著他的後頸,溫柔地摩挲。

  夏朝生舒服地眯起眼睛:「九叔,秦公子如何?」

  他暫時忘記了苦澀的藥汁,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穆如歸。

  穆如歸猶豫片刻,不忍心讓夏朝生的期待落空,勉強道:「可用。」

  夏朝生懸起的心落下,靠在九叔的肩頭,繼續喝藥。

  「九叔,我先前去順來布莊,其實是想為你定做一件金絲軟甲。」他回屋後,又整理了一遍去幽雲十六洲要帶的東西,「可惜,被言裕風攪和了。」

  他剛剛已經吩咐秋蟬再跑一趟順來布莊,務必讓他們趕在王爺出征前,將軟甲做好,送來王府。

  「以前我爹也有一件,說是刀槍不入,也是順來布莊的掌柜做的。」夏朝生的心思已經從秦軒朗身上飄到了旁處,「九叔,我也要給你買一件。」

  穆如歸眼裡閃過一道異色,輕輕捏著他的面頰,主動拿起一塊糕點,塞過去,算是獎勵。

  夏朝生咬著甜糕,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在藥效的作用下,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所以他不知道,順來布莊的掌柜在黃昏時分,來到了王府。

  「王爺,王妃……」掌柜的哭笑不得,「王妃要給您定一件金絲軟甲。可您的軟甲,不一直是小老兒負責的嗎?」

  上京鼎鼎有名的順來布莊,其實是穆如歸的暗樁之一。

  「他要做,你便做。」穆如歸不以為意,只接過夏朝生親手寫下的訂單,溫柔地摩挲。

  金絲軟甲不是凡物,私制甲冑若是被發現,更是誅九族的大罪,夏朝生卻還是不管不顧地找上了順來布莊,甚至將要求細細寫下,連樣式,都按照記憶中的模樣,粗略地畫了一遍。

  穆如歸感其心意,心裡滾過陣陣熱潮。

  不管過去如何,朝生已經將他放在了心上。

  與穆如歸的欣喜不同,鎮國侯夏榮山此刻已經怒髮衝冠,連裴夫人都壓制不住了。

  起因是今日下朝後,金吾衛統領,言裕華的弟弟,忽而在無人的角落攔住他,行了大禮,然後痛哭流涕地懇求他讓王爺和王妃幫著勸一勸兄長。

  太子寵幸狄女之事,已經讓夏榮山覺得匪夷所思,而今又聞,此狄女竟然是言裕華心愛之人,竟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你求本侯,本侯又能做什麼呢?」夏榮山不耐煩地擺手,「我兒已經嫁入王府,且身份特殊。你兄長之事,涉及金吾衛,別說我兒不會參與,王爺也必定不會插手。」

  「侯爺,此言差矣!狄女是王爺所救,若王妃能在一旁勸一勸王爺,或許王爺願意成全家兄!」

  「胡話胡話,我兒怎麼會勸九王爺?」

  「侯爺,王妃前日還去了順來布莊,狀似為王爺製衣,他二人關係……」

  「什麼,我兒竟然還要親自出府,為王爺尋人製衣?!」言裕風話音未落,鎮國侯已經氣得翻身上馬,揚起馬鞭狂奔而去,像是要去找九王爺算帳。

  事實上,夏榮山氣歸氣,倒也沒有表現出來那麼誇張。

  他只是懶得和言裕風周旋罷了。

  但夏榮山回府後,還是派人出去打聽,夏朝生這幾日,都在幹什麼。

  這不打聽不要緊,一打聽,夏榮山差點氣吐血。

  夏朝生採購之物,件件眼熟。

  他是從軍之人,哪裡看不出兒子打得什麼算盤?

  「氣煞我也……真真是氣煞我也!」鎮國侯拎著刀,在侯府里怒氣沖沖地來回踱步,「王爺居然逼著朝生一起去邊關?他是要我兒的命啊!」

  裴夫人比他淡定許多,板著臉飲茶:「你又怎知,不是生兒自己願意?」

  先前三朝回門的時候,夏榮山沒瞧出來,裴夫人卻看出來了。

  夏朝生看穆如歸的眼神,比看太子殿下,亮多了。

  她又想了想夏朝生的性子,冷笑出聲。

  金鑾殿都跪過,跟著去邊關,又算什麼大事?

  作者有話要說:裴夫人:不生氣,我一點兒也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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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045(二合一)

  在王府準備得熱火朝天的夏朝生並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爹娘知曉,還派了人馬在城門前阻攔。

  他成日揣著手焐子,跟著穆如歸跑來跑去,只在臨行前一日,暗中寫下書信一封,派夏花送到言裕風手中。

  言裕風拿到信的當晚,與兄長密談至天邊泛起魚肚白,而再來到皇城中的金吾衛統領,言裕華,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一切看似安排妥帖,臨行前,王府門前卻多了一個不成人形的夏玉。

  「饒命啊……饒命啊!」夏玉捂著滿是傷痕的臉,氣若遊絲地哭嚎。

  「把人帶進來。」穆如歸將夏朝生護在身後,示意紅五把門前看熱鬧的人盡數趕走,「派人攜行李先行,本王和王妃稍後再出發。」

  夏玉很快被人帶入了王府,老李頭也背著藥箱從刑房跑了出來。

  「讓開讓開,讓我瞧瞧。」老李頭蹲在地上,點住夏玉的幾處大穴,一邊探查他身上的傷勢,一邊樂呵呵地念叨,「他的脊椎是我打斷又接上的,至於這眼睛……哎呦,雖未傷及根本,眼眶周圍卻全是傷疤,該是被人用匕首劃破過許多次,又用上好的膏藥治好……身上其他各處皆有傷,性命倒是無憂。」

  「王爺,屬下這就帶他下去醫治,如何?」

  穆如歸聞言,並不答話,而是去看夏朝生。

  只見他盯著夏玉,眉頭緊鎖,像是陷入了某種糾結的情緒。

  而躺在地上的夏玉,在聽見「醫治」二字後,突然抽風般抽搐起來,面上涕泗橫流,身下散發出陣陣惡臭。

  他在眾人嫌棄的躲避里,捂著臉哭嚎:「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與小侯爺不像,我與小侯爺一點兒都不像!」

  「王爺,他在說什麼?」老李頭背著藥箱躥到穆如歸身邊,「什麼像不像?」

  夏朝生也沒有聽清,他俯身湊近夏玉,凝神看那張早已看不出面目的臉:「你說什麼?」

  「我……我……」夏玉瞪圓了眼前,眼前血光褪盡,刺眼的光融融散開,他看清了那張俊美無雙的臉。

  那是他做夢都想擁有的面容。

  也是他噩夢的開端。

  這些天,夏玉的美夢被徹底打碎。

  穆如期將他關在臥房內,並沒有像他期盼的那樣,寵愛他,而是用一把匕首,將他最珍視的臉毀了。

  「這是你欠他的。」

  「你不配。」

  「你要為他所遭遇的一切恕罪。」

  夏玉聽不懂穆如期在說些什麼,但是他明白,這張與鎮國侯府的小侯爺有三四分相似的面容,將他推入了無盡的深淵。

  短短几日,穆如期不斷折磨著他,卻又不讓他死。

  他將生不如死的滋味,品嘗了個徹底。

  夏玉念及此,忽然抬起雙手,當著夏朝生的面,將五指深深扣進了眼眶。

  「朝生!」穆如歸心裡一沉,將他拉入懷中,可動作再快,夏朝生的面頰上還是沾了零星的血跡。

  那滴血,如同一抹血淚,順著他的眼眶,拖著令人心驚的紅痕,蜿蜒而下。

  夏朝生抬手,用纖細的指尖,冷漠地將血跡抹去。

  他不知太子與夏玉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染血的眼珠滾落在地,夏玉明明應該痛不欲生,但他卻像是擺脫了什麼枷鎖,仰起頭,用空洞的眼眶,對著天空,如釋重負地微笑。

  不像了,再也……不像了。

  「九叔,我們走吧。」夏朝生沒有回頭去看夏玉的慘狀,他把冰涼的手指塞進了穆如歸的掌心。

  夏玉似有所感,轉著鮮血淋漓的頭,兩個血窟窿對上了夏朝生離去的方向。

  他神經質地笑起來:「他要的是你。」

  夏朝生腳步微頓,意識到夏玉口中說的「他」,指的是穆如期。

  夏朝生有些恍惚。

  若是他沒有經歷過前世的背叛,或許……遇到同樣的情況,心裡當真會掀起波瀾。

  可惜,這個世上沒有如果。

  他也不信背叛者的謊言。

  夏朝生重新邁開步子,堅定地向府外走去,卻沒有發現,穆如歸的腳步略有些僵硬。

  穆如歸最害怕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太子後悔了。

  那麼朝生,會後悔嗎?

  正是出發前的混亂之際,王府外,又來了一位客人。

  長忠弓著腰,笑眯眯地候在府前:「王爺,陛下……有話對您說呢。」

  穆如歸看了夏朝生一眼,示意紅五將他帶上馬車,自己跟著長忠進了宮。

  他在金鑾殿前,遇到了金吾衛統領,言裕華。

  二人目光短暫地接觸一瞬,又若無其事地挪開,冷淡一如往昔。

  但就在一炷香之前,穆如歸尚未進宮時,梁王召見了言裕華。

  多疑的帝王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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