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節
監將他們引入殿內。思兔閱讀520官網
柴文軒剛一走進去,就聽見了震耳欲聾的哭鬧聲:「我不喝……好苦,我不喝!」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繼而是海妃柔柔的哄勸:「不喝藥,腿怎麼會好呢?」
「母妃……我、我腿好疼……」
「那就把這口藥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嗚,苦。」
「殿下年紀小。」小太監無奈地對柴一鴻說,「良藥苦口的道理,還不懂呢。」
「年幼的孩子皆是如此。」柴一鴻順嘴就把柴文軒賣了,「我兒小時候,比殿下鬧得還厲害,甚至偷偷將藥倒進恭桶,挨了好一頓家法。」
「爹。」柴文軒以手顏面,難堪不已。
小太監想笑不敢笑,弓腰將他們領到了殿前。
端著藥的海妃疲憊地向他們點頭:「有勞柴大人跑這一趟。」
她的目光落在亭亭玉立的柴姝身上:「好孩子,你先去慈寧宮吧,太后等你很久了。」
柴姝深深一福,恭敬地告退。
午後的日光落在巍峨的宮牆上,將深紅色的牆映出了剔透的滋味。
柴姝渾身發冷,覺得春日的陽光清冷更甚隆冬時節。
對於婚事……柴姝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可她身為柴府的狄女,身上背負著的,不僅僅是自己的感情,還有柴府的未來。
柴姝很羨慕兄長,卻不嫉妒。
柴文軒肩上的擔子,日後只會比她更重。
如此一想,去太后宮中談談未來的婚事,也不算什麼壞事。
柴姝長舒一口氣,邁步時,被迎面跑來的小太監撞得一個趔趄。
「貴人……貴人可好?」小太監沒認出柴姝的身份,慌慌張張地跪在地上。
「罷了罷了。」柴姝見他手裡端著藥,讓到了一邊。
小太監謝著恩,起身時,又是一絆。
柴姝心裡起疑:「等等,你手裡的藥,是給誰的?」
小太監「噗通」一聲跪回地上:「回……回貴人的話,藥……藥是給……是給十一皇子殿下的。」
「海妃娘娘不是已經給十一皇子餵藥了嗎?你手裡這又是什麼?」
「娘娘說藥……苦,十一皇子喝不下,故而……故而讓奴才去太醫院,讓太醫們……重新熬了一份不苦的藥……」
小太監越說,越是語無倫次。
柴姝徹底起了疑:「既然如此,你與我一同去見娘娘吧。」
「貴……貴人?!」小太監大驚失色,「這……這怕是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我剛從海妃娘娘那兒出來。」柴姝不由分說,將藥搶到手中,「走吧。」
小太監哭喪著臉,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了柴姝,等到了十一皇子的寢殿前,還想要偷偷溜走。
柴姝一把拽住小太監,厲聲道:「你要去哪兒?」
殿內的內侍監們循聲跑出來,幫著將小太監按在了地上。
小太監也是個不經事的,如此陣仗,嚇得屁滾尿流,沒等審問,就將自己做的事,抖了個乾乾淨淨。
「奴才原來是辛者庫的,前天,有位貴人讓我在十一皇子殿下的藥里加仙丹。」小太監鼻涕一把,淚一把,「奴才想,陛下也服用仙丹,那這仙丹必定不是什麼不能吃的東西,所以就應下了。」
「人家許了你什麼好處?」這話,連柴文軒都不信。
「奴才……奴才……」
「是不是許你出辛者庫?」十一皇子寢殿裡的內侍監尖著嗓子問,「既然已經落在了咱們手中,就實話實說了吧。或許,皇子和娘娘還能饒你一命。」
小太監在電光火石間,做出了權衡,聲淚俱下道:「奴才的確想出辛者庫,可……可那仙丹,的的確確是對十一皇子殿下好的啊!」
「既然你說,仙丹對十一皇子好,那這碗藥,絕對是大補之物,你就喝了吧。」內侍監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將藥碗推到小太監的嘴邊,「喝啊!這是娘娘和皇子對你的賞賜!」
小太監眼裡閃過一道遲疑。
奈何,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不想喝,也得喝。
小太監痛苦地捧起藥碗,將碗裡的藥一飲而盡。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他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時間緩緩而過。
小太監焦慮地摸著自己的喉嚨,像是喘不上來氣,又像是想將胃裡的藥都嘔出來。
但事實上,他面色紅潤,氣息平穩,瞧模樣,比原來的面色還要好。
「難不成,真是補藥?」柴文軒納悶地抓了抓臉頰,「我瞧他……」
「許是我多心了。」柴姝也皺著眉搖頭,「陛下所用仙丹,自然是大補之物。」
「娘娘,此人該如何處置?」內侍監見狀,轉身問海妃,「還有,在宮中傳遞仙丹之人,是否要徹查?」
「先關起來吧。」海妃扶額嘆息,「如意還傷著,本宮尚且……」
「娘娘!」
海妃的話尚未說完,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口中,忽而噴出一口黑血。內侍監們紛紛驚叫著擋在海妃面前,柴文軒也疾步走到小太監身邊,試圖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可小太監已經昏死在地上,口中湧出一股又一股黑色的血。
……竟是,直接沒氣了。
「娘娘,此藥有毒啊!」內侍監驚恐道,「若是殿下喝了,後果不堪設想!」
海妃也想到了這一點,面色慘白。
她在宮中多年,見識了無數下作的手段,早已淡然,但當這種手段真真正正地作用在自己的兒子身上,她依舊出離了憤怒:「來人,將此人抬去太醫院!」
「娘娘,不可。」柴姝冷不丁出聲阻止。
海妃疑惑地望向她:「為何不可?」
柴文軒也急急道:「阿姝,毒害皇子,這是天大的事,娘娘必定要讓太醫院查清楚,再到陛下面前討一個說法,還殿下公道啊!」
「娘娘,此事已經明了,是有人故意要還十一皇子殿下。」柴姝並不理會自己的兄長,沉穩道,「至於下手之人是誰,娘娘心裡定然有數。」
海妃恍然點頭。
還能是誰呢?
現在上京城中最想讓十一皇子死的,自然是五皇子穆如旭。
「既然他已經下手,必定有後招。」柴姝嘆息,「十一皇子殿下年幼,在朝中根基不深,想來不是那人的對手……此番若是將中毒之事捅到明面上,就是徹底撕破了臉,日後……日後,不知道還要遭受多少明槍暗箭呢。」
五皇子與前太子鬥了多年,心機與狠毒都不是十一皇子能比擬的。
若是撕破了臉,遭殃的唯有穆如意一人而已。
海妃渾身一震,想明白其中道理,扶著心口感慨:「你所言極是,當真是本宮大意了。」
「那現在……只能隱忍?」柴文軒看著被白布蒙上,被抬出寢殿的小太監,心有不甘,「若不是阿姝驚醒,這藥……」
「忍。」海妃猛地攥緊了拳,「本宮在宮中忍的還少嗎?再忍忍,也不是難事,只要為了如意好,本宮什麼都能忍。」
她說完,不顧柴一鴻驚慌的勸阻,向柴姝行了大禮:「本宮會銘記今日救命之恩,來日若有機會,必定相報。」
「娘娘言重了。」柴姝回禮,「今日之事,歸根究底,還要感謝九王爺與九王妃。」
海妃頷首:「本宮知道。」
若是穆如歸不讓紅五給柴一鴻傳信,今日之禍,必定躲不過。
一樁轟轟烈烈的投毒案,就這麼壓在了深深的宮牆內。
晚些時候,海妃面見梁王請罪,說十一皇子不肯喝藥,將太醫院開的幾種藥偷偷兌在一起,逼著太監們幫自己服下。
藥性相衝,身子弱的太監承受不住,直接吐血而亡。
「此事是如意不對,還請陛下降罪。」海妃哭得梨花帶雨,「是臣妾教導不周,也請陛下處罰臣妾!」
梁王見海妃哭哭啼啼而來,起先還以為出了大事,而今一聽,不過是死了一個太監,便笑著摟住海妃的肩膀:「奴才死了便死了,有什麼好降罪的?」
「陛下……」
「倒是如意的腿,可有起色了?」梁王勸海妃,「藥苦,備下些蜜餞便是,等如意喝藥,給他吃些,去去嘴裡的苦味。」
「還是陛下想得周到。」海妃抹去眼角的淚,柔柔弱弱地行禮走了。
梁王最喜海妃的溫柔與體貼,心情頗好地坐在龍榻上,對長忠道:「朕的十一皇子,還是個孩子啊。」
長忠附和:「陛下在,所有的皇子不都是孩子嗎?」
「你這張嘴……」梁王用手指點著長忠的鼻子,哭笑不得,「別貧嘴了,你得幫朕想想,十一皇子寢殿裡的那個太監,當真是因為喝了如意的藥,藥性相衝而亡的嗎?」
宮中見不得人的髒手段,梁王見多了,長忠也見多了。
他當即道:「奴才這就派人去查。」
「悄悄的,別叫人發現。」梁王揉捏著眉心,接過長忠遞來的仙丹,「朕覺得如旭近日來,安靜得反常,瞧著讓人不安心啊。」
長忠將裝著仙丹的木盒子收入袖籠中,笑著勸慰:「五皇子說是在府中自省,陛下不要多心了。」
「朕也不想多心啊……」梁王話鋒一轉,「三月春獵的事,準備得如何?」
「旁的都準備好了,就是九王爺那邊……」長忠垂下頭,「九王妃病重,九王爺怕是要留在府中照顧王妃,如此一來,玄甲鐵騎怕是無法護衛陛下您的安危了。」
若是玄甲鐵騎不在,梁王身邊可用的,只有金吾衛。
但是梁王年前經歷過一次「喪國」之憂,對金吾衛失去了信任,唯有玄甲鐵騎在側,方可高枕無憂。
「朕送去的補品,夏榮山家的小子沒吃嗎?」梁王騰得從龍榻上起身,「去,讓太醫去王府……就算是吊著一口氣,也得讓那小子給朕從榻上爬起來,隨著玄甲鐵騎一起去驪山!」
作者有話要說:後腰都可以替換成pgu_(:з」∠)_
昨天寫了話梅,今天更新的時候忽然覺得不對勁兒……統一改成了梅干!
感謝在2020-09-2223:54:03~2020-09-2323:26: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Riskitall(?ω?)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珈柒如夢30瓶;Riviera20瓶;於兒2瓶;煜?尼、慕心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76、076
太醫進了王府,診脈時,哆哆嗦嗦,冷汗直冒。
皆因穆如歸就站在他的身後,目光如炬,眸色似刀。
夏朝生團在榻上,好奇地看著太醫額角滾落的豆大的汗珠,再覷一眼穆如歸,恍然大悟——這不是九叔安排在太醫院裡的人手,肯定能診出他的身孕。
「王妃……王妃這是……」太醫診出來了,肝膽俱裂,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太醫在短短的時間內,想了很多。
陛下尚不知道九王妃有孕之事,王爺又隱瞞不報,究竟是想要這個孩子,還是不想要?
太醫心裡苦。
皇子之間的紛爭已經讓整個太醫院心力憔悴,如今又加上一個統領著玄甲鐵騎的九王爺,這大梁的江山,最後到底會屬於誰?
「太醫診出什麼,直說便是。」穆如歸細細檢查著手裡的暖爐,確認無誤後,遞給了夏朝生。
太醫猛地回神,試探道:「王妃的身體無礙,只是……」
他邊說,邊偷偷抬眼,打量穆如歸的神情,只見九王爺神色如常,唯獨唇角掛了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登時大喊:「只是近日來,季節更替,導致脾胃不和,胃口不佳,用幾幅藥調理調理就好。」
穆如歸:「……」
穆如歸沒想到太醫如此上道,詫異地挑眉。
太醫又哪裡知道,穆如歸方才的笑,是發自內心的。
他聽夏朝生身子無礙,當真高興。
不過如此也好,穆如歸心道,免得太醫說漏嘴,他還要擔心天坤道人口中所說的那一劫。
太醫見穆如歸神色如常,暗道自己保住了一條性命,唯獨夏朝生哭笑不得。
他還當今日自己能被告知懷有身孕的喜訊,卻沒想到太醫膽小,被穆如歸嚇一嚇,就把真話咽了回去。
夏朝生只好配合地問:「我吃什麼都想吐,也是正常的嗎?」
太醫笑得比哭還難堪:「正常,真的正常……王妃只需要依照老臣開的方子,精心調理,六七個月後,必然無事。」
……六七個月。
孩子都出生了,當然無事。
夏朝生明白自己從太醫口中再問不出什麼,無奈地團在錦被裡,捂著小腹發呆。
穆如歸遣走太醫,坐在榻前,耐心地安慰:「你身子無礙,再等六七個月就好了。」
夏朝生:「……」
夏朝生委屈道:「要吐六七個月呢。」
「也不是真的要吐六七個月。」穆如歸用自己惡補來的信息,笨拙地安慰他,「過一陣就好了。」
就像同一種病,有些人反應強些,有些人反應弱些,都是常事。
夏朝生如今聞到什麼味道都想吐,等再過一個月,說不準,看見什麼都想吃了。
他勉勉強強地接受了這個安慰,依偎在穆如歸的懷裡,閉著眼睛打盹。
而那個嚇得屁滾尿流的太醫,回到皇城中,面見陛下時,卻不知如何回答。
王妃有孕之事,看王爺的意思,是要繼續隱瞞。
可若是不說,就是欺君之罪。
太醫跪在金鑾殿下,左右為難,又出了一身冷汗。
長忠看出了太醫的猶豫,快步走到金鑾殿下,宣太醫進殿的同時,壓低聲音威脅:「小心著點說話!」
太醫點頭哈腰地表示自己明白了,等梁王問起夏朝生的病情,立刻答:「王妃的身子虧損得厲害,短時間,怕是不能下地。」
「不能下地?」這不是梁王想要聽到的答案。
夏朝生若不能下地,穆如歸無論在不在乎,於情於理,都是要留在王府……總要見著最後一面不是?
就連梁王也尋不出合適的理由,讓自己的九弟拋棄重病的王妃,帶著玄甲鐵騎護衛儀仗的安危。
太醫支支吾吾:「久病之人……自然不能下地。」
「吃些進補的湯藥呢?」梁王不信邪地追問,「人參鹿茸,朕有多少,賞賜多少,還不能把他補得站起來嗎?」
太醫大驚失色。
有孕之人的確該補補,可也不能一口氣補成這樣。
若是夏朝生真的天天用人參與鹿茸,補過了頭,日後生產都有危險。
太醫連忙勸阻:「不可啊陛下,還是該根據王妃的身子,小心地滋補